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人格世界 ...
-
罗薇薇走在阴暗潮湿的走廊里，斑驳的墙壁上坦露出破旧生锈的管道井，头顶上交错纵横的水管不停地向下渗出水滴。
当水滴砸到她的身体上会带来一阵刺痛感，好像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一样，她似乎还能看到隐隐的电火花。
马里奥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着，她正想叫住这个奇怪的卡通人，就见他胖胖的身体直立着跳起，双脚落地狠狠一跺，吧唧踩死了一只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的巴掌大的蟑螂。
“快点跟上，你不想被系统清扫吧？”马里奥拍了拍头顶上的帽子，转身朝她说。
“等等，你先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里？这不是医院。”
从她在自家客厅钻进那个漆黑的水管后，就来到这个诡异的走道，她很快就想起自己本来应该是在一个医院里接受辐射治疗才对，如果回到1998年暑假的那个家是一场梦，那现在她醒来应该在医院里，而不是奔波在这像是鬼片场景的破旧走道。
“这里是超级马里奥的游戏啊！”马里奥咧开黑洞洞的大嘴，笑得让她不寒而栗。
“我才不要玩什么游戏，给我立刻停止恶作剧！”她咬紧牙关，踹了一脚墙壁，“我敢肯定这还是个梦，该死的！你这个烦人的东西就不能从我的梦里消失吗？”
“什么是梦？什么不是梦？”马里奥的嘴咧得更大了，“难道你不想玩这个游戏吗？把我升级，让我为你扫清障碍，或者让系统把我们清除？一切在于你的选择——”
“去你的！给我听好了，你这个假惺惺的卡通人，我不想玩你这种二逼游戏！”罗薇薇恶狠狠地喊道，“我最讨厌超级马里奥了，要是我手里有把锤子，我发誓会把你打爆。”
马里奥摆了摆手，“你已经在游戏中了，我就是你的生命，罗薇薇，请给我升级吧！”
“给我闭上你的嘴！”她感觉自己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告诉我钥匙在哪里？你不是说找到了钥匙我就可以打开家门了吗？”
马里奥举高手，欢呼道：“你终于打算寻找钥匙了吗？把这个游戏通关就能拿到了，我们快开始吧！”
罗薇薇想要揪住他狠狠摔到墙上，她的暴力欲望已经快压抑不住了，但她一往前挪动，马里奥也向前奔跑起来，她一停下，马里奥也停下来，似乎它是跟随她的动作行动的一样。
“搞什么？你这个破烂卡通人？”她骂道。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罗薇薇一定会震惊于自己脸上凶恶的表情，她从来没有这么想撕碎一张不停傻笑的卡通人的脸。马里奥越是可爱欢快，她就越想打爆他，甚至渴望看到他鲜血四溅，虽然她怀疑这个卡通人究竟是血肉之躯还是一堆可疑的数据。
脚下的地板缝隙里不知不觉爬出了越来越多的蟑螂、蜈蚣，甚至墙壁上的破洞里钻出了一只又一只双目血红、龇牙流涎的巨大老鼠。
“你的黑暗人格开始分裂了。”马里奥说出一句惊人的话，“如果我们不快点通关，你就会被系统清扫掉。”
* * * * * * * *
“人格分裂？”伊比安狐疑地重复。
“目标的第二个异化位置在脑部。”劳拉在显示屏中展示了罗薇薇的大脑动态扫描三维立体成像，“根据系统模拟分析，此部位融合的暗能量占据全部总量的65%，并且具有分离与本体的独立运行模式，较大可能表现为意识层面的第二种人格分化。”
大和秀一清亮的黑眸一瞬不瞬紧紧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开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伊比安见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拍了拍他，“你该不会从来没见过这种异化模式吧？秀一博士，西斯莉是不是完全超出了你的实验预设？”
大和秀一猛地一颤，这才回过神来，“我想……这也许就是西斯莉性情大变的原因。”
他想起初见她时的小鸟依人，和被凯文引起共鸣异化反应时的焦躁状态，原来是这样，她的异化模式不是变成怪物，而是生成了第二人格。
伊比安对他这个想法倒是比较能接受，“为什么新人类在暗能量辐射下几乎无一例外地变成□□扭曲的异种，而这个女人却是人格分裂？我不明白是什么特殊原因导致这样离奇的结果，难道因为她是个旧人类吗？”
“旧人类的暗能量辐射症主要有以下几种变异模式——”劳拉尽职尽责地在屏幕上铺开了全部异化类型。
毋庸置疑，那比新人类更加惨不忍睹。
系统AI还追加解释：“由于旧人类的身体对暗能量的融合度极低，无法抵抗暗能量辐射带来的身体异变，他们通常不能保持有型的生命体……”
看到屏幕上展示出来的那一滩滩奇形怪状的东西，伊比安连瞧都不想多瞧一眼，事实上用不着劳拉多此一举，他也知道旧人类的异化反应是怎样可怕的体验。
“问题既然不是出在西斯莉的旧人类体质，那就肯定——”秀一不安地看了红发男人一眼，说出了自己的推敲：“问题多半出在西斯莉所受到的辐射种类上。”
伊比安忽然灵机一动，命令劳拉：“立刻在第2实验体身上模拟美杜莎射线辐射下的异化反应，剂量设定为与第1实验体相同。”
劳拉闻声立刻开始模拟运算，“辐射被吸收，没有异化反应，目标的生理年龄跃迁到负17562小时37分44秒……”
“逆行进化？”伊比安吃了一惊，“你的验算没有错误吧？”
“按照目前的非精确解析模型，我只能得到这个结果。”劳拉保守地形容。
“劳拉，你是否可以分析西斯莉所吸收的暗能量与引起凯文异化的能量之间的差异？”大和秀一忍不住问道，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呼吸紧促起来。
“由于不能准确解析第2实验体的能量运行方式，我只能做出粗略的比较。”劳拉光洁柔滑、一丝不苟地面容上轻蹙了下眉，这个人性化的反应通常表示她的数据演算量已经濒临最大频率。
紧接着在屏幕上显示出一团复杂的能量波涌图形——
“第2实验体携带具有与超物平面的构成模式相似的能量系统，目标的人格分裂正在加速进行，其对系统的危害不可预估，是否予以干涉？”
“必须立刻阻止人格分裂。”伊比安果断地说。
秀一的额上再度渗出冷汗，“但这样做也许会给西斯莉带来生命危险。劳拉，你能否把西斯莉的多余人格分离出来再进行消灭？”
“不能解析她的能量模式，不能分离。”劳拉似乎有些垂头丧气，语调也放慢了不少。
大和秀一的心悬了起来，劳拉的状态很奇怪，难道他的系统AI也会惧怕西斯莉身上的特殊暗能量吗？
“你还在等什么？”伊比安冷冷地盯着他，“你想让她身上的人格分裂进一步壮大？或许她一会儿醒过来就会变得像场外那样狂暴。”
“难道你想直接在西斯莉的身上进行净化实验吗？”秀一跳了起来。
“有何不可？她的状态看起来很稳定。”伊比安笑着说，面上毫不动容。
“直接对实验体进行干涉……劳拉，这样做你有把握在不危机西斯莉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格式化掉那种异常能量体吗？”大和秀一谨慎地确认。
“不能，不确定直接进行净化的后果。”劳拉回答。
“我不能冒这个险。”秀一干脆地摇头，“除非劳拉能肯定将异常能量体剥离西斯莉的身体，不影响她的主人格或危机她的生命。”
“劳拉不是你开发出来的吗？”伊比安嘲弄。
“所以我肯定她说的没错，劳拉代表我在这个世界内的最高行动能力。”秀一直截了当地说，“既然她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实验效果，我将终止对西斯莉的净化实验。”
“你的意思是把她放在这里不管？”伊比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总好过把她弄死吧？”秀一叹了口气，“我根本没想到她的融合模式会这样特殊，既然系统处理不了，只能搁置。”
“秀一，是不是一到了II级世界你就会有点神智不清了？”伊比安语调轻柔地说：“她是第2实验体，她体内正在产生一个新的人格，这个人格会给我们在II级平面造成什么影响根本不能想象。”
“西斯莉只是一个女人，她能做些什么？”秀一蹙起眉头，眼神中充满了戒备，“难道你就毫不顾惜她的安危吗？罗烈德上尉，你不是爱她的吗？”
“我说过我爱她吗？”伊比安嗤笑一声，“作为实验体必须承担实验风险。”
“你……”秀一气结，“西斯莉死了你也不在乎？”
“我为什么要在乎？”伊比安冷笑一声，“哦，我当然会感到可惜，毕竟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在吸收暗能量后会逆行进化的旧人类，她的生殖能力也很特殊，我当然希望她什么事也没有。但我要提醒你，作为建模师，你首先要保证你的II级界面不会受到干扰。”
“西斯莉的价值并不在于她是不是逆行种。”秀一强调，完全忽略了他的后半段话。
他无法相信伊比安的冷酷，他的脑海里还都是眼前这个男人抱着她时的深情款款，如果他们这番话被躺在里面的西斯莉听到了，她该怎么伤心呢？
“现在，我想知道——”伊比安对劳拉说：“在第2实验体身上施加具有邪恶意志的暗能量，会产生什么反应？”
这个问题令大和秀一也竖起了耳朵，是啊！他们都会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西斯莉是受到地狱星球上的暗能量辐射，那里的暗能量不是无序紊乱的能量波流，是带有邪恶意志的超物能量，他们完全不能想象一个吸收了邪恶意志的人类所分裂出的人格是什么模样。
劳拉似乎瘫痪了，她半天没有发出声音，直到秀一感觉不对头。
“你的系统是不是死机了？”伊比安疑惑地看向他。
大和秀一也完全摸不着头脑，“不会啊，除非我失去意识，不然劳拉会和我的思维联动在一起。”
正在这时，屏幕上的劳拉忽然产生了变化，她的面容逐渐扭曲，体型大幅缩水，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脸色惨白，唇角挂着阴冷笑容的小女孩儿。
“你好，秀一博士，好久不见了，我是劳拉。劳拉•凯文。”
* * * * * * * *
罗薇薇眼睁睁看着一只猪仔大小的老鼠溜到脚边，抱住她的小腿咯嘣一咬，剧痛席卷过她的脑神经，小腿部分的骨肉就像融化的冰激凌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凹陷。
“数据侵蚀开始——”马里奥无关痛痒地站在一边倒计时：“预计45秒内你将被分解为数据残渣，通关失败！”
“闭嘴！”
罗薇薇弯腰拎起那只老鼠后脖领肥厚的一圈脂肪，扔铅球一样狠狠甩到地板上，哐哐砸扁了几只游荡的蟑螂。在稀奇古怪的音效中，蟑螂和老鼠一个哆嗦沉入了地板缝隙中。
罗薇薇拍了拍手，她只是好奇被老鼠咬到会怎么样，没想到这个游戏关卡又二逼又真实得可怕，她的腿痛得火烧火燎，还好她的耐力似乎也增强了数十倍，不会令她痛呼出声。
随着地板和墙壁缝隙里溜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生物越来越多，走道里很快变得拥挤不堪，罗薇薇可不想继续跟马里奥废话，迈开大步就向前跑去。
果然如她所料，马里奥跟随她的行动在前头跳跃起来。这个卡通人所过之处，张着血盆大口的小动物和爬虫们纷纷被踩扁沉入地板下面，就好像原作游戏里的情形一样。
这个关卡一定是个疯子设计的！罗薇薇暗中咒骂。
“这里是你的同位体II级世界哦！”马里奥忽然开口说道。
罗薇薇吃了一惊，“我的世界？难道你是我创造出来的？”
马里奥踩扁了一只乌龟，一脚把龟壳踢出去，横扫前方一片乌央乌央的怪堆。
“我是系统AI在测试平面的系统助手，是你把我召唤到这里的，在你攻破II级世界的AI之前，你的黑暗人格无法得到释放。”
“我的黑暗人格？你是眼瞎吗？我哪里黑了？”她一脚踩扁了一只地板生物。
真是可笑极了！明明她从头到脚的肌肤都白皙如玉，心也无比纯洁善良，否则她早就把这个卡通人打爆了。
一阵凛冽的寒风从某处墙壁缝隙里刮出，趁她不留神，一只苍白可怖的手从缝隙里闪电般窜出死死箍住了她的手臂，墙壁内传出咕叽咕叽的古怪声音，似乎声音的主人对偷袭得逞十分高兴。
“这是鸡骨头吗？你是不是营养不良？你妈虐待你天天饿你剩饭？”罗薇薇嫌恶地甩了甩扭着她的僵尸一般的骨骼。
鬼手臂僵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嘲笑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会被你拖进去消灭吗？”罗薇薇冷冷扫了鬼手臂冒出来的那道阴沉沉的缝隙一眼。
“如果被拖进去，你的黑暗人格就会彻底粉碎。”马里奥提醒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事不关己。
“第一，我不是什么黑暗人格，我就是我——”罗薇薇拧着眉头抵抗手臂的拖拽，那力道随着她的抗拒正呈指数级增长，墙壁里的声音似乎愈发兴奋地快速颤动起来。
“第二，你到底是不是来帮我的？”罗薇薇盯着站在前方不远处一直在看好戏的马里奥，似乎她被粉碎了正和它心意。
马里奥晃了下脑袋，“我不能干涉劳拉的预警程序对你进行清扫，别忘了我是I级世界的AI，只有你把我升级到II级世界的AI，我才能获得这个权限。”
“那快点告诉我怎么升级——”罗薇薇吃力地嘶声，这个墙壁里的手仿佛拥有无穷尽的力量值，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阻止一点点被拖到墙根处。
“可以让我长大哦，你看我才这么小……”
马里奥在地板上跳了跳，现在它的确只有罗薇薇膝盖那么高，就连罗薇薇也觉得让这么一个小人来救自己有点强人所难。
“如果吃到蘑菇是不是你就能长大？”罗薇薇忽然灵机一动，想起自己玩过无数次的游戏。
“你必须替我找到生长蘑菇。”马里奥乐呵呵地说。
“如果你能够到的话，从左边墙壁处数第二块地板砖上方有一个问号。”罗薇薇快速地说，拼命眯起眼来侦查周围的环境。
没错，那昏暗阴沉的地板上方的确飘着一个不仔细看绝对会忽略的暗色方块，隐约闪动着一个金色问号。
马里奥立刻挪动矮小的身躯跑到罗薇薇指示的地方纵身一跃，像踩了弹簧一般猛蹿上去，在一人多高的地方明显顶到一个障碍物。
罗薇薇耳朵里又传来那种令她胃肠抽搐的音效，一个紫色的看起来像蕴含剧毒的蘑菇从马里奥头顶上冒出来，马里奥咧开大大的笑脸迫不及待地再度起跳，瞬间就把蘑菇吃得渣也不剩，落地时卡通人的身躯已经增大了一倍，现在有罗薇薇的胸那么高了。
罗薇薇发现他手臂上的肌肉也像运动员一样鼓起，马里奥拾起地上的乌龟壳噼里啪啦砸到墙缝鬼手臂上，力道十分凶猛，顿时给鬼手砸出一连串电火花。
鬼手臂吃痛般抖了一下，力量瞬间下降。趁着这个间隙，她用力一拧，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软灵活脱身出去。
接下来，马里奥很快又吃到了两个被罗薇薇发现的隐藏砖块里的蘑菇，很快长到真人一般大小，这种比例的马里奥体力十分惊人，一脚把乌龟壳踢飞出去，前面挡道的小怪物死了一大片。
但与此同时，罗薇薇感觉到身后的走道却越来越短，他们明明是在向前跑，但身后那堵墙壁却死命在后面追赶。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人格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