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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旗木卡卡西】白日焰火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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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说起来……我忘了……只有我……没给你……庆祝成为上忍的礼物……”
“我把我的写轮眼给你。”
“卡卡西,不管村子里的人怎么说……你都是一名优秀的上忍……这是我的礼物,接受吧。”
——最后
“卡卡西……我把我的世界托付给你了……”
“琳……就交给你了……卡卡西……”
“只有她——绝对。绝对要保护好她!”
(八)
旗木卡卡西猛地睁开眼。
惨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剧烈的喘息着瞬间坐起来,颤抖的抬起双手,满手的鲜血好像怎么也洗不掉的记忆一样。
他睁眼闭眼间,全是红得滚烫鲜艳的血。
还有琳死前……
——“卡卡西。”
男孩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他警惕的猛地一下转过头,男孩冰蓝色的眼瞳漠然的凝视着他:“又做噩梦了吗?”
身穿白色医褂的长发男孩凑了过来,伸出的手在他瞪大的眼瞳之中,抚上他的眼睛,“放轻松。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沉默的松开青筋暴起的拳头。
男孩轻柔的拨开他左眼的上眼皮,淡淡的评价道:“愈合的还不错。看样子不是眼睛的问题。”
“安……”
卡卡西声音沙哑,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说出那句话。
“是我……杀了琳。”
——憎恶我吗?
他所作出的所有承诺不过是一纸空谈,旗木卡卡西别过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滚落。
什么上忍啊!?
什么最年轻的战争英雄啊!?
——憎恶我吧。
他再也不敢看向那个男孩,痛苦的颤抖着,用力的揪住自己的头发。
——我让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吧?
——所以……怎么样都是活该。
男孩沉默的注视着他。
良久。
男孩才微不可觉的叹息了一声,淡淡的勾起了一点笑容,那么轻笑着,淡然的‘哦’了一声,说道:“那……卡卡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好像……他……
什么都没有做错。
(三)
琳最后的脸一直出现在他的梦中。
——“卡卡西……”
——“卡卡西……”
——“卡卡西!!”
第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
而……无论洗多少次的手,他手上的血,也再也不会洗掉。
满头大汗的用力擦洗着双手,泪水无意识的顺着他的眼睛溢出,旗木卡卡西亲手手刃了自己最重要的同伴。
答应了带土要保护的——琳。
名为旗木卡卡西的废物只是一个罪人而已,若不是属于带土的眼睛还提醒着他带土最后的遗愿,他已经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
对。他还答应了带土……要用带土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他……
旗木卡卡西任凭自己的身体随着几乎崩溃的意志,顺着洗手台滑到榻榻米上。
任凭自己丧失了所谓的,对于时间,寒冷,温暖,饥饿,口渴,疼痛……所有的概念。
他保持着那一个姿势,沉默的将自己沉入另一个黑色的世界中,无声无息。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渐渐走近。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属于男孩的脚,然后是一袋被放下的食材。
“……呐,还活着吗?”头顶传来男孩一如既往的声音,“卡卡西。”
“……”
男孩显得有些麻烦的轻轻叹了口气,“你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卡卡西,你才刚出院,我给你批下出院许可不是让你出院糟蹋自己的身体的。如果再这样,我就只能再把你送回医院了。”
“……”
男孩蹲了下来。
冰蓝色的双瞳对上了他的眼睛,像是凝结的冰雪,拥有令人无法理解的色彩。
然后,他从装满食材的袋子中抽出一袋面包,撕开,抓了一个,塞到他的面前。
“喏,记得要吃饭啊。”
“……”
够了吧……
男孩注视着他,催促他,“你快点吃。”
“……”
够了……吧……
他只好一点点的吃着面包,像是迟钝的神经距离无数年后才懂得动作一般,细细的咀嚼着面包,微甜的味道蔓延在口腔中。
男孩歪了歪头,语气藏着些微孩子气的得意,“这不是还活着吗?”
(九)
从那之后。
他总能看见安:无意,或者有意。
带土和琳葬礼的那天,旗木卡卡西终于走出了公寓的大门。
他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
安在他后面出的门,与他走的是同一条路,但他真的不想理对方。
旗木卡卡西恍惚的走在路上,他于一片白茫茫的脑海中记起,嗯……他应该是要买花的……献给琳和带土的花。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第无数次想起这关无法更改的事实之时,他的心脏依然存在着,这么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没了一切。
进到了花店,也想好了要买什么花。
卡卡西一摸口袋,却陡然意识到……他可能没带钱。
真的他没带钱。
卡卡西沉默着,也不知如何是好,但是没有花,是不能去见带土和琳的。他已经对不起他们了。总不能去见他们时,手中连一束花都不带。
这时,安与他擦肩而过走进了花店。
卡卡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也不会去取钱,就怔怔的站在那里。
他想,可能是想跟安借钱吧?
但这也就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念头,连存在的必要都可以没有。
可——当那个男孩淡淡的语气真的在他的耳边响起时:“擦擦你脸上的水。”
旗木卡卡西又觉得……还不如刚才就走了算了。
一条毛巾被递到了他的眼前。
旗木卡卡西无动于衷的看向安,那个男孩冰蓝色的双眸与他静静的对视,丝毫没有怯意,也不存在鄙夷,或是其他任何的一种情绪。这个人永远是这样的,名为‘药师安’的男孩总是这样,好像冷静的可以将一切置身事外。
“你想这样去见琳和带土?”
……琳。
……带土。
啊……不能,这么去见他们。旗木卡卡西接过了那条还带着温热的毛巾,当然那或许只是错觉,他手脚冰冷,好像随时一闭眼就会倒下,可是……他不能倒下。
旗木卡卡西认真的擦干了脸上的水。
安也就那么注视着他。直到看不见他脸上明显的水渍之后,将一束花,塞进了他的怀中。
“这个拿去吧。”
好心的不像是药师安应该表现出的姿态。但卡卡西还是收下了。
他安慰自己,他可不能这么去见带土和琳。
然后……举伞的人就变成了他。
他也只好被迫跟着安一起,做个合格的撑伞者,为他撑伞。伞很大,但是走在他身侧的男孩却很小。
对方……现在也就六岁吧?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只是个小孩子,却表现的像是个大人。
在医院时,送给他的琳的木牌如今也挂在他的胸口。
卡卡西半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胸口,马甲后里衫的内侧缝着一个口袋,里面装着安当初送给他的木牌。
保佑……平安么?
开什么玩笑。
木牌另外的两个所有者再也回不来了。
干脆……他当时也死在战场就好了。
(十)
第三次忍界大战,带走了旗木卡卡西的全部。
没多久后,他在波风老师的安排下加入了暗部。
成为了一名不记名的杀手。不需要理解过去,也不需要懂得未来。很简单的工作,他只需要做好他的工作就好。
反正……那也是他所希望的。
只是很可惜。
安一直都没有放弃。
多少次偶遇了……
又是多少次,那个人推开他的房门,肆无忌惮的走进他的家……
这多少让想起这件事情就泄气的旗木卡卡西不甚烦躁,他不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也不善于应对这种类似于牛皮糖一样的人。
比如凯,也比如……安。
但安和凯不一样,比如说他能若无其事的一脚踹开一个身穿绿色连体衣的变态,却无法一脚踹开一个小孩……太糟糕了。
真是想想就已经焦躁到足以让他唉声叹息的地步。
明明只要不去想,忘却自己还身为一个人的事实,他其实也可以活的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一如村子里的那些人的称呼。
前提是药师安没有一直提醒他的话——
“你答应过我的。”
新年的前一天,男孩又找上了他。
站在楼道中的男孩。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像一个巨型的大福糯米团子一样横在他的视野中,阻断了他任何想要逃跑的念头。
“?”卡卡西不明所以。
那双大大的冰蓝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就好像那样他就能想起来一样……
……等。
旗木卡卡西头疼的有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等等,还真的想起来了。
好像去年他答应过对方,会陪着……他。
卡卡西忍不住避开了安的眼神,他……的确承诺过,所以在此刻,他的第一反应理所应当的该是逃避。
当然也没有多么的成功。
(十一)
当晚。旗木卡卡西还是站在男孩的公寓门前,纠结了好一会儿,敲门的手就是抬不上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最后一次主动安慰自己……这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承诺,而是因为药师安居然要送他东西,所以才会过去的。
对,他只是好奇……
总而言之……他还是来了。
还不如说,如果不来,他总觉得后果会更严重。
他对药师安,隐隐有一种畏惧的心理,卡卡西自己也很清楚,这个小孩子表面上看谁都一样,实际上坏的……好像也不能这么说。但是这种对男孩下意识的行为也让他很苦恼。
因为……和安在一起的时候……他像是变回了从前的他。
他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旗木卡卡西的命运理应是他只身一人,孤独到死,也不应该是像这样若无其事的走进另一个人的家。
然后像是忘却了所有的悲伤和痛苦一样,开怀的笑出来,享受他的人生,就好像那个没有失去一切的他。
他不该忘记那些。
……他对带土的承诺。
……他对琳的承诺。
所以……
他还是推开了门。
——拿完东西,送完红包,我立马就走。
怀揣着这样美好的梦想的旗木卡卡西大概也没想象过五个小时以后,他会认命的替安收拾碗筷,再打扫完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再给踹被子的小孩捻好被角,终于过了零点,才珍重的抱着小孩送他的礼物走出房门,站在他的房门外,于冬季凌厉的冷风中,内心五味陈杂的任凭风吹了一个小时才想起他是时候该回家了。
和他……父亲的遗物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