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妄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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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溪一大早就被叫醒了，天色才刚刚破晓。
他迷迷糊糊的穿衣洗漱完毕，就跟着门口的一个小丫鬟来到了顾斐泠的房间。
那小丫鬟敲了敲门，低声通报道：“大人，金公子来了。”
说完这句话，那扇门就被打开了。
顾斐泠从中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的很……贵气。金溪看不出来他身上穿的究竟是什么绫罗绸缎，但看起来很是豪华的样子。
“顾大人。”金溪上前行礼。
“准备妥当了吗？”顾斐泠扬眉，伸手替金溪顺了顺衣领。
“今日……大伯也会去吗？”金溪有些犹疑的问道，见顾斐泠点了点头，方才又说道：”大伯知道我出来从牢里了吗？”
“不知。大约现在除了我府上的人，没人知道你已经出来了。”顾斐泠大约猜到了金溪为什么这么问。
金溪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没得选。而且……现在父兄双双入狱，现在……全靠他了，他必须自己立起来了。
“走吧。”顾斐泠叹了一口气，现在的状况，他虽然大概能掌控，但也不能完全控制，需要金溪自己去面对的也还有很多。
金溪跟在顾斐泠的身后，去了马厩。
顾斐泠翻身上马，坐在高头大马上，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
但是金溪不一样，他不会骑马。
下人给金溪也准备了马，一匹白马，在他面前，打着响鼻。金溪愣愣的站在那里，咬牙说道：“我不会骑马。”
“哦？”顾斐泠勒着马的缰绳，但马还是在来回的踱步，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道：“金公子怎么腿断之后，连马也不会骑了。”
但顾斐泠也没有期待一个答案，他即刻又转过头对在一旁的下人说道：“去，给金公子准备马车。”
一路上金溪都十分紧张，他不知道自己回面对什么，但他似乎也别无选择。
不知道过了多久，穿街过巷，终于到了一处气派的楼邸。
门还未开，但门前已经早早的聚集了一些人了。
金溪想要下车，却被顾斐泠止住了：“一会儿等我派人叫你，你再进去。”
虽不懂顾斐泠的用意到底是如何，但是想必有他自己的考量。
金溪叹了一口气，又乖乖的坐回了马车里。
顾斐泠刚到门口，还未下马，便有殷勤的小厮眼尖看到了，大声吆喝，从人群中给顾斐泠清出了一条路，一边又巴巴的凑了过来：“顾大人，里面请，他们都在里边儿等候着您。”
说着，那小厮也张罗着把大门打开了。
“不必关了。“顾斐泠吩咐道，反正一会金溪也还要进来的。
到了里面，绕过影壁就是正堂，除了右边上首的位子还空着，正堂里已经坐满了。
见顾斐泠来了，他们亦都起身行礼。
待顾斐泠到座位上坐下了，他们方才复又坐下。
“顾大人，今日正是江南商会正式成立之日，我们都十分感谢顾大人对此做出的努力……”顾斐泠左手边坐的是金晖，他一说话，必是长篇大论的废话。
“如此，商会还缺一位会长，诸位可有人选？”顾斐泠耐着性子听完了金晖的话，切入了正题。
“这……自然是顾大人了。若非顾大人，我等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虽说大家都知道顾斐泠是不会当这个会长的，但，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顾斐泠果不其然推辞了。
如此再三以后，推选会长一事才正式开始进入正题。
“如此，举贤不避亲，我便斗胆提名我家孙儿金栋来做这个会长。”金晖的如意算盘打的好，金旭这一家子如今都进牢里去了。之前选定当会长的金溪也不例外，跟他差不多岁数的小孙孙想必也……
“哦？久闻金家金栋小公子的美名，今日可来了？让我见见。”顾斐泠的语调叫人听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嘲讽。但……金栋为人所熟知的众人皆知，并不是什么美名。
“呵呵呵……来了，我这就叫他过来拜见顾大人。”金晖哪里听不出来，但他还是尴尬的笑了几声，叫身边的小厮去把金栋叫了进来。
“拜见顾大人！”不多时，金栋就从门口走了进来，向顾斐泠行了个礼。
“请起。“顾斐泠点了点了，同时偏偏做了个手势，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厮见了，悄悄的往门外走去。
顾斐泠随意问了他一些类似今年多大了，读了什么书之类的话题。金晖也在一旁捋着胡须，频频点头。
屋内一派祥和温馨的气氛。
“我来迟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此时的氛围。
众人抬眼望去，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人，皆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算迟，来的正好。”顾斐泠不徐不急的说道。
“顾大人，大伯。”金溪像他们两个行了个礼。
“你……你不是应该还在牢里的么？”金晖也很是吃惊。
“看来世事无常，没什么定数。”金溪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是他有不能不说，更不能说实话。于是他只能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希望这样能糊弄过去。
“金公子，我们正说到有何当会长的人选，你可有何推荐么？”顾斐泠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金溪不才，愿毛遂自荐！”金溪有些忐忑，但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条了。
金溪的话说完，屋内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到顾斐泠合上茶杯盖，瓷器碰撞，发出的那一声清脆的“啪嗒”。
“哦？”顾斐泠放下茶杯，才又慢慢悠悠的说道，“两位都是金家的人，也都是金陵城里素有美名的人，我一时间竟难以抉择了。诸位是何看法？”
金溪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金栋，却发现他刚好也在看自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深怨恨。金溪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顾斐泠的问题抛了出来，下面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支持金溪的有，支持金栋的也有，实在是吵得不可开交。
“这样吵下去，也没个结果。”顾斐泠见气氛发酵的差不多了，便结束了他们的争吵，“不如我们听听他们自己是个怎么看法。”
“顾大人，我父兄虽在牢中，但我现如今在这里，我一定不会毁了我父的一世英明的。”金溪掷地有声的说着。
一旁的金栋也不甘示弱，叫嚣着：“我也不觉得我比我这位小叔叔差，他能做的，我如何又做不得？”
“既然两位谁也不服谁，我这里但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两位肯不肯听了。”右边下首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捋着胡须，温和的提议道。
“裴先生，若是有什么好办法，即能服众又很是公平，直说便是了。”顾斐泠看着他，这位裴先生一向都是又圆滑又体贴的，他这样说的话，想必确实有一个妥帖的提议。
“两位既然是做江南商会的会长，必然要是在经营一道上有何过人之处。”那裴先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而后才继续说下去，“不若分别给你们两个一人一间，进利差不多的茶铺，毕竟茶也是你们金家的老本行。以一个月为期，看哪家盈利的多，谁就来当这个会长。在此之前，会长之职就由金大哥和顾大人暂领。”
“我赞同。”金晖几乎是第一个赞同的，“我不会偏袒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你们要靠自己的双手打拼，重现父亲的风采……”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便如此定下来了。”顾斐泠实在是听腻了金晖的长篇大论，不得不出言打断。
金溪和金栋对视一眼，明白双方都是认真在对待这件事的。
“既然你们是金家的人，自然也是我该给你们两个一间铺子。比赛结束之后，这两间铺子也都给你们了。”金晖假惺惺的装着好人，其实暗地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我今日回去清点一下家里的那些铺子，明日就给你们地契。”
“多谢大伯。还仰赖大伯多多关照了。”金溪说的咬牙切齿的，半分没有感谢的意味。父亲每日那么辛苦……换来的却是……
“既如此，我便先回府上了处理公文了。”顾斐泠站起身，也不理会别人是什么反应，直接就走了出去。
那些商人们自然是争先恐后的跟了上来，簇拥着顾斐泠出了门。
“今日让马夫送你回你母亲那里去吧，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去接你的。”顾斐泠抽空跟金溪简短的说道。
于是金溪便上了马车，一路上也不知道怎么走的，去了一处不那么精致的小巷子。
金溪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应了声，不一会门就开了。
是红缨来开的门。见是他，也没有多吃惊，只是默默把门大开，让金溪进来了。
这处房子太小了……甚至都没有金溪他自己住的院落大。金溪对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有些惊奇，明明现代大家住的比这还小。
自己这几个月养尊处优的，果然……把自己也养得娇气了吗？
家里除了红缨，就只有一个老嬷嬷。
金溪看了竟觉得有些心酸。
“红缨？你怎么在这里？”金溪问道。
“那日……顾大人把我要了回来，等夫人出来了，就让我来照顾夫人了。”红缨低头说道。
金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已经从大门口到了金夫人住的地方。
“夫人卧病在床，三少爷陪她说会话吧。我去整理整理三少爷今晚要睡得房间。”红缨要做的事情似乎挺多的，也难怪，毕竟家里现在就她这么一个丫鬟。
房间里，金夫人正卧床养病，她这些日子又是惊吓又是忧虑，不妨之下，竟病倒了。
这时见到金溪，自是又惊又喜：“溪儿！”随即又想到与金溪一起的金旭和金渊，便急忙问道：“你父亲和渊儿怎么了？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父亲他们还在牢里……”金溪叹了一口气，“顾大人说目前只能把我救出来。”
金夫人听了，也是叹了一口气。她看出来了，顾斐泠和金溪必定是有什么计划。
金夫人又拉着金溪看了好一会，才问起他在牢里的见闻，又问明天有没有什么事。
金溪将今日在商会发生的事情向金夫人简略说明以后，金夫人又是心疼了他好一会，才说道：“你大伯必定是动什么手脚，只可惜我娘家不在金陵，我前几日虽写信去求助了，但到底远水解不了近渴，母亲……这次也帮不上你了。”
金溪又宽慰了金夫人几句，等红缨说房间整理好了，便看了看。
房间很是简洁，跟原来的房间是没得比的，但是如果只是作为睡觉歇息的地方来说，倒是绰绰有余。
金溪也渐渐的开始接受起了。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红缨又忙着去张罗午饭和熬金夫人的药了。
金溪试图把这些事理顺，却始终不能。他看不透顾斐泠在想什么。
午饭不一会就好了，跟金府的玉盘珍馐是没得比。但是家常菜确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金溪下午又陪金夫人坐了坐，问了些有关金旭是怎么做生意的经验。
但……还得最终要他自己挑选合适的方法去实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无妄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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