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尔晴，我劝你善良》月芳菲

42、女主，我们其实也不太清楚

　　“但是他的衣物有可能在宫里！”尔晴也是事后猜出这一点的。这些年来，富察傅恒绝口不提当年的事，她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我没问，璎珞，如果富察侍卫的衣服留在宫中，做案之人可能是利用了这点。”所以，富察傅恒第二日来找线索。因为他发现自己有东西掉在了案发现场。
　　魏璎珞本就是极为聪明的人，被这么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了。“谁穿了他的衣服？”对啊！在宫里，侍卫比较好行动！当时，宫里在举办家宴。所以，应该是宗室里的人！
　　“我不太清楚！”尔晴也不明白啊！她是真的不明白，既然是宗室里的龙子龙孙，他们要什么女人得不到？大晚上的，偷偷穿着侍卫的衣服强/奸宫女，这该是心理有多扭曲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魏璎珞低头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地看向富察傅恒，“那么，富察傅恒，你告诉我，究竟是谁穿了你的衣服！”她不相信他对此事没有一点头绪，否则，他为什么看到玉佩就色变！
　　看向魏璎珞眼里几乎变成实质的仇恨，富察傅恒沉声道：“魏璎珞，我先前确实不该瞒你。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的自以为是。”
　　“我不要你道歉！”直到这个时候，仍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真相，魏璎珞几乎要疯狂了。她尖叫：“我只要知道真相！”
　　富察傅恒抿抿唇，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只小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用拇指轻抚。

　　尔晴微微低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富察傅恒的道歉，她觉得很难受。
　　在这件事里，富察傅恒也是无辜的。
　　是，就算他知道真相，他没有告诉魏璎珞，但他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他确实为凶手做了掩护，可他同时也是在保护魏璎珞。
　　只是，魏璎珞没有接受他的好意。而自己……尔晴有些困难地咽了咽口水，而自己也跟着魏璎珞一并指责他！
　　忽然之间，她觉得心里有点隐隐作痛。
　　不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坚决要求富察傅恒说出真相，而是因为富察傅恒认同她，改变自己的想法的那份体贴。
　　尔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难受。可是，她却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被富察傅恒这样牵着手了。
　　即使现在的她，真的特别特别需要别人的温暖！

　　掌心里的小手动作越来越大，最后似乎要挣脱而出。
　　富察傅恒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个小姑娘似乎又要准备缩进自己的壳里去了。
　　他本能地一把握紧，紧到似乎要把那只小手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准备松开的，直到耳旁听到尔晴呼吸有些不稳。
　　富察傅恒微怔，他好像弄疼了她。轻轻一松，掌心里的那只小手便迅速滑了出去。
　　他转头，看到的是尔晴的头顶。
　　简单的发髻，一丝不苟的发丝，明明跟紫禁城里每一个宫女如同一个模子里印出的，却偏偏让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轻轻地吁口气，没再试图牵她的手。转开脸，富察傅恒冷静地看向魏璎珞：“但是，我若有错，也仅止如此！我确实不该在你追查的时候隐瞒，但魏璎珞，你又何尝问过我。”他有错，魏璎珞也有。她已经把他定作凶手了。

　　“你们这些皇亲贵胄，哪里会明白我们的痛苦！”魏璎珞咬牙切齿地道：“在你们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她的姐姐死了，无权无势的她连追查真相都这么难！“你若是凶手，我问了只会是死！你若不是凶手，以你这样护着凶手的态度，我又怎知自己不会遭遇不测！”她一直都只是在孤军奋战！
　　“可我从来没有加害于你。”富察傅恒冷声道：“魏璎珞，我只是隐瞒，我从未有过加害！”但这个宫女，却屡次三番地想害他！
　　魏璎珞一时哽住。她气息不定地看向富察傅恒，死死地压住心头的愤怒与仇恨，“那么，高尚的富察侍卫，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凶手究竟是谁？”是，她确实偏激。在这个可怕的地方，她只能用自己的倔强与一意孤行去寻找真相！
　　她知道，她有时候方法用错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我没问！”富察傅恒摇摇头，如实地回答：“这种事也不需要我一个侍卫来问！”当时，没有人让他追查真相。他明知其中有问题，也不能问。
　　听到最后还是这个答案，魏璎珞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在她似乎要找寻到关键的时候，告诉她最最残忍的答案！

　　看着魏璎珞在各种打击下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影，富察傅恒没再吭声。
　　既然尔晴觉得自己不该为凶手隐瞒真相，那他也就不隐瞒了。
　　他只是希望不再有杀戮，眼下看来，尔晴是对的。
　　有些人，有些事，必须要自己面对才是。他没有必要背负起不属于他的责任。

　　是的，他承认，他是心疼了。
　　手心里，尔晴的手还在颤抖，她还在害怕。
　　害怕来自魏璎珞的愤怒。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尔晴要害怕这个小宫女，但是他在乎她的情绪。
　　今天，尔晴差点就被魏璎珞的剪刀伤到了。原因就是因为他的避而不谈！
　　所以，他不准备帮魏璎珞了。
　　既然魏璎珞想知道真相，那她就自己去查吧。他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然后，是福是祸，就由她自己来承担！

　　“时间不早了。”富察傅恒淡声道：“你们也该去做事了。”在这里耽搁太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只狗我带出宫了。”顿了顿，富察傅恒问魏璎珞：“需要帮你把它送到你的亲人那边吗？”
　　魏璎珞被巨大的失落打击得有些失神，闻言，她茫然地摇头：“我没有亲人了。”以前有，后来她怀疑姐姐的死因，劈棺验尸，得出不是自杀，而是被活活被掐死后，愤怒得与族人对峙。最后被逐出宗族。以至于她独身一人以宫女身份，进入皇宫，找出真凶，也受不到家族的一丝帮助。
　　至于她的父亲魏清泰。魏璎珞咧了咧嘴。一个因为觉得她的出生克了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扔到河里想溺毙她的阿玛，能算得上亲人吗？
　　其实，小时候的她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她只是奇怪，为什么自己的阿玛从来不像别人家的阿玛那样和蔼可亲，为什么看向她的眼中总是充斥着一种让她害怕的情绪。后来，偶尔听到同族的人说起此事，她才逐渐明白过来。
　　阿玛对她应该是又憎又恶吧！
　　也是，一个能狠心到把毫无行动之力的幼女扔进河，然后又十来年不闻不问的阿玛，如何能喜欢她。
　　除了给她一口饭吃，魏璎珞对自己的宗族，自己的阿玛没有一丝感情。
　　她的亲人从来就只有一个！一直以来，她就只有姐姐一个亲人！
　　可那个及时赶到把她救回，又悉心照顾她长大的姐姐，那个温柔娴淑，美丽大方的姐姐却被这个吃人的世道给逼死了！

　　魏璎珞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的迷茫已经退去。“富察侍卫，还请你照顾这只狗。”不用再给谁了。这只狗的事一旦传出去，谁都讨不了好，不如就让富察傅恒带走吧。
　　她转身，没再理身后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往长春宫走去。
　　让她再理一理思绪，一定能很快找到新的线索的。都走到了这一步，她如何能放弃！
　　姐姐的仇，她一定能报的。

　　雪球一直很乖地缩在一旁。
　　此时，见魏璎珞走了，它犹豫地追上前两步，又停了下来。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克辜地看向尔晴与富察傅恒。
　　“来。”尔晴蹲下来，向雪球伸出手。
　　雪球有些警惕地看向她。
　　“让这位叔叔带你出宫去吃肉。”尔晴安慰，“再给你造一个大大的，舒服的小窝。”
　　雪球不笨，虽然此时它并不太能听懂尔晴的话，但是它感受到了尔晴散发出来的善意。慢慢地，它走到尔晴身边。
　　尔晴将它抱住，伸手到它脖子下，轻轻地挠了挠。
　　雪球“咕咕”地叫了声，舒服地放松了肌肉。
　　“富察侍卫，”见雪球温驯了下来，尔晴将雪球递给富察傅恒，“它就麻烦你了。”
　　富察傅恒伸手接过雪球，也跟着轻轻地挠了挠它的脖子。把雪球刚刚提起的警惕心给挠散了，这才看了看四周，低沉地问了句：“你呢？”明明像是关心的话，可偏偏接在这里，却带了别样的味道。
　　尔晴一窒，略带了些慌急地道：“我的事还没办完。”她低头，“请您出宫务必小心。”言罢，她不敢再留，朝富察傅恒轻轻一福，便脚步匆匆地离开。
　　明明没有听到富察傅恒的阻止，可尔晴走了几步后，却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牵了一把般，还是忍不住慢下了脚步。
　　借着转弯角，她回头一看，只见富察傅恒抱着雪球，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笑容里，有着包容、了然，还有让她觉得有些心惊胆战的东西。
　　尔晴只觉得心里重重一跳，不敢再停留，一口气奔向了内务府。

　　深夜。
　　尔晴没有睡。她哪里睡得着。
　　今天遇到了这许多事，直到现在她的心都还在碰碰直跳。
　　尤其是没看到魏姐有任何表情的时候。今天几次在宫里遇上，魏姐都是低头匆匆而过。
　　其实，尔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魏姐。
　　换作她，也不会原谅一个明明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却一直作壁上观的人。
　　就算对方没有恶意，一时三刻也无法跟他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佯作心中毫无纠葛。

　　躺了一会儿，尔晴胸闷气促实在睡不着，最后披衣而起。
　　看了看已经换下来的那个少了一截的内裙，她拿着剪刀将它裁剪开来，准备做些小布虎之类的小玩意。半新不旧的裙子，就算是扔了，也不怎么好处理。剪成零零碎碎的布头，倒好扔些。
　　想了几个小花样出来，尔晴这一动手，便过了一个时辰。
　　油灯爆了个灯花，也让尔晴眼前一花。她揉了揉眼睛，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外衣扎好，准备出门透个气。

　　才一出门，便看到外面一个熟悉的人影也站在走廊的一角。
　　瘦削的肩膀，挺直的背脊，平时扎得紧紧的头发披泄而下，不小心带出几分脆弱。
　　听到身后的动静，魏璎珞没动。
　　看着魏璎珞的背影，尔晴也没动。
　　两人僵持着，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璎珞，抱歉……”良久，尔晴终于开口。不管如何，她确实欠这个女孩一句对不起。
　　魏璎珞仍是没动。
　　“你……”尔晴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语凝，“早些休息吧。”

　　“是害怕被卷入这件事吗？”在尔晴转身的时候，魏璎珞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也带了丝鼻音。此时夜深，多少有些凉意。只是不知道，她的鼻音是因为着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尔晴停住了脚步，许久才回答。“应该……是吧。”其实，她更怕自己不小心成为女主的目标。
　　“但是，我从没想过伤害你。”魏璎珞转头看向尔晴，她的眼晴里，是浓浓的不解。“尔晴姐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事。”今天晚上，她也睡不着，有些事，她真的想不明白。
　　是的，她确实知道尔晴很聪慧，但是她确信自己从未在长春宫露出想查证姐姐死因的马脚。整个紫禁城里，她坦承相告的也只有绣坊的张嬷嬷。
　　那么，尔晴是怎么清楚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