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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和你是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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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林沐雨的时候,我就被他独特的气质迷住了。林沐雨,云霓城最有前景的商业才子,云霓城最富有林姚济的大儿子。
我,云霓城名商白程意的独生女,如今林白两家合资建立有文化公司,如果,两家再联姻,那将是云霓城最出彩的姻缘,我存着这一段心思,那晚为他精心设计了一个烛光晚餐。
林沐雨如约而至。
林沐雨站在一排银色的烛光前,每一只烛光都是一个妖娆起舞的女子。他看着我,眼里迷蒙起一层白色的雾意,他认真地对我说:“白玉鸽,我不会爱上你的,你别费心思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
“是为了不让你伤心。”
“哦,你倒是挺善良。”我微微扬起头,眼睛看到他头顶上方深蓝色的窗纱帘上,一只只粉色的蝴蝶正挣翅欲飞。它们注定飞不走,只能苦死在上面。“沐雨,我们两家联手了公司,为什么不能联姻?”
“这不是同一回事。”“沐雨,怎么不说同一回事?”
林沐雨走过来,他高大的身影立在我面前,那么昂扬、挺拔。他拍拍我的肩膀,又抚一抚我的长发,拨了拨我耳边碎发,低沉声音说:“白鸽,我走了。”
我听到楼下启动车子的声音,才恍然惊觉,慌慌张张往窗口奔去。我总得看一眼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如此狠毒地对我。我的白色高跟鞋踩到了我的玄色长裙摆,我几乎摔倒了。我扑到窗沿边,手臂刺啦划了一道口子,我感到一阵刺心的疼痛,眼泪汹涌而出。
林沐雨的车很快消失在夜幕中,只有两只红色的尾灯,像一路闪烁的烟花灯火,明明灭灭,艳丽凄凉,远了——没了。
第二天,在公司里我见到了林沐雨。他很平静的和我打招呼,态度亲而不昵。我讨厌这种虚伪,总让我觉得有机可趁。
一定是她,我想起蕫南屏,这个南方女子。
蕫南屏是林沐雨在公司里的得力助手,公司里公认的美女。外表秀丽,体态轻盈,而且待人态度和蔼可亲。这一点让我痛恨,如果没有蕫南屏的出现,林沐雨或许会接受我。又或许,如果没有林沐雨夹在中间 ,我也会喜欢上这个南方的女子,毕竟她有太多的优点和好处。
最可恨的是我和蕫南屏在一个办公室。短兵相接,这种厮杀的痕迹会更迅捷、猛烈。
有一天,我在蕫南屏的办公桌旁捡到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条街巷的名字,纸条发黄,好像很有些年头,我觉得很奇怪。那条街巷的名字是我熟悉的街道,我家以就住在哪儿。我正疑惑,蕫南屏走过来,把纸条拿过去,说:对不起,这是我掉的。说着顺手把纸条放进抽屉里。
“南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
“你说。”
“为什么你拒绝那个房地巨商宫平之子宫桐树的求爱?他不够优秀吗?”
“不是。”蕫南屏微微的低下头。
“那是?”
林沐雨刚好从办公门口经过,他回了一下头,和蕫南屏目光相接,仿佛意犹未尽。我触电般脑子有点发木。
蕫南屏回过头,微微一笑,说:“没有什么。”
多虚伪的女子。我心里骂一句。
蕫南屏也觉得了自己的虚伪,她假装问我:“白玉鸽,你好像有心事。”
“我昨晚看了一夜的爱情片,一早醒来全是失恋的感觉。”
蕫南屏被我这一句话逗得哈哈大笑。她以为我在讲笑话给她听。
我心里很是鄙夷了她一下。白痴一样的女子,早晚得给男人骗得体无完肤。
“南屏。”我很郑重的喊她一声。
“什么?”
“他们说,恋爱的女人会变得神经兮兮,我觉得我就是,也许我真的恋爱了!”
“谁?”蕫南屏有些紧张地问。
“沐雨!”我眼光灼灼的盯着蕫南屏。
果然,蕫南屏的脸像冬天冻住了的蝴蝶,有一种凄艳的美丽。她爱沐雨,我猜得没错。她拒绝宫桐树是因为她爱林沐雨!
蕫南屏避过脸去。我知道她的承受力已经达到极限。但是,我不想放过厮杀她的机会,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很突然。确实有点突然。不过,我们昨晚进行了非常浪漫的烛光晚餐。”
“哦!”
“你不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你们说什么对我没什么意义。”蕫南屏低下头,看着她自己的脚尖。看到蕫南屏被我打败,我有一种彻底的胜利,又心生悲凉,为什么,我不知道。
接下来几天,蕫南屏都很沉默,她在想什么,我不想知道,但是我知道她被情所伤,一定很悲哀。
有一天蕫南屏忽然请了半天假,回来时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这让我联想翩翩,莫非她找过林沐雨,然而,林沐雨拒绝了她?
林沐雨拒绝蕫南屏是对的,林沐雨就是想和她玩玩,以林家的家世,是不会同意、接受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的。
一个星期后,蕫南屏忽然辞职了。我猜测,蕫南屏接受不了被林沐雨拒绝的事实,所以含羞辞职?
蕫南屏辞职申请,我即刻做了批复。
蕫南屏辞职的时候,林沐雨正出差国外考察,三个月后,等他出差回来,知道蕫南屏已经离开公司,他将怎样的反应……这一结果让我无比内疚又无比憧憬。
蕫南屏回南方A市的那一天,她在火车站给我打电话,叫我去给她送行,我想想她终归是手下做事一场,便开车匆匆赶去火车站。南屏站在大厅外等我。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衫,一条深蓝色蝴蝶印花长裙。一阵风起,裙裾飞扬,群蝶曼舞,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离别的悲凉。我的眼睛一下子潮润起来。蕫南屏倒漾起笑脸,她说:“你是我上司,可不许哭哦。”
我更加地忍不住了,喃喃道:“南屏——南屏——”我几乎就要把留下她的话说出来。
“不要说了,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咬住唇,看她说出什么惊天大话来。
“其实……其实,我是弃儿。”
“弃儿?”我很震然。
“嗯。”蕫南屏点点头。
“你不是说你的父母很爱你吗?”
“那是养父母,虽然他们已经都不在人世,但是,他们对我的爱一直都温暖的存在。我一直很感谢他们,也很怀念他们。”
“那你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抛弃你?”我真的很震惊蕫南屏的生世。
“在我小的时候,我生了很重的病,他们也许认为治不好了,所以他们把我遗弃在火车轨道旁边,我的养父刚好出差在北方这个城市,他捡了我,带回家,我的养父母没有儿女,捡到我,很喜欢,把我当宝贝。所以,我一边很不幸一边又很幸运。”
“那现在你的亲生父母呢,你不想找到他们?”
“不想。二十几年前他们遗弃我的那一刻,我和他们这一世的血缘亲情注定都完结了。”
“你恨他们?”我脸上有一丝嘲讽。
“不恨。”她语气淡淡的。
“为什么?我不信。”
蕫南屏低下头,似乎屏了一下气,才扬起脸来说:“如果不是我养父母在临终前告诉我真相,在我内心里,我的父母之爱是完整的。我心里只有爱的美好,没有残缺。至于我的亲生父母,其实我已经见过他们,包括我的亲姐姐。见过了,就足够了。”
“哦。”我若有所失。
蕫南屏静静地看着我,说:“如果愿意,你可以来看我,这是地址。”说着她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接过纸条攥在手心里,还没有来得及看泪水就冲涌而出,此时此景,总得有人哭。蕫南屏一脸淡定,好像被赶走的不是她,是我。
蕫南屏走后,接下来的故事和我想象的一样,林沐雨和宫桐树疯了似的满世界找南屏,他们疯子一样来找我,问我南屏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脸无辜地说:“我不知道啊,我也想问你们她去了哪儿?”
但是,我终究有了愧意,这些惭愧让我想去A市看蕫南屏的想法。我打开抽屉去找那张蕫南屏给我的纸条,打开一看,竟然是那张我曾经在蕫南屏办公桌旁捡到的旧纸条,写着唐风镇麻阳路五十五号,这是二十年以前我家的住址啊?我糊涂了,翻过纸条看见另外一行字迹,写着南方一个城市的名字,名字后写着屈子镇人民路三十二号,字迹很新,显然是才写的。为什么要用这样一张纸条写上她家的地址,是顺手写的,还是刻意写的,这二个地址似乎存在某种必然的联系,这件事情让我想了很久。
我在南方A市找到了那个院子。那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院子,虽然有些陈旧。但是,院子里栽的花和树,以及树上的鸟充满着新鲜的活力。
蕫南屏说:“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
“我怎能不来,只是这有点苦。”
“苦过了就好了。”她浅浅笑着,面色苍白。我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她给我端了一杯菊花茶。淡黄的菊花瓣在沸的开水中,像个展开舞姿的女子,痛苦而执着。
我说:“林沐雨和宫桐树他们两个都在找你。”
“过一段时间他们自然会忘记一切。”
“你知道我骗你?”
“知道。”蕫南屏的话很短。
“也有你不知道的。”我说,我眼神炯炯地看着蕫南屏。
然而,蕫南屏一味的避开着我的眼光。她低声说:“是吗?但是,也许我并不想知道。”
“白玉影。”
“怎知道我是白玉影?”白玉影脸色异常平静。
“我把那张纸条带回家,给爸妈看,一看就哭了,说那张纸条当年是他们写的。”
“也许,我不该用这种方式。”
“白玉影,你真的不愿意回家见爸妈?”
“已经见过了,他们都很好,这就好了。”
我无法再说什么,一阵风轻轻地吹过来,地上的落叶郁郁地打了几个飞旋,停下了,世界顷刻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轻声问:“白玉影,难道你也不想再见他?”
“见他?”蕫南屏静静凝视着我,她嘴角是微微的一丝浅笑:“不想。”
“我不信!”我在她脸上找寻着,想证明什么。
蕫南屏眼光闪避,她躲着我的视线,然后低下头:“我不想我们姐妹厮杀。”
“你认为我会是失败者,我不要你可怜。”我的声音是激动的,气愤的,按奈不住站起来:“南屏,我从来没有比你差!”
“白玉鸽,我知道你会这样,我不想这样。”蕫南屏的声音平静,淡定。
“南屏,你什么意思,一边假装退出战争,一边又留下地址给我。你很虚伪,也很会演戏,沐雨真没眼光。”
蕫南屏还是那样安静地看着我,道:“白玉鸽,我不出手,我一样可以打败你。”
“这就是真实的你吧,可惜沐雨和桐树看不见。”
蕫南屏沉默了几秒:“假象是给别人看的,真实的才可以给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