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养龙要善后啊！》奚木亘

15、道阻且长 风几乎

　　风几乎都停滞了前行的步伐，树叶的颤抖越发厉害，连空气都沉重了一些，这座山仿佛都在敬畏和愤怒。

　　金翼整个人被气到颤抖，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端正的脸扭曲变形，他啪的一声收了扇，直直指向晏清河，声音尖锐异常：“舌头在嘴里要好好讲话。”

　　晏清河佯装惊讶：“我刚刚没好好讲话吗？”

　　尤一点点头：“没有，难得说人话。”

　　晏清河：……。
　　金翼：……。

　　这小龙崽子怎么一语双关说两个人呢！晏清河翻了个白眼，觉得尤一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尊老。

　　他把自己拔到长辈的位置，平心论，他对尤一确实是好的没话讲，说自己把他当儿子养也不为过。只是他这么觉得了，殊不知尤一却没有。

　　尤一说完话表情坦荡荡，没有一丝变化，他一点都不怕，反正晏清河不会揍他，也不会让那个妖怪动他。

　　金翼脸色难看的很，他开了扇。

　　风恢复了前行，且诡异地愈发剧烈，树叶被刮落，树林凭空秃了一片，空中满是绿叶，树枝也承受不住，咔擦断掉卷着木屑冲向晏清河。

　　金翼站在风口，黄袍上下翻飞，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一节树枝，眼见它即将打在晏清河身上，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然而当他看见晏清河脸上的笑意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笑容僵硬。

　　晏清河的笑发自心底，满满的都是嘲讽，嘲讽他的自不量力。

　　晏清河有时候觉得挺憋屈的，晏山海打架扛把子的名头太响，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也是会动手的，连辰南交付龙蛋的时候都只想到晏山海。晏清河突然有些愤愤不平，他看了一眼白嫩嫩的尤一，明明我照顾地挺好的嘛！

　　他一边想一边上前一步挡在尤一身前，手上动作不停，他不知道从哪也捏住一片叶子往前一甩，嘴上喊尤一：“小孩仔细看！”

　　尤一眼神一凝，惊讶地发现晏清河甩出去的叶子将气流分成两半，树叶树枝都堪堪避开了他们。

　　尤一震惊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以避过这道风，但是绝对做不到晏清河这样云淡风轻的程度。晏清河的背影清瘦但安全感十足，尤一不自觉地看痴了，同时在心里发誓。

　　以后换我挡在你面前。

　　金翼一直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翅膀一张带动的风，强劲有力，让他乘着风扶摇直上，在云端睥睨天下，就连他下了界也是鲜有敌手。

　　可这让他底气十足骄傲狂妄的风竟被晏清河随手捏的叶子轻轻松松地劈开了？

　　金翼下意识退了两步，脸色白了几分，身上的黄袍黯淡了下去，但是当他看见晏清河和尤一戏谑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怂，连忙跨出两步回到原地。

　　但是丢脸都丢完了，再补救也来不及。金翼听见尤一没憋住的一声笑心里越发恼火，他眼神里带了狠，悄悄地伸手到背后。

　　但是晏清河的声音让他停了手，背后冷汗涔涔。

　　“大鹏鸟，怎么不呆在西天？”

　　金翼僵硬地抬头看向没有表情的晏清河，他张张嘴，原来尖锐的声音染上痛苦：“你怎么知道我是大鹏？”

　　尤一也很好奇，他在后面看不见晏清河的表情，在心里想晏清河是不是背过妖怪大全。

　　晏清河慢悠悠地开口：“你的风力太大，我差点没招架住，除了金翅大鹏，我想不出别人。但是我也想不出，为什么你不在西天极乐，而是在这个犄角旮旯窝。”

　　没招架住？一片叶子？尤一摇摇头觉得晏清河这话欠揍。

　　金翼显然不仅只想到这个，他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一片颓然灰败。他的声音也低沉下去：“与你无关。”

　　他怎么说，说他因为帮了别人一个忙就莫名其妙地被丢下界？他觉得这样说显得自己可有可无，他的自尊放不下。

　　“那好吧，与我无关。”晏清河摊摊手，话锋一转，“那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边，这可与我有关了吧。”

　　金翼依旧颓然，他刚刚被揭开的伤口在空气里溃烂发臭，很疼。

　　他想起来他刚刚被丢下界无处落脚的时候，这个山头的小妖对他殷勤谄媚，奉他做大王，他被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就留了下来。

　　他好歹是个头，在手底下小妖慌慌张张跑来找他说有人要来剿灭山头的时候，没细想就出了头。

　　他原本看晏清河并不往这个方向走，当小妖杞人忧天，可小妖脸上的慌张不像作假，他便以为晏清河是要从后山上来，于是拐了风向引晏清河正面上了山。

　　他把缘由一说，晏清河和尤一都有些发懵。

　　“你们去丹阳？”金翼也疑惑起来，那个小妖敢耍他？

　　晏清河没讲话，他皱着眉，觉得他和尤一不得不趟一次浑水。

　　这一路道阻且长。

　　他们三个解了误会冰释前嫌，山脚下的一处地方却是戾气冲天。

　　“这个金翼真是个废物！”要是金翼在，会惊讶地发现说话的人正是跟他诉苦的小妖，只是这个小妖在他面前的唯唯诺诺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耐。

　　“行了，别说了，时间够了。”另一个人开口，制止了那个小妖的抱怨，“回去了，他们在等。”

　　小妖应了声，向北启程。

　　太阳缓缓探出地平线，白色的光还带着夜间的寒，不远的小村庄响起鸡鸣。

　　尤一迎着光眯起眼，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