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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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极细，约摸三寸左右长，尾端镶了一枚小小的红宝石。
细长的银针刺入穴位，公孙断的手腕瞬间感到一阵酸软，险些握不住手里的刀。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用另一只手拔出银针，掰断。
被针尖刺过的地方浮起一小片红肿，公孙断并没有注意到。
可当他再次举起刀的时候，鸢离已经不见了。
傅红雪也不见了。
草原上，有一匹马正在狂奔。
那是公孙断的马，然而马鞍上的人却是傅红雪。
他一路骑马从长街奔向草原，由黄昏踏入黑夜。
他死死咬着牙，甚至连牙龈都已经出血。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受到了怎样的侮辱，他都要必须要忍耐。
因为他要复仇。
风卷起沙砾打在他的脸上，他不躲闪，反而更加用力地拿刀鞘打马。
可马也有力竭的时候，它长嘶一声，前蹄跪倒。
马上的人便重重地摔了出去。
地上满是砂石，傅红雪的脸上被擦出几道血痕。
眼泪混着血从他眼角滑落。
不远处，另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一声清亮的呼喊。
“傅红雪！”
鸢离出来的时候，傅红雪已经骑上马，狂奔着离去。
她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眼天边渐沉的夕阳，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转身去跟马栏边的伙计打个招呼，牵了匹黑马出来。
她翻身上马，轻拍了下马头，然后缰绳一抖，沿着傅红雪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本不该管这件事，也没有必要去管。
毕竟有些事情，拿起容易，放下却难。
傅红雪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脸上鲜红的血泪格外刺眼。
他的病发作了。
这种病折磨了他十几年，每当他被逼得太紧，觉得再也无法忍耐时，这种病就会突然发作。
以前他发病的时候，母亲便会把他关进屋子里，任由他在黑暗中痛苦挣扎。
“没人能救你，要想活下去，你只能靠你自己。”
母亲冰冷的声音在傅红雪的耳边回荡着，又一滴眼泪混着鲜血从眼角滑落。
没有人会来救他，从来都没有。
“傅红雪！”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熟悉的声音传来，傅红雪勉强睁开眼睛，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
鸢离脚下的步子忽然一顿。
因为她看见了傅红雪的那双眼睛，眼中满是痛苦与迷惘。
他是个骄傲的人。
他不会想被别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鸢离不想打碎他的骄傲，但是更不想看他一个人在无尽的深渊中挣扎。
察觉到有人靠近，傅红雪更加用力地想要站起来，可他的四肢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绞住，只能倒在地上痛苦地痉挛。
当鸢离走到距离他三步开外时，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拔出了他的刀，大声吼道:“你走开！走！不然我就杀了你！”
雪亮的刀身映得漫天星斗仿佛失去了光彩。
但鸢离没有停下。
她甚至连片刻的怔愣都没有，只是安静地走到傅红雪身侧，蹲下来，向他伸出手。
可下个瞬间发生的事情却让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见傅红雪反手一刀刺在他自己的腿上，这一刀刺得很深，鲜血沿着刀锋不断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下的沙地。
鸢离立刻伸手抓住了傅红雪握刀的手，强行从他手中卸下刀，又取了自己身上带着的伤药出来给他止血包扎。
傅红雪身体的痉挛逐渐平息下来，但他依然在颤抖，抖得缩成了一团。
鸢离像是安抚受惊的幼兽一样，轻拍着少年的脊背。
“我错了，我根本不就不该生下来，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的。”傅红雪忽然开口，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那你还想继续活着吗？”
“如果你不想，我不介意帮你一下。”
鸢离的声音很轻，像是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但傅红雪和她离得很近，所以他听见了。
他绝不能死，他必须活下去，因为他还要复仇。
于是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手上握紧了那柄漆黑的刀。
鸢离仰起脸看着傅红雪，看他脚下一望无垠的沙地和头上繁星璀璨的夜空，看他笔直的身形仿佛大漠中一棵不倒的胡杨。
然后她笑了，笑着眨眨眼道:“你，饿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发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