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是假》冬廿七

3、不靠谱的发小也是很暖心的

　　喝着粥，温暖柔滑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点一点地温暖了肠胃，从一大早就心情负值的郁纡总算觉得舒服了一点，看着对面一口饺子一口腐乳的奇葩吃法的史庞，终于有心情跟他沟通沟通了。
　　“你不是雄心万丈地打算在影视基地混出个名堂么？上回看见你还跟我说：不名扬天下誓不回还，怎么忽然回来了，难道已经取到了真经，打算回来自己照本宣科了？”

　　史庞“呼噜——”一口粥咽了下去，他吃饭又急又快，感觉像是吃不起饭的难民，一抓住机会就要拼命大吃大喝，两个人一块儿吃饭，郁纡的粥才喝了两口，一个鸡蛋才吃到蛋黄，这位兄弟已经捞着勺子在盛第二碗粥了。

　　别看这吃相感人，实际上史家在海市绝对是数得着的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名门旺族，人口繁盛，有权有钱，郁纡他爸虽然算是有钱，可论起门第来，郁家不过是个从他爸才开始发达的暴发户，可史庞家却是往上数好几代都是有来历的人家儿。
　　他们家最有名的产业就是影视娱乐公司，一开始专注于产业链上游的影视作品制作和发行，坐拥一个金山一般的影视基地，近年来也全面进军数字媒体和播放平台，据说还有意发展产业下游的实体院线，总而言之，这个“史”字就是镀金镶钻闪闪发光的硬招牌啊！
　　史庞这一系虽说不是史家的顶梁柱，但关系还真得挺近，家里也有影视基地的股份，要不然他一个没毕业的愣头青凭什么在剧组摸鱼偷师，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所以说，人真的不可貌相，郁纡白长着一张聪明人的脸却揣着一颗混吃等死的心，拿他亲爹的话说：“胸无大志，自甘堕落” 。可史庞还真和郁纡不一样，看起来粗枝大叶反而人缘出奇地好，朋友漫山遍野一大堆，而且本人很有上进心，他大学读的是导演系，还读了经管的第二学位，一心想要在影视圈杀出一片江山来，自从大四暑假去了影视基地之后，就扎根在那了，一般没有大事绝不回海城，可今儿个怎么会披星戴月地赶路，天都不亮就杀上门来？

　　“真经哪有那么好取？这圈子里头道道儿太多，就算人家冲着家里的面子肯指点你一二，可指点的人多了你一样迷糊！‘纸上得来终觉浅，方知此事要躬行’啊，被人扯线木偶一样溜了快半年了，再干看着也学不到什么了，我是打算自己弄个小项目练练手，不自己进去淌淌水，别人说得都是瞎哔哔。”
　　史庞跟填海似的把饺子和稀饭都塞进了肚子里，煎鸡蛋两口一个消灭掉，还趁着郁纡不备偷了他盘子里一个煮鸡蛋。
　　“这几年网剧大火，翻倍利润是小意思，要是弄得好了，十倍也不夸张。我打算弄个网剧项目，权当试试水，没打算多花钱，最多投个几百万，万一亏了只当买个教训，不过我一代天骄，天纵奇才，肯定是一鸣惊人，震惊天下，你就等着瞧好吧！对了，要是你有闲着的零花钱也可以投点，那咱们兄弟就是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啦！”史庞说得口沫横飞，手舞足蹈，简直一副洗|脑|传|销的德行，要不是从小到大的发小，还真以为哪来的骗子呢！

　　郁纡端着碗后撤，避开发小满天飞雨的吐沫攻击，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用白粥送了下去。
　　他的耳朵自动过滤掉那一大串儿四个字的自夸马屁，仔细想了想，颇有兴致地开口：“行啊，那你写个合同，我转点钱给你。”

　　“我擦，你玩真的？”刚刚还一副恨不得郁纡立刻签支票的史庞呛了一口粥，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赶忙追问：“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么？我就没见你对什么投资项目关注过！”
　　史庞真的有点吓到了，郁纡这个发小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好听点叫“与世无争，佛系养生”，不好听的可以说叫“谢绝关注，我行我素” ，倒不是说他没钱，郁纡父母早年离婚，俩人跟赌气较劲儿似的给儿子塞钱，你送房子我送商铺，他每年光收到的分红都在八位数以上，这位少爷有钱但几乎不怎么花，投资一般都是委托给专业的理财经理的，没有任何奢侈爱好，日子过得跟个退休的老年人一样，不说别的，就连年轻人都喜欢的车都没见他买一辆，出门就是公共交通。他刚才说投资，不过是顺口一提，显摆一下，郁纡怎么会突然感兴趣？

　　郁纡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抽了张餐巾纸擦嘴：“恩，真的。我最近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钱算借给你也行，算投资也行，你找人准备一份合同。喂，老实，靠谱点，这可是我的后路 ，别一不小心被人给抄了。”

　　“不好的预感？第六感是女人的必备品，你一个大老爷们……”史庞接收到郁纡的冷眼赶忙改口：“我们青青可是海大校草，白马王子，有个第七感绝对是正常的嘛！”
　　史庞很有分工合作的意识，屁颠屁颠地起身收拾餐桌碗筷，塞进洗碗机。他一边擦桌子一边看了一眼歪在沙发上的郁纡，小心试探：“不过你这个感觉是不是跟前天的凶杀案有关？”

　　凶杀案，原来这事儿连他都听说了！
　　郁纡心里一动，看那胖子一边转着圈地抹桌子一边偷摸地小心瞄着他，心里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匆匆忙忙地赶回来，自己的老毛病他是知道的，刚才吃饭的时候插诨打科一句没提，估计是怕他倒了胃口。
　　史庞这人看着轻浮油滑，可细心周到起来简直贴心贴肺，这是郁纡自叹不如的长处。
　　“你消息还挺灵通哈，脑袋上装了天线？相隔数百里也瞒不过你。”

　　史庞把用完的湿纸巾往垃圾桶一扔，嘲笑发小的天真：“现在这个圈圈时代还想瞒过谁？前天校庆晚会之后，消息就漏出来了，昨天你们学校校庆放假又酝酿了一天，现在就是整个海城大学城里头都消息满天飞了！这还是赶上周末，等周一你看看，估计整个海城都得被这个消息刷屏了！你想想，校庆、美女、杀人案，个个都是让人感兴趣的新闻点啊，你还想着默默无闻呢你！我告诉你，你们这些目击者的照片都有人发出来了，高清□□！话说，你真的看到现场了？”

　　史庞的话小心翼翼，郁纡点了点头：“嗯，看到了。谁都没想到的事儿，谁能料到好端端地会发生杀人案呢？你不用担心，没事儿，我挺好的。”
　　想到朋友因为担心自己，连夜跨越数百公里来探望，一向冷清的郁纡也忍不住微笑，想必任何人被这样毫无掩饰地关心都会觉得温暖吧。不过，这种事儿还是得靠自己解决，告诉他除了让他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个屁！当我没见到你脸上的两个黑眼圈啊！你爷爷以前就是个死心眼，雕刻的手艺再好你也不指望靠它混饭吃，偏偏从□□你观察、观察，记忆、记忆，弄得你记住容易忘记难，当初你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你就做了三个月的噩梦，那还是有心理准备的呢！这回猝不及防，你打算怎么办，折腾个一年半载？要我说，都是你们学生会那个笑面虎不省心，要不是他非拖着你去做校庆晚会的主持，你能碰上这种倒霉事儿？”
　　史庞洗完手，一屁股坐在郁纡对面，上身探过来急切地问：“行啦，咱俩谁跟谁啊，从小光屁股混过来的交情，你就别在我面前撑着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说话的，谁跟他光屁股了，他幼儿园就不穿开裆裤了好嘛！
　　郁纡叹了口气，也不犟嘴了，说到底，这件事真是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

　　好朋友是人人必备，多了不嫌的宝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