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敢问路在何方 山高路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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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金箍尽数碎裂，悟空双目骤然迸射耀眼金光，比平时凌厉百倍。
冥王满脸错愕惊骇，指节用力按压着骷髅珠串，珠子摩擦的声响极其刺耳。
直到某个临界点，串上骷髅尽数崩裂散落，滚落地面划出可笑的弧线，正如他精心布置的一切，彻底脱了轨。
他心底无比厌烦这种事态脱离自己掌控的失控感。
冥王重新念诀，打算强行剥离六耳残存神魂，让他的灵魂彻底湮灭。
剧烈的痛楚席卷六耳脑海，他头痛得几乎炸开。
他的眼眸时而澄澈通透，时而晦暗浑浊，两重意识在躯体内反复拉扯冲撞，两股力量激烈对冲，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生生撕裂开来。
“你！”已然恢复实力的悟空怒火翻涌，纵然他早已看清西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唐僧欺瞒于他，可眼下冥王所作所为，实实在在将六耳推入无尽痛苦之中。
不可饶恕！
冥王的咒法持续催动，六耳身躯的掌控权再度被夺走。
他的周身萦绕淡淡幽光，神魂正一点点被向外撕扯。
一旦魂魄彻底抽离肉身，六耳的主体意识便会永远消失，不存于世。
六耳自身本源意识本已苏醒大半，悟空毫不犹豫拔下第二根救命毫毛。
毫毛蕴藏的纯粹灵力与六耳本心相辅相成，两股力量合力冲击，硬生生将冥王施加的邪祟意识彻底驱逐出肉身。
六耳缓缓抬眼睁开双目，那是一双不染尘埃的干净眼眸。
意识消耗过大，他脸色苍白地吓人，嘴巴虚弱地张合，“大...大王，谢谢你。”
“喜欢你虽是我一厢情愿，但是能帮到你....我死而无憾....”
“不是，不是你一厢情愿。”悟空连忙伸手紧紧攥住六耳的手，掌心却冰凉地吓人。
那边的人的呼吸渐弱，全然没听到悟空的剖白。
六耳浑身虚软无力，身形一轻直直向前栽倒。
悟空下意识上前半步，将人接入怀中，牢牢环住他单薄的身躯。
怀中之人呼吸微弱却绵长平稳，悟空心中了然，他只是几番神魂拉扯耗尽心力，已然脱力。
悟空纵身疾飞至一处安稳之地，轻柔将六耳安置倚靠在树干旁，随即用金箍棒在地上画出一个圈。
金芒顺着棒身流转铺开，凝成厚重结界屏障，将他与身旁古树一并护在其中，隔绝外界一切侵扰。
待将一切安置妥善，悟空转身狠狠剜了一眼唐僧，“老和尚，你缺德事做的是不少，但是现在，不是你我为敌的时候。”
“咱俩的旧账，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悟空手中金箍棒舞得劲风呼啸，唐僧挥动禅杖不甘示弱，每一记重砸都震得大地隆隆发抖。
冥王轻扬拂尘、手上掐诀，巨大的灵气波动让方圆百里内的生物为之震颤。
冥王拂尘上万千银丝尽数化作狰狞银蟒，吞吐猩红的信子，铺天盖地朝二人猛扑而来。
悟空旋身横抡金箍棒，金光铺展半片天际，毒蟒尽数被拦腰截断，半空中血腥味肆虐。
唐僧身形稳如泰山，高举禅杖迅猛突进，直捣黄龙。
冥王急忙挥动拂尘凝出灵盾，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才躲过重创。
而二人合围夹击，逼得冥王连连后退，渐渐力不从心，破绽百出。
二人瞅准空隙直击周身要害，几番猛攻之下，成功重创冥王。
冥王唇边扯出一抹五味杂陈的冷笑，他目光死死锁住金蝉子，沉声道，你杀不了我。”
“你我同根同源，杀了我你必遭反噬。”
“以你这肉体凡胎，必死无疑！”
“你看，这是什么？”金蝉子从袈裟中抽出一张金印。
悟空瞳孔倏地睁大，一眼认出那枚鎏金印符。
唐僧本打算以此解开五指山封印，却被六耳不惜耗损自身修为提前强行破山。
不曾想世事阴差阳错，这枚金印蕴藏的神力到如今依旧未散。
唐僧的声音中带着绝决，“此印残留一缕如来佛祖的法力，封印你，足够了吧！”
冥王脸色骤变，原本的从容尽数消散，只余恐惧。
他扬手甩动拂尘想要脱身逃遁，可金印释放的封印之力转瞬铺展，化作天罗地网，瞬间将他牢牢禁锢在流沙河畔。
从此世上再无冥王，流沙河畔深埋一条龙脉。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新仇旧怨了。”悟空斜睨着唐僧，他把金箍棒斜架颈后，如达摩克利兹之剑，悬而不决。
“你做的事，杀了你也不为过”，悟空面露不善。
悟空思忖着，终是叹了一口气。
“可如今俺老孙不想沾染俗世，俺老孙有了真正要守护的东西。”
“这一切的开端本就是你一个骗局，这取经之路，俺老孙不会与你同行了。”
悟空默默走到金圈处，重新抱起还在沉睡的六耳，捏了捏他毛茸茸的六只耳朵。
对面那人是长久的沉默。
终于，他开口打破了平静，“你走了，这经就取不成了。”
“这是我的命数吧。你也看出来了，我并没有失去记忆。”
“我知道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没有你，这九九八十一难，根本没可能度过。”
金蝉子的眼中带着一种执拗的偏执，“这也是我无论如何都要留你西行的原因。”
他的眼神染上一丝落寞，“这是我回神界唯一的路了。”
“俺老孙根本不在意你能否取到真经，也不在乎你能否归为神界。”
“若真如你说，我反倒应该恭喜你，你得到了应有了的惩罚！”
“我的确应该得到惩罚”，唐僧的眼神瞄向倒地已久的八戒，“但是他呢？”
“八戒是无辜的。”
“为你挡的那一击，他神格已毁。”
“除非取得真经，重塑神格。”
“不然，他会像凡人一样死去。”
悟空的瞳孔颤动，“你说得，当真？”
“这骗不了你，你大可以自己探查。”
“这些事情，俺老孙统统不想管了。”
“不过”，悟空面露凶光，“俺老孙最讨厌的就是...”
“威胁！”
悟空气急，抡圆了棒子砸过去，金蝉子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分毫躲闪的意思。
一人做事一人当，他直直地望着悟空，“倘若这是我的命数，我尊重。”
棍棒将至身前的刹那，悟空猛地偏转棒身，狂暴巨力轰然砸向地面，在大地撕裂一道纵深绵延的巨大裂谷。
悟空将金箍棒一扔，棒子化作绣花针钻入他的耳廓。他叼起树上的一个枝杈，摇了摇头，“罢了”。
他拔下最后一根本命毫毛，轻轻吹气，本命毫毛变成了与自己一般模样的替身。
“这替身有俺老孙一半的神通。”
“不过，他和俺老孙不一样，他会很听话的。”
“金蝉子”，悟空声音一字一顿，“保住那呆子的神格。”
那毫毛化作的猴子刚获得生命，看看这儿，又摸摸那儿，满是好奇。
他勾住唐僧的脖颈，眼中尽是新奇，“你...就是俺老孙的师傅吗？”
“咦！咦！师傅眼上好大一道疤痕啊！”
见唐僧不理会，‘悟空’实在是有些尴尬，声音反倒更大了，“师傅好，师傅好啊！”
毫毛化作的悟空挠了挠猴脸，又拍了拍胸脯，“西行路上，有俺老孙，师傅你就瞧好儿吧！”
唐僧依旧没有看那幻化的悟空，反而盯着远处那背影，“悟空，你接下来去哪儿？”
“和你这和尚没关系！”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我要和他走遍这世界的路！”
悟空依旧阔步向前走着，前方一轮红日冉冉升腾，漫天霞光洒落，将他每一根毛发都染上红光。
他不曾回头，只留一道孤冷背影，随意抬手在空中淡淡挥了挥，“先回花果山！”
“山高水远，我想带你看遍”，悟空垂眸望向怀中安稳酣睡的六耳，眼底漫开一抹他也未曾察觉的温柔。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敢问路在何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