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建议你放弃这个孩子 ...

  •   从尾崎红叶那里了解到中原中也现在的情况,森鸥外再次将这个任务加在了芥川龙之介的头上,勘察钟楼自然是要委屈他去,原本以为侦探社那里派来的人理所应当应该是太宰治,却没想到见了面,是那个略显局促的白发少年,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分开了一段距离,兵分两路地上了钟楼。

      身为市中心的最高建筑,这座钟楼本该备受瞩目,但因为年份已久,它早就失去了指引时间的功能,完全是个摆设,也不知道有多久没人再进去修理过,据说不久就要拆迁重造。站在高耸入云的钟楼底下时,中原中也想要看到塔尖,就得用手摁住帽子顶再仰头看。

      “到底是小矮子,连看个楼顶都这么吃力啊。”太宰治跟着中原中也的步伐随后就到了钟楼底,看着他用手扶住帽子防止落地的仰头动作,忍不住点评道。

      “你想死在钟楼的话就继续说下去。”中原中也白了太宰治一眼,前几天疑似确定恋爱的告白没对他们两的关系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该斗嘴还是斗嘴,该动手还是动手,连互相捉弄也没变过,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两个人不由自主的亲密举动,腻在被窝里搂着不肯动也是常事。

      说到底这个任务也有他们的一部分责任,他们两的到来没让底下把守的部下感到诧异,放任两个人别别扭扭地进了钟楼。早就被灰尘布满的钟楼内部阴森冷清,多年没打开过楼体导致里面长久不见阳光,阴气重的很,刚跨进去就是时空穿越,进了截然不同的季节。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冷气直往脖子根吹,中原中也是不信神鬼论的,但这股凉气实在是吹得他头大,孕期的Omega具备极强的攻击性和自我保护意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抱臂将松松披在肩头的外套拉紧点。

      “冷?”再微小的动作也不能逃脱太宰治的观察,身边这个一边往前走一边缩紧身子的小矮子很明显是在怕冷,他只问了一个字,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好好走你的路,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中原中也死鸭子嘴硬,瞪了太宰治一眼,木质结构的楼梯如同无尽的螺旋,一直通向最上,这样走下去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顶楼,反正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这里有哪里不对劲,他们应该是第一批造访的游客——如果除开狭窄楼梯上贴着两边走的脚印来说的话,很明显,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应该已经来了。

      “身为万千女性统一的想嫁对象,这点事都做不到,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太宰治大方地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在中原中也表示拒绝之前加在了他的肩头,在他身上合身的外套放在中原中也身上,下摆瞬间就垂到了地面,像是加了个披风,太宰治光是打量了一眼,就憋不住笑,噗嗤笑出了声。

      一方面是太宰治刚刚对女性的好感度发言,另一方面是被无形嘲笑了身高,这两项罪行加在一起完全不能抵消他给中原中也加衣服的贴心男友力,中原中也趁着他还在笑,一脚踹上了太宰治的胸膛,高抬腿的动作和极大的力道将他抵在满是蜘蛛网和灰尘的墙壁上动弹不得,中原中也怒极反笑:“如果你对自己的男友力非常满意,那就滚去找你的美女殉情,别在这里打扰我工作。”

      太宰治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下移,顺着中原中也的腿往下巡视……

      中原中也的转身离去打断了太宰治的端详,碍于外面还有着其他人,他不打算再继续计较这件事,抬头再次观察了一下被灰尘笼罩住的钟楼螺旋楼梯,微微用了点力跳上斑驳墙壁,借着重力的转换很是方便地在上面行走起来,如履平地,还不忘冲着太宰治嘲笑一番:“你就慢慢爬上来吧,混蛋,别累断了腿。”

      被踩落的腐朽粉尘和碎块噼里啪啦往下掉,太宰治后退几步才幸免于难,看着一头小羚羊灵巧地向着钟楼顶部进发,比爬楼梯不知道要快多少倍,肩上的两件外套衣摆随着步伐晃动,替中原中也展示了“口是心非”这个词的意思。

      中原中也到达钟楼顶的时候,芥川龙之介正施展了罗生门站在钟表盘的外侧,打量着早就停止运动的指针,这钟楼的指针原本每一根上都还嵌着一颗宝石,现在也不知所踪,也许是被贼人撬走了,或者风吹雨打从中剥落,掉下被人捡走了,只有空洞洞的凹陷证明它们存在过。

      中岛敦不在,也许是在里面勘察内部结构,中原中也站在钟楼外侧的屋顶上,就算是寒风瑟瑟竟也比钟楼里稍微暖和些,那地方实在是太过阴冷,不流通的空气也憋得人难受,中原中也深呼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祛除一直待在里面所吸入的污浊空气,还有呛人灰尘。应该是错觉,这地方从进门开始,就让他觉得不舒服,还是说这里对怀孕的Omega不太友好?经过尾崎红叶近乎愤怒的吐糟之后,他有去偷偷查阅过Omega的怀孕禁忌和科普等等,总结起来就是好麻烦,不能乱吃也不能乱做事,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是有自信的,不可能敏感到对什么都有不适反应,这里也许就是其中一个。

      “有检查到什么吗?”

      太宰治的提问从天台上传出,回答他的是中岛敦,因为隔着厚厚的墙壁听不真切回答,中原中也环顾了四周,由于年数较长,这栋钟楼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损坏,屋顶上瓦片碎裂掉落不少,也有破洞,巨大表盘上的数字也有所缺失,只有指针依旧完整,履行它最后的使命。芬里斯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这里呢?就像是被孤立在喧闹市中心的一个分流点,所有的热闹都在这里终止。不过,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在这样的地方,如果想要偷偷埋伏人确实不太可能,居高临下的视野可以让顶上的人清楚地观察到地面的情况,同时也难以发起突袭,毕竟要从这么高的钟楼底爬到上面来是非常不容易的。

      但是这样的话,芬里斯岂不是就无处可逃了?

      中原中也从钟楼的天窗跳了下去,算不上太高的屋顶可以让他轻松落地,微微弯腰就可以减少缓冲力度,中原中也直起腰的时候,意外地感觉到了腹部的一丝牵扯痛感,并不明显,也不严重,和蚊虫叮咬一样稍纵即逝,他皱了皱眉,将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点,之前的凉意又再次席卷而来,让人厌烦。

      “屋顶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看来没人上去过。”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中原中也平稳下呼吸,从钟楼的机械构造装置后面走出来,汇报道。

      从表盘外回来的芥川龙之介也走了过来,与中岛敦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了中原中也身上非常不合身的外套,又看了看穿着单薄的太宰治,几乎要被衣服埋进去的中原中也疑惑地与他们两对视一眼,没好气地提问道:“看什么?”

      原本相当不和睦的两个人竟像是有了默契一般,同时摇了摇头,在中原中也的淫威下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其实最主要是因为站在中原中也身后的太宰治,眼神就像是如果他们不顺着中原中也的意思就要把他们吃了一般。呸,秀恩爱。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在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这样的词语。

      “和上次一样,是无功而返。”太宰治有些可惜地总结了这次的到来,“芬里斯思维缜密,在约定日期到来之前,不会提前来这里做准备。”

      “不对,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打算用埋伏来击杀。”中原中也反驳了太宰治的说法,他想他大概是知道芬里斯的诡计是什么了,他打算用本能来做武器,利用AO的联系,来扼杀Alpha和Omega,就像是在那个废弃糖厂所做的事一样,他突然就明白了芬里斯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如此偏离的地方,不单纯是为了防止有人尾随,更是为了防止信息素的使用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导致谋杀失利。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毕竟上一次芬里斯可是失算且失败了,同样的招数来两次可没意思,中原中也不敢肯定芬里斯的用意,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他没办法和大家讲解,尤其是太宰治,这等于是在变相承认Alpha的信息素对自己无用,什么情况下Alpha会对Omega无强制发情作用?答案就是这个Omega怀孕了。

      三个人一起在等中原中也的下一句话,谁知道他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我随便猜猜,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中原中也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他知道自己这样毫无理由的观点转变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猜测改变,对于太宰治来说就是有所顾忌的掩饰。他扭头向楼梯口走去,故作轻松地宣布道:“待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他自己现身。”

      从楼梯上缓慢走下去大大延长了在钟楼内部的停留时间,老化的木质楼梯有些地方已经损坏,坑坑洼洼的木板踩上去还会咯吱作响,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跟着他的步伐一同下楼,依旧是一人占据一侧楼梯,中间还能再塞下一个人的那种,太宰治倒是没跟上来,也许是仍不死心地想找找看有哪里不对劲。

      螺旋式的楼梯下着有种诡异的时空穿越感,皮鞋轻叩在木板上只能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湿气太重了,就好像一脚踩下去会冒水似的,这么想着,中原中也又将太宰治的外套拉紧了些,外套上海残存着朗姆酒的信息素味道,是对他无形的安慰。

      钟楼的内部墙壁上全是青苔和斜长着的杂草,偶尔破裂的地方能透进来一丝阳光,细的如同一条金线,中原中也呛进了一口满是灰尘的空气,嫌弃地捂着嘴挥了挥手,越往底下走越冷,这倒是个避暑胜地。指尖触碰到了腐朽的扶手,果不其然地带着一点湿意,中原中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刚刚在钟楼顶上的那股拉扯痛感又再次出现,像是有一根线系在了腹部,拽动时的疼痛。

      中原中也咬住了舌尖没发出一点声音,连下楼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他觉得他有必要去医院复检一下,他没理由三番两次地出现不适,都说Alpha怀孕中的Omega最好的药品,太宰治和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一起,再有哪里不舒服,那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到达楼底的时候,太宰治还没有下来,中原中也回头确认了这家伙没跟上来,对部下吩咐了“如果太宰问起行踪就说他有临时任务”这样的谎言,然后开了车疾驰而去,直奔港口那家私立医院。离开了钟楼,不适感立刻消退,中原中也深呼一口气,一脚油门踩到底,太宰治可不是那种好骗的家伙,他能瞒的时间不多。

      做孕检的时候,中原中也没了要“把这个小麻烦去除”的想法,接近两个月的孕期让他已经适应了它的存在,这可是他和太宰治的小生命,这家伙如果知道孩子还在的话,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喜极而泣?中原中也扭头看向了被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自己的和太宰治的,虽然这个家伙嘴上说话确实不好听,但身体可比嘴诚实多了。唯一不变的就是到目前为止,中原中也仍是没有要把这件事告诉太宰治的想法,谁知道太宰治的留下到底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愧疚?

      太宰治在钟楼里又勘察了一圈,哼着不成调的歌准备从钟楼下楼的时候,手机微微震动着表示了有短信的到来,是尾崎红叶的回信。昨天晚上他就知道中原中也吃的抑制剂有问题,委托尾崎红叶帮忙查查看中原中也过去那段时间的抑制剂购买记录,□□成员购买抑制剂自然会在港口私立的药店,中原中也也不例外,一个高层干部想查到这些并不难,根据尾崎红叶的描述,他的购买记录虽然残缺不全,但很明显有个曲线的升降变化,从两年前的巨幅购买量,直到一年前再缓慢降下来,到现在维持正常水平。

      太宰治出了钟楼询问中原中也的下落时,门口老老实实等着太宰治出来转告话的部下原话称述,他当然是不信的,但是中原中也既然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太宰治就不会去追根究底,他们之间的默契不过如此。

      中原中也拿到化验单的同时,也收到了来自医生的忠告,千句万句都没有听清,总结起来只记得一句话:“非常抱歉,中原大人,出自各方面的检查结果都表示,您现在的生理状况非常不适合孕育。”

      而中原中也选择性听漏的话,他自己心里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也早就该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从太宰治两年前离开的那一刻起、从他开始过量使用抑制剂甚至持续了一年之久起、从仅是吃了点螃蟹就引起的腹痛起,这些全都是理由和预兆,生殖腔的损伤不会体现在平时的身体状况上,也没有直接反应,如此私密的问题,只有到了最后一刻才会表现出来、才会被发现。这件事的发生就像是往骆驼的背上叠加稻草,也许一小捆稻草对它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如果几十个一小捆逐渐叠加在上面,骆驼也会被压趴。

      每件事都有因果缘由,这样的道理放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感情上也适用,他们天生不对,却又天生一对,足够的契合和骨子里的排斥只会让他们越缠越紧。

      “所以这些话的意思是?”中原中也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下来,掩饰性地压了一下帽檐,手指的颤抖却出卖了他,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攥紧了太宰治的外套一角。

      “就算是现在开始放弃工作好好补身体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恐怕也会难产,毕竟它是在生殖腔损伤时所孕育。我们的最佳建议虽然听上去不可理喻,但您也还是有知情权。”

      “建议您放弃这个孩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