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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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个初夏的雨夜，忍足侑士原本是有着相当不错的安排的。
暑假的最后一个合宿那天下午刚结束，也许是因为某人请假缺席的缘故，生闷气的迹部景吾格外严厉。在那样苦难深重的半个月终于过去后，忍足侑士确实是认为，网球部全体饱受破灭圆舞曲摧残的可怜队员们，是都应当享受一个美妙的夜晚的。
特别是他，无数次无奈直面小景怒气的勇士，哪怕缺少长腿美女的抚慰，起码也应该有微熏红酒和浪漫小说的陪伴才对。
——但当晚餐前管家拿来那专属于缺席之人的手机递给他家部长，随后迹部景吾的表情从弯唇迅速变化为皱眉，冰帝的天才就明白了，他之前的那些认为，大概是要发生变化了。
果然，半小时后，带着大少爷华丽的命令，忍足侑士站在了和迹部家别墅隔着两个山头的幸村家别墅门口，身份：“信使”。
“晚上好，忍足君。不知您的来意是？”作为屡次交手的比赛双方，幸村对忍足是熟悉的，在管家来报后迅速出来的立海大部长，用微笑展现着身为王者立海所该有的风度。
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忍足直奔主题：“幸村部长您好，请问幸村精月是您的？”
“是家妹。”听到有名的花花公子忍足突然提到幸村精月，作为兄长的幸村精市虽然仍是微笑，但连同着身后的真田和柳，周身都突然多了些戒备，“忍足君不知道找精月有何贵干？”
“不，幸村部长。我只是确认一下罢了，”忍足侑士没有在意立海大三巨头的不友善，而是点了点头后继续：“关于幸村精月，幸村部长我只能非常抱歉地告诉您，在半个小时前我们部长接到消息，在附近拍摄MV的令妹于今天早晨独自离开旅馆，有人看到她进了轻井泽的深山。”
“什么！？”跟出来的切原和丸井刚好听到这句话，一起叫了起来。
“柳。”无法保持微笑，顿时有些焦急的幸村回头看向军师，而正通话中的柳在几十秒挂了电话后脸色很细微地发生了一点变化，“车行2小时可以到达旅馆的几率是97%，因为下雨延误10分钟的概率2%；精月不认路的概率99%，需要全员出动的概率99%。”
“全员马上集合，一分钟后出发！”真田一声令下，切原迅速转身小跑上楼去通知其他人，而幸村家管家也即刻行动起来，掏出手机拨号让别墅里的司机准备，上前小声请示幸村精市是否需要联系直升飞机。
“迹部家的直升飞机已经出动，但是由于外面在下雨，所以很可能无法起到作用。至于旅馆方面，因为不是旅游旺季所以可以召集的人手并不是很够，冰帝会尽量帮忙。”在一片忙碌中，似乎被遗忘的忍足在幸村精市正准备对管家点头时补充说明。
“非常感谢您来告诉我们这个事情，忍足君。事后我定当携家妹上门向迹部部长和您道谢。”幸村精市不愧为站在立海大顶端的王者，在这样的情况下起码保持住了表面上的冷静，“如果不介意的话，需要乘坐我们的车一起前往么？”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忍足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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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很快备好，幸村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而稍稍落后了一步的真田却意外地被军师拉住。
“柳？”皇帝回头，黑色棒球帽下的眼看向莫名其妙的好友。
“到时候需要分组的几率87%，你和幸村一组的几率94%，幸村在得知这件事后情绪波动的几率96%。”自言自语了一下，柳睁开了眼睛，深蓝近黑的眼伸出透出严肃和郑重，“真田，有件事情，精月之前让我在精市问起时代为隐瞒，但现在，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精月的MV总制作人，是浅川沧岚。”一向泰山压顶而颜色不变的真田在听到好友说出这话后明显身体僵硬了一下，而柳在他的诧异中又继续说道，“是精月指名要找浅川的。顺便，她现在是冰帝的助教。”
柳说完这话，看了看拳头一下握紧的真田，沉默了。
“副部长！柳前辈！”车开过门口，切原探头出来，大声招呼着还站在屋里的两人。
“真田，”正对门方向的柳先结束了原地的对峙，在和真田错身而过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真田！”见柳已经向外走但副部长却异常地还在原地不动，正想再喊一声的切原听到副驾驶位上的部长亲自发话，然后副部长这才像从恍惚中醒来，匆匆往外跑上车。
就在真田上车的时候，切原身侧的忍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是忍足····我随立海大的车一起来•••好，我知道了。那现在••••你说什么？”
突然忍足提高了声音，问句划破了正缓缓启动的车里有些沉重的静默，于是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
“轰隆——”一声闷雷自天边传来，伴着像要撕裂深沉夜幕的银白闪电。
“喂喂？喂喂？”手机在那声闷雷后没有了声音，忍足马上换了个号码，但只有忙音。
“出什么事了？”切原永远都是最性急的一个。
“没有。”合上机盖，忍足转回头对上同样等待着回答的幸村精市，“我们部长已经找到了您的妹妹了，她没事，也已经通知了医生往旅馆那边赶了。前面一段路因为雨水的原因所以大概无法通过，建议请做好下车跑步的准备。”
“好。”幸村精市在听到幸村精月平安后明显放松了一些，而他身旁的柳和真田则又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
对于立海大人的这些反映，忍足都只是看在眼底，把玩了手机片刻后他又拿到了耳边，飞快拨打某个号码、等待接通的时间里，他心里想着的是迹部刚才没说完的另外一件事情——
“哗啦——”又一个闪电，瞬间照亮了别墅周围的葱茏树林，雨下得越来越大，一片林海，发出瑟瑟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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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谢谢你了，迹部君。”身上包着温暖的毛毯，手里捧着凤递过来的热可可，幸村精月脸微红地向对面抱胸看向窗外的迹部道谢，被雨水打湿的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小白花般楚楚可怜的姿态。
“····”置若罔闻，任凭幸村精月的笑容僵硬，迹部把头转过来后开口，却是对前面司机说的：“加快速度，还有多远？”
“已经最快了，少爷。大概还有20分钟。”司机很为难地回答，应着自家少爷的要求脚下又踩了踩油门，然后在又一波雨水袭来后迫不得已地再缓了下来。
“桦地？”依然没有理会幸村精月，迹部得到回答后回头问拿着卫星电话的桦地，木讷的桦地第九次摇了摇头。
“迹部君，其实不用那么急，我不碍事的。”刚才幸村精月上车的时候，迹部景吾透过打开的车门看了眼外面天色，然后马上提声吩咐最快速度找来医生别墅待命，还特别让准备好淋雨受寒后要服下的姜汤。
这样体贴的行动，让女王殿下之前在幸村精月固有思维中“霸道、不懂得体贴”的坏印象马上土崩瓦解，迅速变为了高大的王子形象。
迹部抱胸，眼角视线扫过幸村精月，她娇羞低头，因此错过了对方眼中的不耐烦和厌恶。
“不过，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面对着车上所有的冰帝部员，虽然说着“你们”，但是幸村精月只偷偷地又瞥了瞥迹部景吾，然后继续说完，“以后，我一定会带上自己做的蛋糕上门去感谢的。”
“····”沉默继续，瞥了瞥迹部沉得可以滴水的面色，在那种氛围下，连最爱蛋糕的岳人和慈郎都不敢随便开口，使得幸村精月的预期又一次落空。
两次表示都没有得到回应，心高气傲的幸村精月感到格外难堪，但幸好也就是在这时，她身边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前排司机的话：“少爷，路边好像有个人在冲我们的车招手，他手上拿着的，有点像道具伞。”
这时司机的话在幸村精月耳朵里听起来根本就是天籁，而接下来当玻璃摇下后，出现在她眼前的那张脸更加让她感到喜悦。赶忙打开车门，让那人也坐了进来，少年收起手里的伞，伞尖在车内留下一道道水痕，“不二君，你终于来了。”
“不二，只有你一人？”难得失礼地，迹部景吾没有等不二完全坐好就让司机重新启动，双手环胸，他像是不经意地开口问：“你们旅馆里留守的，应该是浅川沧岚吧？”
不二点了点头，然后迹部景吾再次提高了声音，催促前排的司机：“给本大爷加快速度！”
“是、是！”
窗外风雨如晦，只隐约可以看见轮廓的大山，被树木层层掩映着的深处，是更加诡谲的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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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其实并不大，只是和夜晚地面上的凉意混合在了一起，就像是吸血的水蛭一样，紧紧贴合着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于是刺骨的寒冷，便从心底慢慢地蒸腾了起来。
“向右，顺着这条下路，马上就要到了。”忍足电话后不久幸村家的车就到了他提到的路，全员下车跑步前进。柳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努力提高音量以让前后的人都可以听到。
“幸村？”前方的真田突然疑惑出声。
“好像有什么声音。”队伍里后端的小海带，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听力很不错。
“DO you remember
普罗旺斯的春天小坡上的风车 转出了过去的童真
牵着我的手 我以为会走到永远”
“有人在唱歌？”随后，丸井也问胡狼。
“嘘——”没停止跑动的胡狼没有回答。
“大片大片的薰衣草田深深的紫色你的眼，
阳光是温暖的手 风吹过时掩去的是谁的诺言”
“是个女生，声音很不错。在哪里听过？”仁王问着搭档柳生。
“恩。”柳生似乎猜出了，朝前看了看一直没有出声的柳。
“可不可以回到昨天回到昨天之前的昨天
可不可以回到过去回到过去之前的过去
我想重新开始 我想在那时就更有勇气
我想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的爱
哪怕下一刻就会羞愧到晕倒”
“幸村？”队伍最前面的幸村突然难以置信地回头，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柳，然后在柳动也不动的目光中，他仿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然后开始向声音来处飞奔，用比起初快得多的速度。
“真是太松懈了！”雨夜里少年的背影迅速被漆黑的森林吞没，没有跟上的真田停下来压着帽檐说道。
“算了，让他去吧。100%，必须。”身后跟过来的柳，拍了拍真田的肩膀，突然想也许数据得出的结论还是需要调整。
“DO you remember
普罗旺斯的春天小路上的孩童手上是五彩的气球
流向远处的河流 我以为看不见尽头”
雨在身后真田的几声“幸村”之后慢慢地就停了下来。山上的下路因为泥泞更不好走，幸村精市第一次庆幸自己平时有会偶尔登山。
心头的疑问随着逐渐清晰的歌声越来越重，他恨不得下一刻就可以冲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去获得正确的答案。但是当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从不远处的树梢真正隐约可见日式旅馆的三角形屋顶时，他却又开始有点犹豫。
如果是那人，那么该怎么面对？
如果不是那人，那么又应该怎么面对？
但如果会因为犹豫不决而瞻前顾后太久，那么幸村精市就不可能是那个稳坐全国顶尖社团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了。
最后一个大跨步，绕过灌木，紫色发的少年走出了森林。
传统的日式旅馆门口，倒在门前地上的一个扩音器，雨水在地面小水潭上溅起粼粼的光，正中央空地上，穿着条白色裙子的少女，正背对着他，轻盈地旋转着，忘情地舞着、歌着。
纤细得如同他无意用力就会应声折断的手腕和腰肢。
墨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裙袂一起旋开，脚下的木屐，磕哒声格外清脆。
苍白的脸，失去娇艳的唇，长长的睫毛，每次当他看着的时候，就会想起扑翅欲飞的蝴蝶。
还有，那双以往总是专注地凝视着他，可以清浅地倒出他心头所有的，幽深的眼。
离别是在1年零9个月14天前，但这一刻，幸村精市才知道，原来他的记忆还清晰得可以浮现出所有关于过去的画面。
“沧岚！”在幸村精市没有动作的时候，另外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包含着的怒意，一下子惊醒了正在舞动着的少女。
停下动作，浅川沧岚有些茫然地四顾，摇摇晃晃的身影。幸村的心，在她用好似纯然陌生的眼光扫过自己的时候，为那风平浪静的一眼，狠狠地紧缩了一下。
但是下一分钟，他开始无法顾及自己的心情，因为少女在目光划过他不久后，就这样，软软地向地面倒去——
“沧岚！”又一声，虽然几乎是同时冲出，但幸村精市慢了一步，只能眼看着颓然倒地的沧岚，落入了另个人的怀中。
“幸村君？”闻声回头，抱着沧岚的人后面还跟着不二周助，不二周助难得睁开着眼睛，幸村精市来不及和他打招呼，就赶忙也跑上前。
“侑士！”接着沧岚的，是银紫色发的华丽少年。雨水打湿他身上的白色衬衣，少女全然冰冷的身体入怀，温度仿佛完全无法感受。一阵心慌，迹部景吾抱起沧岚，再也顾不得保持风度，对着刚到的忍足几乎是咆哮地命令：“忍足，马上让那该死的医生就位！”
“已经安排好了。”忍足颔首，挥了挥手里的电话，而一旁姗姗来迟的黑色轿车如同一道暗夜里突然出现的幽灵，无声地停靠在了众人的身旁。车门打开，车里的管家没有下车，手里拿着刚准备好的毛巾——
“少爷，少夫人，这边。”
“助教！少夫人？！”
“少夫人••••”
“经理？！”
“什么！？”
因为这个称呼，喧哗在随后到达的少年中平波乍起，所有人都潮水样包围了过来，但喧哗的上方，依然是阴沉沉的夜色和沉默着的大山。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下来。金色的启明星在云后缓缓升起，新的一天，在一片混乱中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