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养龙要善后啊！》奚木亘

31、第 31 章 风沙小

　　风沙小了，路都好走了不少。
　　尤一从晏清河回来开始就一直黏着他，也不说话，就单纯地黏，搞得沙风觉得他俩有一腿。
　　晏清河翻了个白眼，点了点旁边尤一的脑袋：“这个，我儿子。”
　　尤一不接话也不点头，就靠着晏清河。
　　沙风摸摸脑袋，觉得信了才有鬼。

　　沙漠确实广阔，有沙风带路，虽然不会失了方向，但由于晏清河不想让尤一过度依赖法力，认认真真地带着小龙崽在沙漠里走了几天。
　　沙风擦擦脑袋，觉得晏清河挺多此一举的，人家好歹纯正血统的小龙王，还用得着这点锻炼。晏清河那边不觉得，他想让尤一自己走，尤一就乖乖地自己走。

　　尤一连着好几天没怎么讲话，除了晏清河跟他讲话他答两句，其余时间可以说都在发呆。
　　晏清河有些担心，但是问不出个什么，只好对尤一多上了几分心。
　　其实尤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沉默什么。只是晏山海给他的冲击太大，他难以置信对他来说无比棘手的沙风，在晏山海面前竟然恐惧到腿软。如果说沙风的表现还不是最直接的，那晏山海带他出地宫时周身的威压，就是最直接的一击。
　　他对于沙风没有任何办法，甚至一路上都一直是晏清河在前面带路，一路保护他，照顾他。晏山海就不一样，他只是问了句话，沙风脸上的惊惧就完形毕露。
　　差距太大了，大到他发现晏清河回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控制住地抱住了他，在地宫里晏山海身边心里惶惶的不安全变成了委屈。他委屈且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想起来了小村里男孩的眼神，那是想保护自己母亲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村子已经改善了，男孩已经不再绝望了，那么他也不行。
　　那些人的目的显然不单纯，只有实力才是保护晏清河和自己的最好武器。
　　如果不能扛起一片天，那他凭什么说自己喜欢晏清河。
　　就是这些心思在他脑海里窜动活跃了好些天，让他整个人沉默到晏清河担心。
　　等他整理好心思，沙风已经和他们说了再见。

　　晏清河带着他去找了客栈，并吩咐小二烧水，两个人先进了屋。
　　一进屋晏清河就瘫在了桌上，尤一也坐下，晏清河把头一歪长叹一口气：“我终于能洗澡了。”
　　尤一笑起来。
　　晏清河歪着头看看他：“哎，对对，小孩子就是要多笑笑才可爱。”
　　尤一也趴到桌子上：“那我不笑可爱吗。”
　　晏清河呆了一下，下意识把身子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尤一的头：“你烧着了？”
　　尤一不动，他喜欢晏清河碰他，尤一又问：“我不笑还可爱吗？”
　　晏清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可爱可爱，我们小一怎么样都可爱。”
　　小一？尤一一愣，呆呆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一啊。”晏清河不明所以地重复，“怎么了？”
　　尤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突然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晏清河微微一笑：“那你喜欢着吧，不叫了。”
　　尤一：…？

　　小二手脚麻利，迅速地给晏清河备好了桶。晏清河冲着尤一努努嘴，尤一不动。晏清河感觉事情不对，哈哈一笑：你这么大龙了，不会要我给你洗澡吧？
　　尤一歪了歪头，不说话，就看着晏清河。
　　晏清河嘴角用力一抽：你不要看我，你不要脸我还要。
　　尤一微微瘪了嘴，低下头，用发旋对着晏清河，还是不吭声。
　　晏清河几乎要抓狂：行！我给你洗！给我过来！

　　尤一乖乖坐在桶里，晏清河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旁边，满脸的不忿，直嘟囔小混蛋。嘴上嘟嘟囔囔愤愤不平，给尤一擦拭的力度却小心翼翼。
　　晏清河慢慢地清洗尤一的发丝。长到肩膀的红发被打湿，沾在尤一脸侧，眼睛被水汽一蒸，有些湿漉漉的无辜。晏清河专心致志地给小龙崽洗头，完全没注意到小龙崽看着他缱绻的眼神。
　　说起来其实有点滑稽，尤一现在的身体不过十岁孩童大小，完全没有长开的稚嫩五官，配上深情的眼神，其实并不太协调。
　　晏清河洗完头，手开始往下伸。尤一没忍住，打开了他的手。晏清河被拍开，没好气道：“做什么？不是你要我替你洗的吗？”
　　尤一脸上微微泛红，直接在桶里转了个身，拿背对着晏清河：“我反悔了不行吗？”
　　晏清河冷笑一声，站起来的同时往尤一头上一按，把人按进水里咕噜了一声，才拍拍手走开。
　　尤一被按的猝不及防，抬起头，有些无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觉得晏清河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尤一擦着头发站到晏清河面前。他穿了新衣裳，素白的长袍明净素雅，龙身从肩头舒展到腰间，威风又含蓄。锦绣坊的手艺自然无可挑剔，但有些人根本驾驭不住，平白给衣服做了衬。尤一显然不在这些人当中。
　　毕竟白龙是假，尤一却是活生生的真龙。晏清河满意地点点头。
　　小二上了新桶。晏清河沐浴的时候，尤一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擦拭头发。晏清河自然不会让一个小孩子帮自己洗澡，而他当然也没那个脸去偷看，只有在旁边擦着头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晏清河突然喊了尤一一声：“崽。”
　　尤一猛地清醒，急应道：“怎么了？”
　　晏清河道：“帮我拿一下浴巾和衣服，我忘了。”
　　这也能忘？尤一无语，去拿了，走到屏风旁时却愣住。晏清河咦道：“你愣着做什么？水都凉了，我可不想染上风寒，你快给我。”
　　尤一犹犹豫豫地，又想看又不敢看，纠结半天，晏清河不耐烦了。水声哗啦作响，晏清河直接站了起来，向屏风外伸出手：“发什么呆。”
　　尤一赶紧递上衣服，飞速逃离现场。晏清河穿好衣服，气势汹汹地来找尤一算账：“你刚刚做什么不给我浴巾？”
　　尤一小声道：“你在洗澡，我不敢过去。”
　　晏清河纳闷：“那你放屏风上，我可以自己拿啊。”
　　尤一一怔：“对哦。”
　　晏清河捂住额头，状似昏倒，连呼无语地往床边去了。尤一默默跟在后面，晏清河一躺倒，他就快速地窝进晏清河怀里，任晏清河大呼小叫，他自岿然不动。

　　这小东西。晏清河安静下来，满面都是笑意地看着怀里的小龙崽。小龙崽紧紧闭着眼装睡，作出一副任打任骂反正不挪窝的姿态。
　　晏清河哪里在意过这些，他又没有尤一心里那么多的小心思，伸手揽了尤一，便不再作声，闭眼歇了。
　　尤一悄悄睁眼，晏清河的脸近在咫尺，睫毛纤长而根根分明。尤一闭上眼，往晏清河怀里又拱了拱，才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