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铛》喜余

17、第 17 章 那些时间都

　　吃完饭，服务员进来收拾了桌面，然后端上来一个蛋糕。

　　和铃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蛋糕。
　　它不是那种普通的奶油蛋糕，整个看起来像一坨被冻住的奶油，颜色是淡淡的香槟色，上面撒了一层金粉。

　　“冰淇淋蛋糕。”陈素云看到和铃略显茫然的表情，笑着说，“森清不爱吃奶油蛋糕，每次过生日都会剩下大半。今天阿姨特意订了冰淇淋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和铃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个蛋糕不像食物，更像是放在橱窗里只给人看的展品。
　　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陈素云插好“1”“5”两个数字蜡烛，并点燃。黎海山关了包间的灯。

　　暖黄色的烛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陈素云带头唱起了生日歌，对外向来严肃的黎海山这时也为自己的儿子跟着她一起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和铃也轻轻地鼓掌跟着唱，视线再次悄悄地从蛋糕移到了对面。

　　黎森清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垂眸看着蛋糕。
　　他的瞳孔里映着烛光星星，一跳一跳的。

　　生日歌唱完之后，黎森清没许愿，直接低下头吹灭了蜡烛。

　　和铃张了张嘴，差点说出“你还没许愿”。但余光看看黎叔叔和陈阿姨都只是笑着拍手，没有任何要提醒他许愿的意图。
　　她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心里猜测黎森清大概从来不许愿吧。

　　有些人过生日，许愿不仅仅是仪式，更是寄托愿望的途径。
　　而黎森清大概觉得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拿就行了，不需要借着许愿的方式寄托心愿。

　　吹完蜡烛，黎森清亲自动手切了几块蛋糕分别给黎叔叔、陈阿姨和和铃。

　　和铃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蛋糕块，比起黎叔叔和陈阿姨的，明显要大得多。
　　他……什么意思？

　　陈素云哈哈大笑，调侃道：“没想到我们家森清有朝一日还会体贴他人啊！”

　　面对来自自家母亲的打趣，黎森清连眉毛都没挑一下，淡定地坐下来懒洋洋地吃着蛋糕。

　　陈素云和黎海山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里面都是对自家儿子突如其来的异常感到新奇和兴味。

　　和铃默默地用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不由怔愣了瞬间。

　　冰淇淋混合着蛋糕胚在舌尖上化开，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口感比普通的冰淇淋细腻很多，像丝绸从舌尖滑过去。
　　巧克力的苦味和奶油的香甜在嘴里慢慢融化，一层层地铺展开来。

　　太好吃了吧！

　　她接着挖第二勺，第三勺……
　　直到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抬起头，发现陈阿姨正托着腮看着她温柔地笑着，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好吃吗？”陈素云问。
　　“好吃。”和铃诚实地点头。

　　陈素云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你这孩子，吃个蛋糕眼睛都亮晶晶的。等你生日的时候，阿姨也给你订一个。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草莓的？芒果的？还是跟这个一样巧克力的？”

　　和铃想了想：“香草味的。”
　　“行，那就香草味的。到时候阿姨让蛋糕店做个大的，你可以请你的同学一起来吃。”

　　陈素云可期待到时候和铃生日的时候给她办一场生日会了。黎森清小的时候，她还办过几次，等儿子有了自己的想法，就很难给他办了。

　　哎——
　　她也想体会一下给女儿办生日会的感觉，可惜她没有女儿。

　　幸好和铃来了，让她这个孤独老母亲能一展身手了。

　　蛋糕吃完了，服务员端上来几杯热茶。
　　几个人就这么端着茶一边观赏窗外的风景一边闲聊着。

　　黎海山正在问黎森清一个多月后的寒假有什么打算。
　　黎森清说还没想好。
　　黎海山便说让他待在家里安稳过年，不要又想着往外跑，暑假再出去也是一样的。
　　黎森清没回答，只沉默地低头喝茶。
　　见状，黎海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对他多说什么了。于是转头和陈素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和铃听着他们的对话，用手里的茶杯暖着手心。

　　包间内的暖气很足，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侧过身，用手指在窗户上画了一朵小花，被擦掉雾的地方露出了窗外的冬景。

　　不知道为什么，和铃觉得这个晚餐很舒服。

　　在这个暖和的房间里，她觉得自己不再像是黎家的客人和外人。
　　比在黎家生活的日子里还要更融入他们的生活和日常。

　　从私家菜馆回到黎家已经快九点了。

　　陈素云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打了个哈欠，黎海山让她早点休息，自己去了书房。

　　她在上楼之前叮嘱和铃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已经到厨房倒水喝的和铃应了一声，等洗过杯子后才上楼。

　　走廊里的灯亮着。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下去。
　　犹豫了一瞬，她转过身，看向走廊的另一头。

　　黎森清正站在他房间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背对着她，正要推门进去。

　　“黎森清。”她叫住他。

　　他扭头，盯着她看不说话，等她继续。

　　和铃深吸一口气：“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黎森清歪了歪头，朝她颔首示意可以。

　　得到他的回应，她立马推开房门进屋，一把抓过已经提前放在书桌上的袋子，迅速转身出了房间，加快速度来到他的面前。
　　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生日快乐，这是我自己送的。”

　　黎森清垂眸，没有立刻接过来。
　　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了略显惊讶的表情。

　　这不是收到礼物的满足，而是完全没想到会收到礼物的猝不及防。

　　和铃僵住了，下意识以为他不喜欢她给他送礼物。
　　微微举着的手慢慢下落。

　　黎森清却动了，他接过那包东西，左右翻了几下，又凑近闻了闻。

　　浓郁的草药味。

　　不用和铃说，他也猜到了里面应该是中药。

　　但是为什么送他中药呢？

　　他问：“你特意去买的？”
　　“嗯，城南一家中医馆买的。你跑完步之后用它来泡脚，能缓解肌肉酸痛的。”
　　“谢谢。”
　　和铃又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能麻烦你手机拿出来一下吗？有个东西可能要用手机给你才行。”
　　“可以。”

　　和铃看着他把手机锁屏打开，将头稍微凑了过去，指着屏幕问：“你有企鹅音乐吗？得先关注你才行，然后……”
　　话还没说话，她手里就被塞进了手机。

　　诧异望去，黎森清扬眉一笑：“太麻烦了，你直接拿我手机弄吧。”

　　“……”她顿时觉得手里是烫手山芋了，小心翼翼地问，“我操作吗？”

　　“怎么了，难不成你要看我的隐私？”他略带捉弄的意味。
　　“不是不是！”她赶紧摇头否认。

　　见黎森清依旧在垂眸看她，和铃抿了抿唇，趁着手机还没黑屏，找到了企鹅音乐软件。
　　点进去，他的账号正好登着。在搜索栏输入她的昵称，找到她的账号后点了关注。

　　她把手机还给他，随即用自己的手机打开企鹅音乐，在粉丝那栏找到黎森清的账号点回关。

　　然后分享私信了[长跑专属步频器]歌单。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她对他说：“我在这个歌单里收藏了一些适合跑步时听的音乐，你想听的时候可以听听看。”

　　她不确定自己收藏的这些歌是否对他胃口，也不好直接说你跑步的时候可以听这些，只好说想听的时候听听看。

　　此刻黎森清的表情变得比刚才更认真了，盯着她的眼睛，非常真诚地说：“谢谢，我会好好听的。”

　　“不客气。”

　　回到房间后，黎森清在书桌前坐下。他翻了翻药袋，正面下方贴了一张标签，上面写着“泡脚用，每次一包，热水浸泡十五分钟”。

　　打开药袋，里面是18小包的草药包，用手捏一捏，还能感觉到里面药材的大颗粒感。

　　他以前泡过中药包，但那时候是被老师带着其他社团队友一起去养生馆泡的。
　　当时有几位队友直接买了养生馆里的中药包回去，他没买，因为觉得很麻烦。

　　不过现在和铃给他送了这份礼物，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自己在家泡脚。

　　黎森清把草药包放下，打开企鹅音乐里那个音乐歌单。
　　里面有88首歌，随便点开一首，前奏是一段鼓点，节奏确实很稳定。

　　他又点开另外几首，都适合在跑步的时候听。

　　看来和铃确实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心思。

　　其实黎森清确实没有期待过生日礼物。

　　对于生日这件事，他从青春期开始，对这方面的态度都是无所谓。

　　小时候他爸妈还会张罗生日派对，请一堆人来家里，闹哄哄地过一晚上。后来他嫌烦，跟他们说了不用搞这些。从初中开始，他爸妈就直接把礼物地预算折算成红包发到他微信里，生日当天出去吃顿好的，蛋糕切一切，就算过完了。

　　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当他妈提起要四个人一起出去过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默认了这个想法。

　　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和铃会送他生日礼物，甚至都已经把上次和铃爸妈送的那包牦牛肉干当成了她和她爸妈一家三口一起给的生日礼物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额外送了礼物，而且还是他不觉得无用的礼物。

　　话说那包牦牛肉干是真的很好吃，比他在T省商业区买到的牦牛肉干要更正宗更香浓。

　　当然了，他也没有霸占着独享，早在前几天就已经主动放在客厅里分享给其他人了。

　　黎森清打开微信，和铃的头像是一只狗，对着镜头眯着眼睛笑。看起来像是她在T省时自己拍的小狗。

　　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看过礼物了。我很喜欢，谢谢。
　　——喜欢就好。草药包用完你还想要的话，再跟我说就行。^.^
　　——好。

　　回完信息的和铃终于松了一口气，眉眼带上满足的笑意。

　　这口气从她开始想送什么礼物的那天就提起来了，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在这上面花了很多时间，甚至影响到了她平时上课的精力。

　　但现在那些时间都变得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