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大顺》丸蛋

64、-[63] 六六做饼

　　“……你是认真的吗？学姐。”

　　陆六六看着正仰靠在栏杆边的彩子大姐头。虽然超长时间没有看到她，还怪思念的，但这一来就给她丢了个炸弹，弄得都不咋信自己的耳朵了。

　　“当然了。”彩子扬起嘴角，笑得更灿烂了，“我想应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继承我的衣钵了。”

　　这就是两章之前彩子向陆六六提起要面谈的事——在她国三毕业后，准确地说是联赛结束的暑假之后，阿部奈奈可以成为篮球部的下一任经理。

　　众所周知，要搞定篮球部得先搞定他们队长，而能搞定他们队长的人可没几个，其中阿部奈奈更是争金保银的角色。

　　深谙此理的彩子肯定地点了点头，还伸手在学妹肩膀上一阵强而有力的小拍，拍得后者一下一个塌，快沉到底了才一个打挺了立住。

　　“啧，你让我当吃瓜群众还行，这一拐就拐上技术岗位，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没事的，奈奈，我离下岗怎么说都还有半年了，我们还有时间。”

　　“可……”

　　“别可了，你说对吧？”

　　彩子说着拿胳膊肘杵了下站在边上一声不吭的黑发少年，结果杵了半天都没得到一声应。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对方早已发挥了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睡着的才能，在原地打起了瞌睡，还是特香的那种。

　　当然了，等待着这位少年的只能是来自彩子豪迈霸气的一巴掌，直接拍死了他满脑袋的瞌睡虫。

　　“你说对吧？”

　　……大姐头的笑容真是越来越灿烂了。

　　这惨烈的一幕让陆六六都忍不住捂了把脸，看着被强制举起双手扒拉住自己眼皮不掉又勉强“嗯嗯”两声的少年，她又是一阵何必何苦的摇头叹息。

　　“瞧把孩子累的，让他回去睡吧。”

　　“他是部长，面谈篮球部未来经理怎么好意思缺席呢。”

　　……还真是有道理得令人无法反驳。

　　不过彩子大姐头要是能再稍微掩饰下满脸八卦的笑容，她或许会觉得更有说服力些。

　　陆六六仰头再瞧了瞧抬手扒拉住眼皮的流川枫，他已经困得只剩大半的眼白在支撑了，要是让暗恋他的学姐学妹看到，滤镜大概都能碎一半。

　　事实上，如果大姐头晚两个月来向她发出邀请，她或许会选择答应。与篮球少年的青春物语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不过现在的话——

　　“抱歉，彩子学姐。我暂时不能接受你的邀请。”

　　没有犹豫的回答声落在了走道上，彩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阿部奈奈会这么果断地拒绝，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忙说确实是自己太突然了，但还是希望她能再考虑下。

　　陆六六越发感到抱歉，以至于都忽略了边上原本瞌睡连天的少年，他一反常态地睁开了眼睛，默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不过这也没办法，她现在已经在Creamy那里打工了，不管是奔着挣钱的小目标，还是为了那边两个可疑的猫。而现在的篮球队需要的是一名可以全心全意投入的经理，她很清楚自己并不合适。

　　没错！努力挣钱！当务之急是买到小甜甜的告别演唱会门票！

　　在简短而又深入的经理面谈结束后，三年级的彩子跟他们二年级的不在一个楼层，自然分开走了。

　　陆六六跟流川枫有些时候没见了，路上自然得聊聊天，不过主要的聊天输出都一如既往地由她担任，流川枫负责点头跟“嗯”。

　　在一顿吃了吗喝了吗又长高了的寒暄后，他们很快先走到了陆六六的教室门口。陆六六停了下来瞅了眼今天点头跟“嗯”比平时更不走心三分的黑发少年，心想着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怎么看着……跟有心事似的？

　　“难不成……处对象了？”

　　“嗯。”

　　“……嗯？！！”

　　“嗯。”

　　陆六六瞪大了眼睛，结果在少年怪好看的侧脸上只看出了“我没在听”这几个字。

　　算了，她脑子有病才会有这种假设，这魂不附体的样子估计是集训累坏了，还是让他好好休吧。

　　不过……

　　“流川！”

　　“……？”

　　正朝着自己教室走去的流川枫这次没有戴耳机，听到少女的声音后驻足回望过去，他微蹙起眉头，是在询问喊住他有什么事，而回答他的则是对方露出的灿烂笑脸——

　　“你喜欢吃可丽饼吗？”

　　他一下子没能完全接收这个忽然极了的提问，歪了头以表不解。

　　“那边还有篮球场！”担心他拒绝的陆六六又赶紧打了个补丁。

　　“……哦。”

　　虽然前后逻辑还是没有听懂，但他还是懵懵地点了下头，然后又回身朝教室走了去。

　　其实……其实他也不讨厌吃可丽饼。

　　*

　　所以要再说回可丽饼，陆六六在Creamy那里打工也有几天了，但从之前的便当事件就能看出她跟食物没有太大缘分。

　　她试做起码失败了十几二十回，本着浪费可耻的精神，失败的面皮全进了她的肚子，最后她扶墙走了三公里路才缓过来。

　　不过也亏得“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的精神，她好坏还是能做出可以见人的可丽饼了。当然，多数时候，她还是以帮店主森泽夫妇打下手和收银为主。

　　所以，说了这么多……

　　“你可是我的第一个顾客呢，流川同学。”

　　“……”

　　流川枫看看系上粉色围兜不停搓手的阿部奈奈，又低头看看手中刚被塞入的巧克力奶油味的可丽饼，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怎、怎么样？”

　　“……唔。”

　　唔？……这算是什么反应？！

　　陆六六撇撇嘴，无趣地荡下了双手，顺便扯了把纸巾呼在满嘴奶油的流川枫嘴上。想想也是，上回那么惊悚的便当都能吃完，讲不定这家伙本来就味蕾异常，她竟然还期待他能夸她手艺好。

　　她默默回到餐车的岗位上，没有好气地瞥着始终保持一个表情咀嚼的少年，伸手抓了个抹布拧了又拧地开始擦桌子，直到忽然扫到吧台边两个捧脸在边上默不作声的店主森泽夫妻俩。

　　“噫！哲夫哥，美佳姐？！”

　　森泽美佳拍了把自己丈夫的脸挪到另一边，一边笑嘻嘻地打起了哈哈：“哈哈哈哈没事啦，我们只是忽然想起了我们年轻的时候，你们继续继续哈。”

　　“……”

　　夫妻俩格外刻意甚至同手同脚地走回后场，说是去点点库存，但远远地还能听到什么“我就说信长那小子没戏”、“是啊，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的小声谈论，就差举着块写满八卦的牌子。

　　陆六六抽了下嘴角，其实她只是想说流川枫这小子可能最近压力过大，请他出来排解下难得吃点甜食。

　　今天是工作日，像甜点铺这样的门店，消费者多数是年轻女性、学生和情侣，一般晚间会有一小波高峰，到九点就差不多打烊了。不过今晚有些特别，不管是来客还是时间带都有所拉长，这还多亏了某个占了半天座位到现在还伏在课本上睡大觉的家伙。

　　“你好，同学，如果吃完了可以把座位让给我……哇！好帅！”

　　“同学，要睡觉回家……哇！好帅！”

　　“同……哇！好帅！”

　　但回应都高度一致——

　　“Zzzzzzzzzzzzzzzzz……”

　　陆六六擦着隔壁的桌子，感慨着捧脸星星眼的少女们，跟学校里的后援会表情一模一样，而且最后全部演变成了举起双手高呼——

　　“让他睡！让他睡！让他睡！”

　　长得帅就是了不起，但她怎么就有点不爽呢。

　　陆六六端起了特别招牌的笑容，对着围观流川枫睡觉的小姑娘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同学，要是不消费的话，也请不要在门口滞留哦，本店还在正常营业，谢谢。”

　　嗯，起码得加点营业额。

　　在一片生意大好中，也到了关店的时间，咱们的睡神还是没有醒，围观群众被好言好语地送走了，陆六六盘点着收银机的钱准备交班。

　　等忙完了，她最后的任务就是叫醒流川枫，这活儿她以前常干，基本没有难度。就是这位兄台的睡觉姿势已经从伏在桌上变为了仰面，脑袋还跟着呼吸的节奏一点一点的。

　　陆六六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终于有些理解彩子大姐头怎么会拍他睡着以后的糗照了，确实很值得留念。只可惜这年头还没有手机，不能随时随地来一张。

　　“喂，流川，第八题老师喊你呢！”

　　“……………………………………”

　　黑发少年睫毛微颤，有了醒来的迹象，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煞风景的大嗓门忽然传了过来，炸得招牌差点都掉下来。

　　“喂！还开不开门啊！老子要吃草莓味的！”

　　……啧，这声音还怪耳熟的。

　　陆六六懵了一秒，大脑迅速反应出现的人物跟已走到跟前的小黄毛合到了一起，可不就是之前跟清田信长打球输惨了恼羞成怒的那伙人！

　　陆六六弯腰趴地，现在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店主森泽哲夫救不了她第二回，只能小心翼翼窝在流川枫边上。

　　“妈的，现在的妞到底在想什么？！一个比一个难搞？！老子不帅吗！竟然敢放老子鸽子！”

　　“大哥，你别生气！是她们瞎！”

　　“气死老子了！”小黄毛跟他的跟班骂骂咧咧地走到吧台前，砰砰拍着台面，“还有没有人啊！老子要点单！……说你呢！粉色围裙的小妞！”

　　“…………”

　　陆六六头皮一麻，只能祈祷这些人不会没品到把气撒到个女生身上，可就在她起身准备迎来狂风骤雨的时候，一个臂膀忽然搂过她的肩头将她往前一带。她一惊，仰头只来得及看到一对沉寂的黑眸，但在夜晚的黑幕下，又格外耀眼。

　　她的脸埋进了被夜风吹得有些凉的颈窝，但很快因为肌肤相贴又变得温热，两只手因为这个姿势顺势抱住了他的身体。

　　这……这什么情况？

　　不过，比起陆六六的震惊，在场还有更激动暴躁的。

　　“靠！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我来买个可丽饼还要看这种！是要气死我吗！”

　　小黄毛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紧紧相拥的画面，被女生放鸽子不算，现在还要接受此等暴击，尤其……尤其那个男的还长得那么小白脸！

　　“喂！知不知道顾客是上帝啊！当街搂搂抱抱是要干嘛？！”

　　他捞起袖管就要冲上去，怎么也得找人撒撒气，尤其是那小白脸，看他怎么用拳头给打成小花脸！

　　只是他刚要上前就被他口中的小白脸用眼神钉在了原地，对方的声音清冷且带着一丝不耐烦——

　　“已经关店了。”

　　小黄毛停下了脚步，他眯起眼死死地盯着黑发少年和他怀中紧抱的少女，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什么，然后伸手拦住了也准备上前找茬的跟班。

　　“算了，扰人姻缘老子不屑做。”

　　说完又瞥了眼那少年，然后就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反倒是把几个跟班晾在原地，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得出了老大深受情商已经傻了的结论，赶紧边嚎边追了上去。

　　“大哥！大哥！你别跑啊！真的不是你的错！我们有话好好说！”

　　陆六六一直竖起耳朵听背后的动静，见人声都远了才松了口气，她稍微转了下头打量身后的情况，确定真的没人激动地仰头看向出手相救的大侠。

　　可不想大侠也正低头看着她，这视线忽然就对上了，搁在少女漫都是立刻放烟花跟BGM的场景。

　　不过，陆六六并没想那么多，因为刚送走小黄毛，又来了另外个熟人。

　　“啊啊啊啊奈奈！我跟你说！刚我又碰到上次那几……你谁啊？！”

　　清田信长停下烦躁搓头的手，满脑袋都是问号地看向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年，愣了三秒后发觉对方跟阿部奈奈此刻的姿势也怪怪的，立刻又补上了一声更大的嗓门——

　　“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