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于山之南》木林夏

4、月之小

　　萧遥赶到擂台外，挤进乌泱泱的观众里。也不知是踩了多少人的脚，推攘着寻至擂台下。直至没人挡住他的视线，萧遥侧头向身边人询问：“这位大哥，小弟初来成都。能否与我讲讲，这台子上的是谁？”

　　那男子生着一双丹凤眼，眼尾细长。听见萧遥与他攀谈，便斜眼瞥了眼萧遥。淡蓝的瞳孔里映着红霞落日，与霞光一同融为了碧绿色。萧遥却专注着擂台上的打斗，眉头微蹙也不知在紧张什么。

　　那男子虽生着一头墨发却五官深邃，显然来自波斯。他用自己不太标准的中原话，回答萧遥：“台上站着的人，是丐帮弟子沈崇云。”

　　萧遥听对方中原话口音奇怪，稍稍分出注意力看了眼男子：“大哥，西域人呀？”说完，目光又飞快移回擂台上。

　　此时的沈崇云，按兵不动站在擂台边缘。他右手虚按挂在腰侧的酒葫芦，左手将打狗棍自腰后抽出。那棍子通体竹绿，连造型都仿造竹竿，上中下三处环着竹节。他握着棍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台上却不见他的对手。

　　“他对手呢，我怎么没见到？”萧遥眉头越蹙越紧：“莫非是明教弟子？”

　　“确实是明教，这一场才刚开始。”西域人淡淡说道。

　　“这明教弟子也不现身，难道在拖延时间？”萧遥观望一会后，也不见台上明教有正面交手的打算：“只能说他运气差，这一场遇上丐帮。但凡是其它门派，也不似丐帮这样难缠。”

　　西域人点点头附和萧遥：“沈崇云为丐帮弟子，常见他在成都乞讨，看起来狼狈但实力不俗。那明教若不找准时机下手，几乎没有胜算。”

　　萧遥听完后暗啧一声，有些失望：“这局岂不是已无悬念，我还以为能遇到场酣畅淋漓的比试。”

　　“你若早来半刻钟，上场比赛一定能让你满意。”西域人说道：“上一场少林的念尘师傅，遇上一位天策府出来的后辈。天策的小子到底是年轻气盛，不把念尘放在眼里。念尘出手向来果断利落，这次一招一式更是雷厉。不过几棍子，就把天策的小子连人带马都打下擂台。走的时候那小子腿脚受了轻伤，连马都跨不上去。众人看着他出丑，都被臊红了脸。”

　　萧遥这才想起他在来时路上听到的一阵阵叫好声，大概就是上一场比试结束后观众们起哄的声音。他惋惜自己不能早到一会，偏偏融雪脚力不足慢得要死。

　　正当他懊悔时，台下观众炸了锅一样突然沸腾起来。萧遥收神往台上望去，只见那明教已经现身。虽然明教弟子头带兜帽面裹轻纱，萧遥还是从身形中看出是位波斯女子。

　　焚影圣决讲究的就是攻其不备，寻觅机会一击控敌。女子手持弯刀身法飞快，招招都砍向沈崇云命穴。沈崇云依旧是以静制动，仅用打狗棍将女子的攻击一一挡下。

　　萧遥隐约听到身边的人念道：“还不够快……这局怕是要输。”

　　“你说什么？”

　　不过是萧遥问句话的功夫，那女子已攻到沈崇云右侧，抬手补上数刀。这回沈崇云格挡不及举起酒葫芦堪堪挡住，竟让女子占了上风。明教女子见有机可乘，身形一晃竟窜到沈崇云背后。

　　萧遥这回可真切听见，身边男子暗道：“缴械，她上当了。”

　　台上的女子果真缴了沈崇云的打狗棍，沈崇云站在擂台边缘处境危险。谁知他被缴了打狗棍之后，竟扯出酒葫芦抛到一边，飞快转身已然和女子四目相对。本来胜券在握的女子这时才发现，自己身前是沈崇云背后却是擂台外。沈崇云望着女子错愕的神情也不怜香惜玉，反手就是一掌拍在女子肩上，直接将对手推至台下。

　　“有点耍赖呀。”萧遥不禁佩服起沈崇云诱敌入营这一招。

　　“输了就是输了，还是她太年轻没有经验。”男子显然不屑于沈崇云的赢法，也不过是嘴上随便一说。

　　“诶，对了。你刚才提起的那个念尘大师，这几日还会打擂台吗？”萧遥望见天边已出来的月亮，才想起自己是与曲原走散。若是再晚些回去，曲原怕是会把广都镇翻个底朝天。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几日应该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