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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质问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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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后,寻安一下马便被人押住了双手,他不明其意,看向萧子萼,“将军,您这是做什么?”
萧子萼看也不看他,只丢下一句,“关起来。”便快步走入府中。
寻安被押进了柴房,接着关门落锁。他望着门窗内透进来的淡淡阳光,将自己蜷缩起来,搞不懂将军的用意。
萧子萼入府后便径直走进自己的卧房,顺道让人将白裘叫来。
白裘是他府中圈养的脔宠,姿色不错,也是近日较为得宠的一个。
寻安被关了一夜,再见到萧子萼时,已经是翌日午后。他至今也没能吃上一口饭,因此被带到前厅跪下时,险些体力不胜,栽倒在地上。
他不明白,自己救了将军,又给将军省了麻烦,为何会沦落至此呢?
萧子萼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一双渲染过血气的眼睛,充满冷漠的看着他。
寻安恐怯不已,望着他,喊了一声,“将军……”
萧子萼冷声问他,“你是谁?千方百计来我府上,究竟有什么目的?”
寻安张了张嘴,“我叫寻安,年十六,于皇城土生土长,十岁失怙……”
萧子萼盯着他,“然后呢?”
寻安睁着满是不安的眼睛望着他,“小人不明白您想知道什么?”
萧子萼冷哼了一声,“皇城的失怙少年,都像你这般技艺傍身吗?本将问你,暗室机关天衣无缝,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寻安老实地将解绳经过,以及自己会凫水的事说了出来。
萧子萼闻言面色愈发阴冷,“单凭你寥寥几句话,本将就会信?若是暗室如此容易得还,南榷人还会将你绑在那里吗?”
寻安焦急起来,“小人也不知,小人醒来时就已经深陷暗室……”
“你少狡辩,”萧子萼打断他,仍然不信的神情,“你来历不明,背景又过于清白,本将如何信你?想必那日在巷中救下本将,也是你事先谋划好的吧?”
“不是的,不是的,”寻安急忙摇头,急得话都说不出来,“小人真的一心只想救下将军,那日也是全凭运气……”
“运气?”萧子萼盯紧了他苍白的脸庞,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瞳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着急,紧张,惶恐不安,如果这是骗术,萧子萼都会忍不住佩服他。
他心里甚至有了一丝松动,也许这少年真的是过于清白,真的一切只是运气。
可是他太虚伪了,他历经杀戮,双手饱染鲜血,有多少人在他面前施尽解数,只为蒙骗他的双眼,求得一丝生机,或者一缕算计。假如此刻他松了口,那么也许他日后将要付出的会比这一刻要多的多。
宁枉勿纵,不如干脆杀了他算了。
萧子萼迷起了双眼,一旁的江青已经几乎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暗自扶上了腰间的短剑,为一会的出手做准备。
就在这一刻,忽然“咚”的一声,面前原本跪着的少年仰面倒下,头一下子撞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时间满厅的人都愣住了。
萧子萼让江青前去试探一下,江青上前拨了拨少年的眼皮,确认道,“将军,他吓昏过去了。”
萧子萼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放松,眼中的杀意渐渐敛去,对江青道,“抬到厢房去,再请个大夫给他瞧瞧。”
“是。”
寻安渐渐转醒时,只觉得浑身沉重,四肢像浸在棉花里。他试着动了一动,只觉得十分疲惫,肚子空空作响,像有一只虫子在里面啃食他的五脏,缴的他疼痛不已。
饿,好饿。
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才看清这是一间雅致的房间,梨木雕花,青梁明窗,是他住过最好的屋子了。身下的床也是柔软舒服,让他都舍不得起来。
更要命的是,就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发现了一碗香喷喷的瘦肉粥。
他从没有喝过带肉的粥,历来都是稀米粥,米是隔夜的剩饭,若是碰到夏天,难免还会有一丝馊味。
而如今正有一碗正宗的瘦肉粥摆在眼前,自己的肚子又饿的打鼓,还等什么呢?
他端起碗来,入口之前还不忘想了一下,万一这粥里有毒怎么办?可是再一想,若是有意害自己,直接在昏迷时一刀砍死不是很方便,何至于再大费周章的做一碗毒粥呢?
这么一想,寻安放了心,仰起头肉粥咕噜咕噜进了肚子。
吃饱喝足,寻安抹了抹嘴,踩上床边的鞋子,往门口走去。才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丫鬟便朝他一福身,“恩人公子醒了,将军说让奴婢待您醒了便引您去前厅。”
又是前厅。寻安刚刚养好的身体忍不住一丝颤抖,莫非将军还要审问自己什么吗?
等不及他安下神思,丫鬟已经迈步离开,他只得跟在后面。
从他来处的厢房直至前厅,中间大约半刻钟的脚程,走过了近半个将军府。一路上花鸟萦绕,郁郁纷纷,尤其在一汪清澈见底的湖边,居然栽着一座小巧别致的紫薇花园。
寻安的眼睛被那园中香白撩绕的紫薇花团所吸引,一时竟落下了步子,直到丫鬟觉察,不得不回过身来找他,见他目色如痴地望着湖边的紫薇园,一时失笑,开口道,“恩人公子也喜欢紫薇花?”
寻安回过神来,面上一丝窘迫,“嗯……还好。”
丫鬟领着他继续走,道,“紫薇园是白裘公子的花园,是将军准允他在府中栽花的,不知觉已经载成一个园子了。”
“白裘公子?”寻安疑惑出声。
丫鬟又笑,“咱们将军的名声在外,恩人公子应该不陌生,他在府中圈养娈宠,白裘公子是其中的一个。”
“……哦。”
又走出几步,已经离紫薇园越来越远了,寻安状似无意的扭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看到园中有个白衫的高挑身影,正小心地抚摸着一枝紫薇花,模样认真而虔诚。
走至前厅,萧子萼果然正坐在那里,一个人对着棋盘博弈,神态专注。丫鬟也未敢出声打扰,只能陪寻安站着。
寻安却看着萧子萼模样认真的侧脸,看出了神。
他的皮肤略黑,是历经沙场的阳刚之色,五官却极为坚毅,侧面看去,高挺的鼻梁宛如一座平地而起的俊峰,继下是单薄的嘴唇,浅淡的红,紧紧抿起的一条线,更平添了一丝冷淡清漠。
寻安不知道自己这样看了萧子萼多久,直到他一场棋杀结束,转过头来时,正撞进那双痴醉地仿佛深秋剪水般的瞳仁里,一时之下自己也有些不防。
寻安这才回过神来,眨了一下眼睛,继而跪下来道,“……小人见过将军。”
萧子萼让丫鬟将棋盘收下去,活动了一下手腕道,“起来吧,是本将误会了你,不必再如此拘礼了。”
寻安不明所以地站起身,萧子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面色稍润,体力也像是恢复如常,便问,“给你的粥,喝了?”
寻安点点头,“多谢将军。”
萧子萼道,“我先前那样待你,你不怕有毒吗?”
寻安低了低声音道,“将军若是想杀我,直接一刀解决就好,何必扶我睡下,再煮一碗毒粥呢?”
萧子萼露出一抹淡笑,“如此聪慧,我早该想到你能凭一己之力逃出来。”
寻安眨了眨眼睛,“将军信我了?”
萧子萼道,“趁你昏迷,我找人仔细查了你的身世,果然所言非虚,你的解绳技巧是一个木匠教的,凫水的功夫是父亲教的。”
寻安垂下眼眸,低声道,“是。”
萧子萼道,“既然误会解开,你在我府中便仍然是恩人,你若想留下来便留着,也不必谋事,我按门客的规矩招待你,就住在我府上的厢房里吧。”
寻安面上一喜,“将军肯我留下来?”
萧子萼面色泰然,“自然。府上厢房多的是,一会让丫鬟领你挑一间便是。”
寻安连忙点头,“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