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克里斯托的一生》Reach

34、第34章

　　生病的日子时间过得很快，安迪这场病来势凶猛，医生说他病好的慢也和心态不好有莫大关系。

　　卡内拉斯认为是把他带到一线队给了他比较大的压力，虽然这两个月来他表现得非常好，但是他年龄还是太小。

　　再三考虑，卡内拉斯决定将安迪送往国际米兰的青年队休息到冬歇期，不打算再带他前往一线队了。

　　安迪回到了米兰的训练基地，加入了国米的预备队。
　　国际米兰的预备队里面有不少人同时还是国际米兰u21的成员，代表国际米兰参加青年联赛和青年欧冠杯。

　　卡内拉斯和俱乐部商议一番，决定暂时让安迪踢预备队。他们也该有一份更加正式的合约了。

　　而安迪的心情却是一落千丈。

　　劳尔说过，往上走，不要回头。否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一次次的回头喘息，最终无法在一线队站稳脚跟，跌落到深渊。

　　他开始害怕，为自己轻易地生病感到后悔。眼见着西班牙国青队在下一届欧青赛的小组赛成功出线，他开始思考拒绝国青队的邀请是否正确。

　　离冬歇期还有一个月，他在预备队里过的不算好也不算坏，却越发寂寞。
　　还以为慢慢融入一线队了，谁知道这次下放却更像是没有节制的流放，转眼间冬歇期来了，他再也没能成功登录一线队。

　　而在这期间那些大佬一个都没有来找过他，就像他不存在似的把他遗忘了。

　　“你整天都是这个丧丧的表情不要紧吗？”
　　克里斯托是最先感觉到的。这归于他已经习惯了察言观色，他能敏锐的察觉到一个人的情绪变化。

　　“傻瓜胡思乱想自以为是的想了一堆，结果却发现是想多了……不觉得很吗？”克里斯托懒洋洋的翻了一下眼皮，用牙刷边缘戳了一下安迪的脑门。

　　进入深冬，起床变成了需要决心勇气的事。
　　克里斯托挺佩服他，无论天气有多差，都能早上准时六点钟起床，每天雷打不动的晨跑，并且吃下自己三倍量的食物。

　　他看他吃饭的时候，明明想吐却面无表情把东西塞进嘴里的样子，顿时就有些哑口无言。

　　他们的关系也在变化，克里斯托不再那么讨厌他了。安迪是个直率又努力的人，虽然给人感觉很脱线，但是他很善良。他善良纯粹没有杂质，克里斯托向波波蒂尼打听到安德烈斯出身良好，家境富裕，没有坏心眼，而且还从小被母亲抛弃，一时间心情复杂。

　　交朋友的结果，克里斯托不想再来几次了。
　　最先是诺科，变成了钱的奴隶。然后是那因为一纸推荐信照顾自己，俱乐部落选就翻脸不认人的。再接着是和他交朋友目的却是打听他隐私，甚至偷窥他洗澡的。

　　这些人没有犯大错，但是那样子都让克里斯托恶心。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行为必然出于某些目的，因为人是自私的生物。

　　所以安迪的行为一开始就让他理解不了。

　　可是……看到他这幅心事重重，蔫巴巴的模样，克里斯托不知道为何有点可怜他。

　　“我冬歇期第一天就要去西班牙，你订票了吗？”克里斯托随口说道，“你一直在说那个国家的国家队多好多好，你出生长大的球场多么漂亮，不如带我看看？”

　　“你说过，”安德烈斯魂游天外紧接着又像是魂魄归来，他愣了一下，随后又盯着克里斯托，“你说过如果你住我家，就同意加入西班牙国家队的。”

　　“哦……你还记着啊。真是的，你惦记什么啊……”克里斯托抓了抓后脑，无奈的咧嘴，“好吧，那将来有一天，如果有国家队的教练希望我去，那我就去吧。”

　　“你发誓！”安德烈斯激动的敲桌面。

　　“……你幼不幼稚，我说一不二。我这个人。”克里斯托哼唧了一声，伸手抹了把脸，“安迪小狗狗，小宝宝，乖啊，别激动，你的饭粒喷到我脸上了。”

　　克里斯托像一阵风一样抓不住。
　　这些日子对安迪来讲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克里斯托和他说话变多了……也不再时时刻刻提防他了。

　　但是他毒舌的属性也淋漓尽致。

　　小狗狗和小宝宝是什么鬼？！

　　就在克里斯托答应的这一天，安迪接到电话。
　　卡内拉斯通知他来参加冬歇期之前最后一场比赛。

　　原因无他，福登受伤了。

　　————

　　福登的伤来的十分突然，他在一次防守中被蹬踏到了脚踝，跟腱撕裂。这个伤情还是非常严重的，而福登得知自己需要修养至少七个月的时候，淡然又决绝的选择了挂靴。

　　他几乎是整个意甲中场里年龄最大的一个，在国际米兰这样的豪门常年欧冠球队里踢到35岁，其实是非常稀有的。

　　但任何人都不能忽视他的贡献，攻防两端极为出色，身体素质绝佳的福登，一直是三任教练倚重的对象。

　　那些前场和边锋换了一个个，福登的地位却从没动摇。他在国际米兰踢了八年，几乎全勤，而且他待人谦和，处事有方，高层也没有太为难他。

　　他身为前腰与其他众多前腰所不同的就是他卓越出色的防守能力，和他在对方半场制造的强势的控场力。他一个人相当于增加国际米兰在对方半场20%的控球，平均每场能给队里的前锋增加5次射门的机会。

　　想要找到这样一个如意的前腰，难上加难。
　　卡内拉斯喜欢福登，他的这次受伤直接报废后半个赛季和本就处在末尾的职业生涯，这让他不详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国际米兰中场的核心骨离开，这支球队恐怕要从根源开始一次换血。

　　“我不得不告诉您，下半个赛季我们要换全新的打法了。”卡内拉斯去见国际米兰的高层，语气沉重，“我早就留有后手，但是这来的有点快，超出我的预期。但是我还是在这里，和你们说清楚。”

　　“这个赛季，如果拿不到欧冠资格，我就辞职。我不能保证这后手一定管用，虽然我试验了很多。”

　　“原本我打352和433，我们不打单箭头，就是因为我们在敌半场的控球率高。但是我已经考虑到福登年纪不小了，所以弗拉维奥是为了单箭头作为支点准备的。”

　　高层的几位管理人员沉吟了半晌，问道:“你还是按照原先冬歇期的引援计划来吗？还是说，你要我们增加预算？”

　　“是的，我打算多引进一名速度型边锋，最好是速度够快的。”卡内拉斯说道。

　　“那个小孩，不是还挺好的？你不多给他几次机会吗？”其中一人若有所指的提出安迪，“你不用他，还有的是人要。乙级联赛很多球队打电话来，还有俄超和葡超的强队想要他。”

　　“我不是不用，而是他年龄太小了。他体重还不够。”卡内拉斯皱起眉头。

　　“你是说他体重够了，身体符合你标准了就用？”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心理素质也跟不上，情绪管理，身体管理也不行。一场下雨的比赛回去卧床一星期，这怎么比？后面下雨的日子多了去了。”卡内拉斯再次开口强调，“再说了，那么年轻，所有人都捧着，他压力过大，不是害了他吗？不用四年，两年后他就能进入主力，不到二十就是绝对先发了，不急在现在这一时半会的。”

　　“那也跟你没关系了，卡内拉斯先生。”那名高层神情冷淡的说道，“不管你拿不拿的下欧冠资格，这个赛季结束后，咱们还是和平分手吧。”

　　卡内拉斯表情狰狞。

　　“他就不提了，我也清楚，他太小了。我是说，你引进了那么多人，结果，福登还只是赛季一开始能给新人留下20分钟。”那名高层敲打着手中的资料板，“莱斯利呢？一直坐板凳。图塔姆特，基本坐板凳。弗拉维奥倒是有过打满全场的……先生……”

　　他顿了顿。

　　“他们可都是国脚！你囤着不用！？去年我就提醒过你，年龄，福登的年龄……！”

　　“我们不能对任何球员有依赖，哪怕他踢了再多年！球员是一时的，俱乐部才是永远的，哪怕有失误，哪怕有输球，但是赛场是属于年轻人的！所以我早就对你这三年来不瘟不火的成绩感到头疼了……”

　　“先生，你的野心太小了，让我非常失望。”

　　卡内拉斯板着脸，久久不言。
　　他也知道，和高层呛声，自己确实不占理。
　　信誓旦旦要改造球队，逐渐摆脱对旧将的依赖，他也的确一个个的更新了队员，做到过渡四平八稳，但福登这堵高墙就这样横亘在那里，让他还是犯了老毛病。

　　他是个成功的教练吗？
　　他或许会是成功的，但却永远无法成为最顶尖的那类冠军教头，奖杯收割机。

　　卡内拉斯知道自己的执教遇到了瓶颈，或许这次福登的意外受伤，是他突破自己多年执教理念的一个机会。

　　他习惯于步步为营，习惯于从最底层，最基础的开始一步步上升，但是他却忘了，在最顶尖的联赛里，有些人天然的就能一步登天。

　　比如说，安德烈斯。

　　和他同龄的99%的球员都在u19，u21，青年联赛，乙级联赛摸爬滚打，但是他就是拥有意甲联赛的实力。

　　想到这里，卡内拉斯决定完全丢掉上个赛季的战术板，从头缕清思路。

　　先是大量回看前半个赛季各个球队的比赛录像，然后是重新拟定思路，最后是打电话给专门的教练员，安排球员冬歇期的计划。

　　他一直有关注安迪的增肌情况，时刻注意他饮食均衡，生长发育变化。青春期的男孩长得飞快，一个月不见又长高了一些。

　　“冬歇期，虽然不长，但是还是不能懈怠。”卡内拉斯像是教育自己孩子一样教育安迪，“下赛季，从上半场开始你就会有出场机会。你身上，尤其是腿上会多很多钉鞋印，你的肩膀后背会有很多淤青，你会摔倒很多次……所以，你得尽快变得更强壮一点。”

　　他提起小保罗·马尔蒂尼，说道:“他是马尔蒂尼，所以从小就按照战士的体格培养。你若是像他一样，我让你上场时也会安心许多。但是别太过了……别让自己跑不动了。”

　　————

　　这注定是一个令人烦躁的冬天。
　　学校也放了冬假，平时喧闹的操场上也变得安安静静。
　　位于意大利北部的城市米兰被白雪覆盖，进入12月中旬的时候，已经时不时的有会下雪的天气预报。

　　上半赛季到了末尾，临近新年，12月末，冬歇期的第一天，米兰下雪了。

　　这对安德烈斯来讲是个稀奇的现象，从小他生活在马德里，那里下个雪都会有不少人发推特声称是大新闻。实际上，那里一年四季都没有雪。

　　虽然莫雷诺的记忆里有雪景和冬天，但是真正亲眼见到时，属于安迪的那部分兴奋又开心，以至于克里斯托见到他的时候，被他在雪地里奔腾的样子蠢到了……

　　“我们得快点，新年前不赶过去，有些线路会停运的。”克里斯托这天身着黑色的风衣，戴着手套，与平日里穿着运动服的他不同，显露出一股少见的贵气与成熟。

　　相对的，安德烈斯看了一眼用棉袄包成一个大面团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很逊……

　　他看到克里斯托的风衣领被吹起，于是便摘下脖子上的围巾挂在他脖子上。

　　“……你从哪弄来这么丑的围巾？”克里斯托看着这个土黄色还冒线头的围巾，嫌弃的捏起一角。

　　“玛利亚给我织的！”安德烈斯咧了咧嘴，“被她听到你就死定了……”

　　“玛利亚？谁？”克里斯托挑了挑眉。

　　“劳尔的女儿。”安德烈斯蹦蹦跳跳的凑到克里斯托旁边，伸手要搭在他肩膀上。

　　他突然觉得费劲了起来，克里斯托这家伙怎么过了半年长高这么多……？

　　“对了……那个家伙是谁阿。”安德烈斯小声的问道，“一直跟在后面，让人在意的不得了……”

　　“那是法瓦罗的律师。”克里斯托淡淡的开口，“……兼职临时监护人。”

　　“克里斯，你确定不要提前订旅馆吗？”那男人也穿了一身黑，戴着金丝框眼镜，一看就很像职场里的那种精英人士，“抱歉，安迪，要打扰了。”

　　“不不不，不打扰不打扰，”安德烈斯不知为何有点惶恐，这大概就是被壕的气场镇住了，“反正，我家里大，有不少空房间。”

　　他……偶然间听见这男人管克里斯托叫“小少爷”，听到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都马上要2035年了，怎么……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啊！

　　“他逗我玩的”克里斯托听到他的抱怨时这么解释，“大概看我翻白眼的样子很有趣”。

　　法瓦罗是安德烈斯那个收养他的舅舅的名字，是个神秘的有钱人。由于克里斯托不喜欢谈论自己家的事，所以安德烈斯的了解仅限于豪车别墅这个级别。

　　不过事关他重要的监护权的事，这个舅舅居然不亲自出场吗，是果然很忙了还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