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养龙要善后啊！》奚木亘

33、第 33 章

　　尽管并不是很理解家里神兽的别扭心思，但照做就是了。顾鹄准时准点毫不介意地和平常相约的朋友们说再见。
　　妖精的亲族观念并不是非常强烈，除去群居种族，大部分的妖精无依无靠，即便是安家在这座麒麟庇佑的森林里，他们也随时保持着警惕。顾鹄只是个人类，对他们毫无威胁，因此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他做朋友，不单是顾鹄性格好的缘故，和他打好关系，或许可以得到麒麟更多的关注——这是他们隐秘而不可宣之于口的心思。
　　但即便倚仗着麒麟的庇护，他们仍然有时在面对顾鹄毫不留恋抽身离去时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比较缠着谁。
　　其实神兽本人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不由自主地试图限制顾鹄的交际自由，即使他算全权监护人吧，但小孩长大了总该有一片自由的天地不是吗。
　　这是陈谂曾经自己劝自己时唉声叹气说的话。真要深究的话，原因似乎有些不可告人，总不能说他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小朋友起了些怪心思吧。
　　出于神兽的自尊和道德，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但顾鹄突如其来想要出去闯荡世界的想法打得他一下措手不及——如果那片自由的天地里没有他的存在。性情温和的神兽有些惊慌失措，他并不愿意将事情往更坏的地方去想，由此表现在面上的，就是他略带失落又勉强挤出笑容的模样。
　　好可爱。顾鹄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笑容。
　　“你原来不是也想离开吗，”顾鹄整理着自己的行李，其实并不太多，这座森林富饶美丽又淳朴，相对的，顾鹄并不是非常注重外表，但他拾掇拾掇，整出了两份包裹，自然而然地递给神兽，“和我一起出去看看吧。”
　　在神兽后来独自留守森林怀抱着这段记忆度日时，他一度将它理解为私奔。
　　瑞兽麒麟庇护的不单单只是这座森林，而是连带整座卜雍城，连着商队都愿意来沾这份喜气，城内往往来来，无不是高头大马。
　　顾鹄以往出门，只能算是逛街，大家伙儿都只能匆匆瞧上两眼，并不能细致地观察把玩，既不太了解城内的小吃和酒楼，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游玩。说来该是有些窘迫的情况，但他天生乐观，对这些相当不以为意。
　　不了解就去了解好啦。顾鹄丝毫不认为自己蹲在风筝摊边眼巴巴望着一只风筝扎好放飞并为之欢呼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
　　陈谂也不认为。他买下那只风筝，在交易过后，顾鹄才后知后觉地发问，他哪儿来的钱财？
　　神兽久居森林，按理来说没有用得上钱币的地方。但按顾鹄看什么东西超过三秒陈谂就要掏钱这种举动来看，他大概率是完全不缺的。
　　神兽可不能做把石头变钱这种缺德事噢。顾鹄忧心忡忡地说。
　　几千年来头一次被怀疑兽德的陈谂：……。
　　绝对有自证清白的必要吧！陈谂默不作声地带路到一座装修精致奢侈的店铺外，并径直走了进去。
　　顾鹄不明所以地跟了进去，入眼的是一排排质量上乘的布匹，多得是夫人小姐正在细细挑选。
　　陈谂直直走近最里屋，但声未响，门已开。一名漂亮——或是说是妖娆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前面说了，森林富饶、美丽、淳朴，顾鹄从未见过这样的女性，一时有些发愣。
　　那位美人肩上披着红色薄纱，巧笑嫣然，吊梢的狐狸眼眼波流转，一举一动都显得风情万种，她轻掩面部，笑问陈谂，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神兽言简意赅地说明自己和顾鹄出门游历，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位美人：我们锦绣坊近来生意如何。
　　这还是神兽麒麟在庇护锦绣坊几百年来，头一次过问锦绣坊的经济状况。
　　狐菱的眼睛稍抬了抬，目光落到陈谂身后的顾鹄身上，那位青年朋友神色一阵惊讶过后又恢复了原状，对现状接受能力相当地快。
　　陈谂其实有些微微不自在，他纯为了在顾鹄面前争口气，但这在旁人看来难免会有些怪异。
　　所幸狐菱眨了眨眼，适时开口：“托神兽大人您的福，锦绣坊现今如日中天。”
　　妖精之间互惠互利的事情可谓平常，大白狐狸狐菱打起人间的主意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麒麟。
　　若是能把神兽麒麟拉入伙，生意想不好都难。
　　神兽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这对他的卜雍有什么好处，便轻而易举地答应了。他倒是无所谓钱财，但狐菱说到做到地在人间为他立了钱户，以便哪天神兽心血来潮时取用。
　　除去布匹，锦绣坊顺带包揽下妖界的情报生意，只是因为现下大多风平浪静的，并没什么赚钱的余地。
　　不过这就和麒麟没什么关系了，最多在他问情报的时候打打折吧。
　　顾鹄琢磨了一下，这不就等于陈谂是锦绣坊大东家吗？按锦绣坊开遍四国来看，陈谂钱户里的余额大概…大概够买可以连世界八百圈的风筝。
　　好耶！一有钱人就有了底气。在匆匆离开锦绣坊之后，顾鹄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尝尝当地最好的酒。
　　森林的妖精们也酿酒，但向来遮遮掩掩藏着掖着，若是陈谂拉下面子去要，大概他们才会勉强给出一坛两坛，但若是顾鹄，便通通以年纪尚小驳了回去。
　　顾鹄皱着鼻子十分不服气，但又毫无办法。既然来了人间，不试试怎么可以？
　　全世界的酒楼大概都爱用醉字。顾鹄在醉春夏秋冬楼之间点数，最后走进了醉春楼。
　　小二招呼着两位上二楼雅间，上好黄花梨材的桌椅有淡淡的木料香，顾鹄大咧咧地坐下，拿着菜单问陈谂要吃什么。
　　两个人挑挑拣拣半天，最终由小二盖棺定论，上了招牌菜。鲈鱼红肉和陈年花雕上桌，看得顾鹄眼睛发亮。
　　喜欢人间。顾鹄喝得大舌头，含糊不清地嘟囔出这几个字。
　　他喜欢热闹，喜欢美食，喜欢美酒，他向往更远方的，未知的一切。不单单为了作乐，他只是单纯地志在四方。
　　陈谂默不作声地向小二要了间房，在将顾鹄轻放上床的时候，原本醉酒醉得眼都睁不开的人很突然地睁眼，声音清晰地问陈谂：“你和我去吗？”
　　陈谂一顿，轻声问：“去哪？”
　　顾鹄：“去哪都行。”
　　他说完这句话又睡着了，两句话说的没头没尾。陈谂替他盖上被子，望着顾鹄沉睡的脸，语气平静却肯定：“和你一起，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