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迁坟吗？我擅长刨坑》俗红

5、005 正路苦熬

　　005
　　这女僵尸自从被人在祖坟里刨出来后，林老爷子就一直在她耳边湾湾，湾湾的叫唤着。所以她大抵也知道这个词就是在叫自己，当下也条件反射般的往门口望去，果然瞧见了林姥爷与那严肃的一眉道人。
　　她见烦了这老头，也不觉得有什么稀罕的，很快又瘫倒在椅子上发呆。

　　林老爷子率先进了屋，他年岁大了，今日一番爬山涉远的来来去去，身体自然有些吃不消。下人们见主人疲累，眼明手快的端上茶果准备伺候，却被林姥爷一手挥走，有气无力吩咐道：“都退下吧，让管事守在门口就好。”
　　几个下人弓着腰退了下去，不过也互相对了眼色：“看来此次去祖坟，有忧心事让家主烦扰啊。”

　　屋内一时寂静。
　　还是林姥爷颤颤巍巍的问：“道长，真的确定湾湾生前是被妖道害死的吗？”
　　九叔寻了一处坐下，随后才道：“是，而且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当年贵府请的道士做的。”他见林老爷忧心，也是心有不忍，接着说：“您可还记得当年那道士的道号是什么？师从何处，有无曾修行过的道观？”

　　这一通的发问，倒是把林老爷给问的发懵了一阵，他细想了想，答道：“当年我刚留洋归国不久，只把一门心思扑在家中的生意中，对于这些个风水道术也只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更是提不起什么兴趣，那道士虽说常年替我林家点看风水，掐时算运，但与那道士常年接触的是家中父母和妹妹……”
　　说到这里，林老爷面露愧色：“我与那道士大概也就匆匆打过几次照面，连他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是个瞧不出年龄的道长，其他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语毕，林老爷满面的懊恼之色：“怪我，怪我，若是当年能多加留意，没准现在还能提供一些线索。”

　　那九叔身边的徒弟秋生是个惯爱插话的，见状忙道：“林老爷，此事也怪不得你呀。这六十年前的道士了，活到现在少说也得八十多岁了，活不活着都是个问题，又哪里去寻呢？寻到又能怎样呢？”
　　九叔横了徒弟一眼，怪他多嘴。但这劣徒虽说爱插话，此言也并无道理，六十年前的道长，寻不寻的到又有何用？

　　听到能捉到当年害人的妖道的几率渺茫，林老爷子心中便酸楚起来，一阵的难受。
　　想想林家也是富甲一方的豪绅了，什么绫罗绸缎金银玉石，哪怕是花一半扔一半也能用到下下辈子。他胞妹林湾湾，生前更是在千宠万爱下长大的，不想刚长到碧玉年华还未等寻得良人成家，便死于非命。
　　想想这万贯家财，权势熏天要来何用？连家中的掌上明珠都护不住。林老爷心中憋气不已，却也难寻发泄口，细算算，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快进棺材的老头子，又能做什么呢？
　　九叔在一旁看着林老爷子情绪低落，也不想去打扰，和在一旁一直不出声的林至对了个眼色，便不做声，想给老爷子一个安静的空间。

　　林老爷郁闷至极，浑浊衰老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她人形俱在，明明与生前不差分毫却已然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了。
　　人在生命尽头之时总是分外顾念旧情，他盯着女僵尸瞧，见妹妹还妆戴着生前下葬时的珠钗衣着，心思一下被拽回六十年前，当年父母疼爱女儿，所用陪葬品无一不是价值千金的华贵珠宝，随便挑出一件来，便抵得普通百姓的一年花销……
　　想到这里，老爷子突然心头一震，想到了什么。

　　对啊，自己虽然是个暮年老头儿，但也是个有钱的老头啊！养活的了家中数百号的人，还能养活不了一个不需吃喝的僵尸？

　　他仿佛找到了解决困境的救命良药，双眼都亮了，颤颤巍巍的用拐杖狠狠的敲了敲地砖来以表决心：“哼，管那个六十年前的道士目的是什么，横竖结局已经这样了，我妹妹就在眼前，我不管她是死是活，林府富有四海，养她还是养得起的。”
　　此话一出，吓的一直没出声的林至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就地也随着姑奶奶去做僵尸去算了。他苦口婆心的劝爷爷让九叔来解决，不是为了要让他一直养着姑奶奶啊。林至慌张不已，忙给九叔递眼色——道长您快想想办法啊。

　　九叔听了这话却不觉意外，这道长十分稳重，不笑时颇有几分威严，只是淡声说：“林姥爷可想清楚了？真的要让林府世世代代养着这僵尸？”
　　人老了总是有几分糊涂的倔强，林姥爷梗着脖子抬杠：“怎么？道长以为我林家养不起？”

　　“林府的财力，我自然时不会质疑的。”
　　九叔回答的道士坦然，只是话锋一转，语调肃重起来。
　　“只是林家藏尸在府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林姥爷你不怕流言蜚语到也可以。只是不知林家生意怕不怕流言蜚语？林家产业遍布四海虽说树大根深，但生意伙伴敢不敢同一个将僵尸养在府中的人家打交道？”
　　他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问的林姥爷头皮发麻。

　　“何况我早就说过，这僵尸脾性难琢磨，谁也不知以后会怎么样。”九叔将问题的根本抛出，直击命脉：“何况那六十年前的道长在林家潜伏多年来费尽心思来害死令妹，又布下道家禁术来布局将令妹制成僵尸，其目的绝对不简单。”
　　林姥爷低头不语，九叔紧接着说：“令妹生辰奇特，阴月阴日阴时生，那道士原本要你们埋葬满七十年后在开棺挪坟，若不是你们不小心早了十年开馆，谁也不知十年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些话极重，甚至带着一些吓唬的意味。

　　其实林姥爷听到了这些话，心中也是惶恐的，最后也忍不住抬头发问，只是满脸的担忧：“那道长的意思该如何处理？总不可能把湾湾塞回棺材里，重新在埋上个十年吧？”
　　林姥爷既然如此问了，说明他老人家也是希望有两全的解决方法，九叔见有出路，便也舒缓一笑：“此事不简单，绝不可让我一人拿主意。恐怕得遣我的徒弟去寻四方有名望道长们来共同商议。”

　　“什么意思？”林老也自然不懂道士的那些个说法讲究：“听道长的意思是，我林府又要来几个道士？”
　　九叔点点头，刚要张口解释一番，那林老爷子却又无力的挥挥手：“来就来吧，左右不过是多双筷子，多出点银两，只要对我家湾湾无害便可。”
　　他双目有些疲态，显然是累极，在椅子上坐了会，又勉强撑着拐棍往屋外走，临走前还笑眯眯嘱咐那女僵尸：“哥哥岁数大了，得去屋内歇会儿，湾湾独一人待会儿好吗？”老爷子的语气仿佛哄着五岁的幼童，也不管那女僵尸从头到尾连个眼色没给他，他也不在意，由孙子林至搀扶着走出屋外。

　　主人走后，那胖乎管事便从屋外溜了进了，他嘱咐仆人在屋外候着，又恭敬的问九叔：“道长，家主差我问您，我家姑奶奶的坟地现在该如何处置？”

　　林湾湾自从诈尸之后，那原有的棺椁墓地全部都在留在原处。
　　林家是生意人，虽不懂玄术之说，却也知道尊重且不敢妄动。如今瞧情况，这姑奶奶僵尸在地面上待的蛮滋润的，老爷和道长也不可能把她给塞回地底下埋着，那这墓地如何处置就得看九叔的意思。
　　九叔上午陪着林老爷看过那墓地了，因棺椁半开，怕有胆儿大的偷取陪葬品，便一直派壮丁守护。他想了想，便说：“陪葬品里挑几件林小姐生前常用的，在把那棺椁给一起运回来，其余的贵重陪葬品随林家主处置吧，剩下的一律不要动。”
　　胖管事得了令，便也退下传话了。

　　屋内剩下九叔和两个徒弟一行三人，他们在这屋内也没什么可待的，一边往外走，就听那九叔一边吩咐着秋生：“秋生，你现在收拾一下便出城，通知四方有名望的掌院真人……”
　　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大概是那师徒三人走得远了。
　　声音彻底消失后，这屋内隐秘处又窜出了那只黄鼠狼，只是这次不见顾向南的影子。

　　它尾巴乱扫，凑到女僵尸脚下轻嗅几下，接着四爪攀在椅子腿上，灵活的往上爬。它三两下就爬到了桌上与那女僵尸对视，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样唠起嗑来：“听那意思，那九叔今天就要把你那张木头床给搬回来？”
　　女僵尸自然是不能给它回话，白日里的僵尸能不惧烈日就够不错了，哪有精力同黄鼠狼唠家常啊。
　　没有回应不妨事，黄鼠狼眼睛乱瞟，抓起桌上的葡萄开始熟络的剥皮，皮刚剥两下堪堪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还未等它下嘴呢，门外却传来咣当一声的踹门声，沉稳的男声随之响起——“我就说这屋内怎么一股子腥臊味。”

　　这声音熟悉的让人脑袋发炸，黄鼠狼往门口一看，果然见那一眉道长杵在哪里。
　　九叔未持木剑符纸，可单一个人背手立在那里，就足以把它一个小小精怪吓得掉魂，黄鼠狼被吓得四爪在空中乱画，十分慌乱，竟一时间忘了逃走。
　　那黑黝黝的豆子眼滴溜溜的乱转悠，九叔背手走进来，它战战兢兢，竟然往女僵尸的身后去躲。它拽着女僵尸的衣袖，堪堪露出半颗脑袋，嘴里讨饶：“一眉真人，修炼不易，就饶我一命吧。”

　　九叔只是生的威严，但却是个笑脾气，闻言到也惊奇：“你怎知我法号？还称呼我为真人？”
　　黄鼠狼吓得哆嗦，嘴上却不忘拍马屁：“一眉真人的名号早已响彻天地间，连我这样深山的精怪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且道长这么多年一直广结善缘，修正道。升仙称呼真人也是迟早的事情。”
　　九叔不言语，细细打量着黄鼠狼，这黄鼠狼被吓得直哆嗦，开始不断给九叔戴高帽：“我…还听说，真人从不伤修正道的精怪，不管是什么妖物邪怪，只要不伤人，存善念，真人不但不收，甚至还会提点一二。”

　　这小怪机灵狡猾，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九叔却未放松警惕：“你为何来到林府，又为何一直偷听我与林老爷对话？”
　　只要是耍嘴皮子的事情，黄鼠狼可是丝毫不惧的，它闻言也一脸的纯真：“真人见谅，我在深山中修炼乏味，想着来人间见识一番，无奈修为短浅，就连人形也是化不得的。这日肚子饿极了，想去寻常百姓家中偷吃东西，可怕穷人丢了粮食受罪，就来富有的林府偷吃。我怕见人，觉得这僵尸住的屋子地方偏僻少有人来往，又不缺吃少喝的，便就来了。不成想真人与那个林家老头子来了，把我堵得正着，我无法，只能躲藏起来。”
　　黄鼠狼说的话倒是诚恳，语毕，还可怜兮兮的用两只爪子高举着那颗剥了一半的葡萄凑到九叔跟前，以便让他瞧个仔细，它嘴里呜咽着哭嚎：“真人你看，我连偷吃东西都只吃素果，是个吃素的黄鼠狼啊！”
　　它说的好不可怜，豆子眼亮闪闪的颤抖，把一个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山精小怪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黄鼠狼毛茸茸的，说话又捡可怜的说，确实有几分的可爱。只是九叔见惯了油嘴滑舌的妖物，听完它的说辞后也不吭声，只是一把将它捞近跟前，双指掐诀，往它面上一贴，紧接着开始念清浊咒。
　　这清浊咒有两种用法，一种去除浊气还原清体，另一种就是念咒人将双指贴面，可使迫害过人的邪物无处可躲。

　　可清浊咒念完，却见那黄鼠狼面上一片清朗，除了妖物自身的浊气外，再无其他。九叔这才缓缓放开这精怪，面上也缓和几分。
　　他虽说是个威严面相，却是个在心软慈善不过的人：“见你确实修得正道，从未害过人，我确实不能无故收你。”九叔说完，便从袖口掏出一符，随后将符纸竖着折了几折，套在黄鼠狼的脖子上后打了一个结，乍一看，像是围了一个小围脖一样。
　　系好符纸，九叔便往屋外走了，只是丢下一句话：“潜心修正道，正路苦熬艰辛，却是你唯一有善结的路。”

　　黄鼠狼低头瞧了瞧那围成围脖样式的符纸，符纸属灵符。对于九叔这样的修道人这不过是用真气画上几笔而已，对它这样的小妖确是用处极大。
　　它想起那一眉道人走时说的话，正路苦熬艰辛。

　　正是因为这苦熬艰辛四个字，让多少受不得苦熬的妖物另辟捷径，成魔入歪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