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铛》喜余

15、第 15 章 属于胜利者

　　搬回黎家之后，和铃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空闲的时候陪陈阿姨聊聊天，偶尔帮赵妈择择菜，但大多数时间是待在自己的房间学习。

　　跟她之前暑假住在黎家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跟黎家人相处要更轻松自在了一些。

　　回到黎家之后的星期三，秋季运动会到了。

　　十月底的A省，天高气爽，操场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音响里还放着运动员进行曲。
　　每个班级的方阵按着年级和班级顺序依次入场。

　　和铃不用参加方阵，班主任周玉兰让她直接到观众席上坐着。
　　她在观众席里学校规定的八班区域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班级入场。

　　好在八班没参加方阵的人不止她一个，坐在观众席倒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因为高一的顺序是在最后的，再加上前面每个班级准备的表演时长都占用了两三分钟，和铃等了很久才在跑道拐弯处看到自己班级的方阵。

　　而现在经过主席台前的，正是高一（4）班。

　　和铃一眼就看到了黎森清。
　　他站在方阵的第一排，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黎森清的身高在方阵里非常突出。

　　四班的男生按高矮排，他站在第一个，比旁边的人高出小半个头。
　　肩背的线条在白衬衫下衬出宽阔的轮廓，腰线收得很窄，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鹤立鸡群。

　　和铃眨了眨眼，有些不太习惯这样正经的黎森清。

　　与此同时，她隐隐听到了附近有女生在说话。

　　顺着声音望去，左边隔了三个座位属于九班的位置，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兴奋地窃窃私语着。

　　“那个就是黎森清吧？”
　　“对，四班的。你看他好高啊。”
　　“长得也好帅啊，我之前在走廊上见过他一次，他没看我。”
　　“哈哈哈，人家干嘛看你啊，自作多情。”

　　她们捂着嘴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和铃收回视线，刚想重新看向主席台前的方阵，但视线内下方的位置，她看到了自己班级的唐恬恬也正和杨诗语凑在一起兴奋地嘀咕着什么。

　　黎森清的魅力真大啊……果然天然帅哥是视线中心，注定要被围观的。

　　她当然知道黎森清长得好看，但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她好像从来没有站在“别人眼中的黎森清”这个角度去看过他。

　　似乎在别人眼里，他是那个闪闪发光的、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存在。

　　可在她眼里，她对他的印象最深刻的却是那个刚从T省旅游回来时掠过她时如风掠过荒野的眼神。

　　和铃抬眸，又看了一眼黎森清。

　　四班的方阵已经走过了主席台，正在往操场中央的草坪上集合。

　　黎森清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手里举着四班的班牌。
　　举得很稳，手臂的线条在白衬衫的袖子里隐约可见。

　　运动员进行曲还在响，和铃收回视线，看向即将经过主席台前的八班方阵，准备在他们表演时进行鼓掌和拍照纪念。

　　秋季运动会持续了三天。

　　班主任根据学号安排了每天必须去观众席加油的学生名单。

　　第一天和第二天，和铃按照班主任的安排，分别在第一天上午和第二天下午去观众席上坐了两个小时。

　　第三天，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她可以不用去了。

　　按她的想法，这正是她在教室自习的时间。
　　但她还是去了观众席。

　　和铃对自己说，这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了，去的话就可以有始有终了。

　　操场上正在进行男子5000米长跑比赛。

　　5000米是运动会的最后一个项目，也是最受关注的项目。

　　跑道上站着十几个男生，穿着颜色各异的衣服，胸前别着号码布。

　　发令枪响之前，观众席上的加油声已经此起彼伏。

　　“嘭——”
　　发令枪骤然响起。

　　十几个选手从起跑线冲出去。

　　黎森清在最外道。
　　他的跑姿很漂亮，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有节奏地摆动，步幅又大又稳。

　　和铃盯着跑道上那个黑色的身影，移不开视线。

　　第二圈，黎森清追到了第三。
　　第三圈，他又追到了第二。

　　从第四圈开始，他就跑到了第一并且一直维持着这个名次。

　　跟在他身后的选手有试图加速超过他的，但跟了两圈就被甩得更远了。

　　黎森清的速度一直很稳，除了前面为了跑到第一个而不断加速外，其他时候一直保持着不变的跑速。
　　但即使如此，他的速度仍然比其他选手要快。
　　别人跟着他的节奏跑会越跑越累，而他跑完八圈还是一样的速度和节奏。

　　和铃在观众席看得目瞪口呆。

　　她不知道黎森清平时训练的时候跑多少，但她记得住在黎家的时候，很多时候她早上起来下楼，他已经跑完回来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对和铃而言，跑步是一件很苦的事情，她对跑步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因为截肢后的康复期里，她在康复师的监督下，就连跑一百米都要咬着牙。

　　现在看他跑在操场上，步伐轻盈得像不沾地。

　　她第一次觉得跑步也可以是非常优雅好看的。

　　第十圈，黎森清跟第二名的距离已经拉开到了将近半圈。

　　观众席上的气氛热起来了。
　　有人在喊加油，有人在吹哨子，更多的人站起来满脸激动地鼓掌。

　　和铃依然在坐着，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紧紧攥着校裤。

　　心跳“咚咚咚”地跳着，越跳越快，越跳越响。

　　和铃无法否认自己在紧张。

　　明明比赛的选手里也有自己班级的同学，虽然跑在了倒数第四的位置，但她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被第一名的黎森清所吸引。

　　也很难不被吸引吧。

　　可以说现在观众席里紧紧盯着比赛局势的同学里，没有一个人是不盯着那个跑在第一个的黎森清身上。

　　每一次他在主席台前的经过，都会引来一阵欢呼。
　　欢呼的同学里，不止有他自己四班的同学，还有其他班甚至是其他年级的同学。

　　他就是操场上唯一的视线焦点。

　　跑过第十二圈，距离终点还有半圈。

　　广播念出了黎森清的名字。
　　“高一（4）班的黎森清同学，目前排在第一位，还剩下最后半圈！”

　　原本还稳稳坐着的和铃，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和其他同学一起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操场上那个渐渐拉近的黑色身影，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

　　黎森清在加速！

　　和铃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了一下。
　　很重，也很响。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跟着这个心跳跟着震了一下。

　　热气渐渐涌向全身。
　　她的手心开始发热，脸也开始发烫。

　　耳朵里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在她的心跳声中，在众人的注视下，黎森清冲线了。

　　他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往后仰，胸口撞上终点冲刺带，号码布飞了起来。
　　在他的脸上，扬起了纯粹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第一名！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四班的区域有人在喊着黎森清的名字，一阵一阵的，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听见了。

　　黎森清冲线之后没有停下来，慢跑了小半圈，然后喘着气快走了回来。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全是汗珠，从额头流到下巴，滴落在他的衣领和锁骨上。
　　黑色的运动背心被汗湿透了，贴在后背上，肩胛骨的形状很清晰。

　　和铃已经坐了下来，但心跳还是很快。

　　王雨桐在旁边一边鼓掌一边回头看和铃，感叹道：“黎森清真的好厉害，居然拉了第二名那么远，根本没人能超得过他。”

　　和铃怔怔地点头：“嗯，好厉害。”

　　她把手重新放在膝盖上。
　　隔着布料，摸到了右膝盖那道疤。
　　伤口已经在结痂了，痒痒的。

　　和铃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自己很高兴，高兴地想要跳起来欢呼。

　　她心想，这也许就是“为认识的人高兴”吧。
　　认识的人拿到了第一名，高兴是应该的。换做是王雨桐拿了第一名，她也会高兴。就算是李萌，是林夏夏，亦或者是宋念，无论是她们之中谁拿了第一名，她都会高兴。

　　她跟黎森清住在一个屋檐下，父母之间还是旧相识。
　　她为他高兴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特别的。

　　和铃看向已经回到观众席里四班区域的黎森清。

　　他坐着，正在用毛巾擦头发，毛巾盖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下颌的线条。
　　有同学蹲在他旁边跟他说什么，他偏头听着，毛巾从头发上滑下来，搭在肩膀上。

　　观众席上的人开始散了，但仍有部分人坐在原地没动，估计是在等女子3000米和男子5000米的颁奖仪式。

　　由于八班这两项都没人拿到名次，八班的同学陆陆续续走了。

　　和铃收回目光，问王雨桐：“你是要继续留下还是回班级？”
　　王雨桐：“走吧，反正我们班没有名次。”

　　在回班级的路上，李萌还在跟林夏夏讨论刚才的比赛，说黎森清最后的冲刺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后面的人机会。

　　和铃听着她们的讨论，嘴角微微弯了弯。

　　王雨桐挽着她的手，凑过来问：“你跟黎森清真的不熟吗？”
　　和铃疑惑：“什么意思？”

　　王雨桐解释：“你看啊，之前黎森清给你送面包，后来你摔伤了他还送你回教室。而今天你看他比赛的情绪那么激动，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们关系不熟啊。”

　　“我今天情绪很激动吗？”
　　“特别激动！至少是我认识你这几个月以来，最激动的一次！”
　　“……”和铃顿时哑口无言。

　　好吧，她也察觉到自己今天情绪有些外露奔放了。
　　但她没觉得奇怪。

　　她笑道：“可能是我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啦。其实我在T省的时候，比现在还要开朗呢。”

　　在T省，除去康复期那段痛苦的日子，其他时候她其实真的挺活泼的。

　　但来了A省，可能是太陌生，再加上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就内敛了很多。

　　现在适应了A省的生活，又跟黎叔叔他们亲近了不少。
　　自然就没那么压制情绪了。

　　王雨桐说：“真好，我感觉和你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和铃点头赞同：“真好。”
　　王雨桐：“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逛街吧，运动会连着周末，太爽啦！”

　　这句话顿时引来了李萌和林夏夏的注意力。

　　“好啊好啊，正好有部电影很多人推荐说好看呢！”
　　“明天在哪见面？”
　　王雨桐怼了怼和铃的肩膀：“你呢？去吗？”
　　“去的，上次都说好了找你们玩的。”
　　“嘿嘿，爱你哟~”

　　说完，王雨桐就转头和李萌她们商量在明天几点在哪里见面了。

　　因为和铃对地方不熟，所以她们三个人确定下来了再详细告诉她是哪里。

　　和铃看着她们兴奋的神情，不自觉地笑了笑。

　　她心想，回A省的生活好像也挺有趣的。
　　不仅交到了新的朋友，还体验到了全新的生活。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