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窃书非偷 ...
-
一本好书,一本新书,对于爱读书的人而言,如获至宝;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如乡野村夫们所说的,连拿来当厕纸都嫌糙。
萧然买了两本名著放抽屉里,原本想下午上地理课无聊时好好消遣一番,等一坐下来往抽屉里伸手一摸,没摸着,再胡乱摸了一通,还是没摸到。上午她刚兴起看了好几页,下课吃完午饭发了困就回宿舍睡了一觉,现在踩点来上课,看书的兴致倒是又来了,不料书却不翼而飞。萧然有些纳闷,低头看看,确定书真的不见了,这才悻悻然,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感觉像掉了一块肉,一块原本叼在嘴里的肉。随后,甚感无奈的她不得不夸赞窃书者的好眼光:她萧然看得上的而且看得下去的书凤毛麟角,失窃的这本算是可圈可点,尤其此时消失得正是时候——对一本书还怀有好奇之心、新鲜感之际,书中情节发展及结局尚未可知,悬念已生,胃口吊起,然后书便神秘遁形,这样的谜一样的结局,似乎好过那些读到最后索然无味的书籍。另外不得不顺便“哀悼”一下那些命运多舛的书,十有八九,它们都会在萧然三分钟热度的阅读兴趣中壮烈牺牲。有人说,书作者的灵魂会在每一次的阅读中再次复活,诚然,脍炙人口的好书是这样,但也难免有如木乃伊似的作品,浪费我们的时间、惊悚我们的眼球、毒害我们的心灵。一想到这,萧然有些庆幸,她丢失的是一本反法西斯战争的书,而且是饱含家国情怀的中国作家写的书,满满正能量,但愿窃书者也能看看,而不是撕了当厕纸还嫌硬。一番心理斗争后,希望“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萧然转悲为喜, “普济众生”的自豪感也陡然而起。
萧然神游八极“听”完了地理老师的课,这位地理老师很奇葩,他可以用闽南方言娓娓朗读书本的所有知识,不仅语音纯正,而且流畅纯熟。但萧然的兴趣不在照本宣科的朗读,从老师的语言表达里她想像不出祖国幅员辽阔的画面。她曾在教导处看过一个漂亮的地球仪,上面绘着七大洲四大洋,花花绿绿的色彩、密密麻麻的国家及地区的名称,既立体直观又生动形象,但她从未在地理课上看到过这个地球仪的倩影。或许哪一天它会在自己班级的讲台上出现吧?萧然心有所往。
其实萧然本应该对地理课感兴趣的,按她那“环游世界”的白日梦推断,喜欢地理课才靠谱。她一直热爱游记,爱屋及乌,甚至包括古典小说改编拍摄的《西游记》,还有展现欧美风情的动画片,现实中看不到的风景,她从图片、文字中去领略回味,因此她的气质和思想就越来越不像地道的农村娃。通常很多女孩会围在一起讨论青春期的有关话题,而她鲜少参加,总是表现得泰然自若,更像个早过了更年期的大妈,其实对于青春期的事她一无所知,就连头一回来了大姨妈她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一次还是过来人柳欣帮她救的场,领悟之后,她既担忧又害羞,既好奇又喜悦,这象征着她从发育不良向正常发育过渡了,她为能成为一名正常的少女而欣慰,女生虽然麻烦,但总比不男不女来得安心。从那以后,才相识短短几日的柳欣就成了萧然心目中的老大姐,她以“开朗、豪爽、成熟大气”的“城里人形象”定位柳欣,虽然柳欣书读得不好,但为人处事还是成功的。
“哎呀,怎么我刚一来就碰上了个大帅哥?”柳欣扬扬眉,话里有话,对萧然发表她的高谈阔论:“你说,我们班长长得帅也就算了,学习还是全年段第一。这叫我们这些又没颜又没脑的人,脸往哪搁啊?”
“呵呵,应该引以为傲吧。又是校草又是学霸的,还是你们班长。”宿舍里萧然邻床的一个初三女生杨柳突然插了话,萧然一听,心里七上八下,又欢喜又不免觉得遗憾。
“你说,这学霸平时都看什么书啊?”柳欣难得的“知性”地问了一下。
“说不定,人家已经把高中的教科书全都读完了呢。”杨柳胸有成竹地断定。
“今天,我们学霸找我了。”柳欣沾沾自喜。
“你刚一来,就被学霸‘搭讪’了?”杨柳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质疑。萧然听了她的话,嘟了嘟嘴,心里微微发酸。
“是这样的,因为我是长腿妹,而且又是插班生,坐在最后一排,我们班长坐我前桌,他的一举一动,我看得清清楚楚。所以聪明的他一丢了书就来问我了,我当然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偷了他的书,猜想应该是趁大部分人都去课间活动时动的手吧?但无奈的是,我课间休息时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压根儿没注意。”
“有点可惜。”杨柳唯唯诺诺。
“虽然没帮上忙,有点遗憾。但第一次听到我们班长私底下讲话的声音,简直太好听了!”柳欣笑眯眯地描述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呵呵呵,你当时脸不红吗?”杨柳的问题接二连三来了。萧然故意撇开视线说道:“好困啊,你们要不要午睡?”
“等一下吧,现在还早,讲完了再睡。”两个女生异口同声说道。
“你知道他是怎么叫醒我的吗?”柳欣压低了声音。
“他不会把你当嫌疑人,桌子一拍把你震醒吧?”
“没品的人才会那样做。照我看来,我们班长是君子。他是这样弄醒我的:我埋头趴在桌上,微微感觉有个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肩头,连一丁点脚步声都没听到,抬头转身一看,我们班长正静静站在我身后,我当时应该有点迷糊,但一看到他就清醒了过来,他虽然表情淡定冷静,没有一丝笑意,但声音非常轻,很温柔,他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书,我问是什么书,他说是抽屉里的两本书,我说上一节课还看到呢。然后他又静静找了一遍,没找到,但是其他抽屉他也没去找,而是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教室,不悲也不气。”
看来无独有偶,这丢书的人不止萧然一个。孔已己说:“窃书,非偷也。”自然是掩耳盗铃的做法,但接二连三的校园丢书案却让人匪夷所思,到底是爱书者眼红据为己有还是破坏者“怕人成事盼人穷”?不得而知。但反正认为它是雅痞行为,萧然还能忍受得了,因此这事就能风轻云淡过去了。如若不是丢书这回事,而是换了谁谁在她面前挥着拳头挑衅示威,她保准瞪着眼睛盯麻他,也许她不如那个能把眼睛瞪成斗鸡眼的女生功力深,但嫉恶如仇、义愤填膺的境界,她还是可以即兴发挥的。窃书者没品,施暴者则是缺德了。“没品”可以忍,“缺德”却无法无视了。虽然萧然大多时候是敢怒不敢言的,但也难说“擦枪走火”、人品爆发的情况不会发生。
柳欣絮絮叨叨讲了一通,声音飘飘忽忽,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因为宿舍里人越来越多,最后她贴在杨柳的耳边窃窃私语,但依柳欣的性格及音量,再小声也能让上铺的萧然听得一清二楚:“你说,他干嘛站我身后,不正面和我说话啊?他是不是第一次和班上的女生说话啊?难道,他害羞?呵呵呵!”突然响起了魔性的笑声。
“十六岁的少女啊。”杨柳点了点头。
“我八岁上小学,又休学了一年,现在是十七岁了。”
“也还是未成年啊。”
“难道你们,我们学校没有早恋的吗?”
“有是有,但大多是暗恋和隐恋,见不得光的。见了光的也‘必死无疑’。”杨柳的话让萧然心情低落,无尽的惆怅如飞雪涌起。
“有这么可怕吗?”柳欣一惊一乍的。
“反正曝光了后,名声都臭了。”
“那还是好好读书吧,虽然‘成名要趁早’。呵呵。”柳欣的格言和笑声让气氛有了些许缓和,也间接给了萧然鼓励和安慰。“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吧,其他的不过是美丽的意外。”萧然思绪纷纭,试图说服自己不作他想,心里却变得更加纠结,鱼和熊掌,两者不可兼得,有时人无法主宰命运,而是被命运选择——不该出现的它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