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兴未阑（清岚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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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鸾殿内，清岚斜倚木榻，闭目养神，雪狸也懒懒的倚在她怀里。轻轻的抚着雪狸柔软的兽毛，清岚的唇边浅浅的勾着一丝笑容，不论她身在何处，雪狸总能找到它，总会伴着它，它仿佛真的通灵一半，能读懂她害怕孤寂的心。即便是困锁于深宫，雪狸依然会义无反顾的进来找她。一生的相伴只为当年的食果之恩，清岚的手下不觉更为轻柔。
不知为何，此刻她的脑海中竟隐隐浮现一张邪魅的笑容，那双深邃中处处带着算计的眼眸是那样的清晰而又深刻。他在哪里，在干什么？对于自己的不告而别，他会在意么？
太过入神的思考，清岚丝毫没有发现君试问的到来，直至人已至榻边，雪狸警惕的躬身而起，才惊的她回神。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君试问闲手倒茶，随意的落座，也随意的开口。
清岚微微一怔，“其实，你不该如此大肆的封我为后，且不说以后我抽身困难，但是我这样一个江湖女子的身份，便足以惹人非议了。”
君试问静静的听着，没有回答。
“何况你初登帝位，需要的是万众归心，这样一个封后的决定，不但后宫不稳，朝臣方面意见不和，就是百姓哪里，你也无法说服他们说一个江湖女子足以母仪天下。这样的动作与你在其他方面的处事手段极为不一，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危险不是么。”
君试问一笑，颇为在意的问:“你在关心我么？”
“你是我的朋友，我虽无意伤你，却也不希望你遇上麻烦。”
“朋友？”君试问一哂，笑道：“谁能想到，即将行婚礼的帝后居然只是普通的朋友呢。”
清岚意欲在说，却被君试问阻止，“不用担心，朝廷方面，我要的是政绩，而不是靠联姻获得暂时的归附，却埋下终身的隐患，后宫方面，我本无妻室，也乱不到哪里去。百姓那里到更是好事一桩，平民皇后更告诉他们，我不看重等级，更不会用所谓的裙带，只要有才有能有智，我皆可以礼相待。这里是他们可以为他们辟一片展现才华，自我飞翔的广袤天地。”
清岚看着君试问眸中的光芒，轻叹一声：“你会是个好皇帝，你有一个好皇帝该有的胸襟和气度，也有一个皇帝应有的才华和智慧。”只是，清岚没有说，他却缺少一个王者该有的一份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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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睿国皇宫已有数十日之久，每日的日常起居都有一大群的宫女太监服侍着，第一次，清岚万事不用自己动手，第一次，清岚明白何为众星拱月，只是清岚却知道，这不是她要的生活，在这里，她总是会回忆起曾经屏山的日子，虽然她不愿原谅那个人，但那样的生活，亲人在伴，宁静安逸却心有所安。尽管，她多么的不想承认那是她的亲人。
皇后的华服虽是为她量身所做，却终不失她最终的归宿，她接受宫女的服侍，接受君试问隔三岔五的赏赐，但却始终拒绝穿上那层层华丽的外纱。宫中那抹翠青色的身影，已渐渐成为皇后的象征，不知为何，自此之后，清岚便很少再宫中看到与她着相同颜色的女子，无论是宫女，还是妃子。
而君试问下朝之后，便会将所有的折子搬到栖鸾殿，他们之间虽很少有对话，各自为事，但在外人眼里，早已是情到浓时不忍别的。记得一个宫女还曾笑着告诉清岚，睿国百姓都已知道当前皇上与准皇后之间的鹣蝶情深，所有的女子都认为她陌清岚是当世最幸福的女人了。而清岚只是淡笑，毕竟，她答应了君试问，等他处理完交接朝事，而期间，她要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而清岚的眼中，皇宫的生活是单一而无趣的，曾想过趁无人时练练功，却又担心被楚太妃撞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个地方，清岚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整日对着一群面无表情的宫娥太监，清岚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一个忍不住就硬闯出宫。最终，君试问妥协，在太医院为她另辟了一处，供她专门研究医理和草药。
今日看天气不错，清岚想着把太医馆的一些草药搬出来晒晒，忽然手中的动作一顿，隐隐之中，远处仿佛有一道熟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虽说在皇宫几日，处处有护卫护着，但清岚的警觉性始终不曾松懈过，秀丽的眉毛不自觉的皱起，眼中的凌厉之色闪现，却又在触到那抹目光之后迅速的收回。
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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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苑花池畔，君试问临水而立，静静的听着极寒的回报，而脸上的表情却是少有的凝重。
宸国，竟已在他身边早早埋下了暗棋麽，那么此次极焰这颗暗棋的暴露，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警醒而显现的麽？为何他的内心总还有一股不安在蹿动。
“皇上。。。。。。极焰他。。。。。。”极寒第一次不再只是无言的接过任务，对于极焰，他更是当作一种患难相佐的兄弟，而今亲眼目睹兄弟的背叛。。。。。。又或者说，他的兄弟可能从不曾待他如兄弟，这样一份心事便如同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极寒的心上，压得他透不过气。
君试问明白极寒的感受，而他的内心何尝不是，然而，自坐上帝王之位的那日起，他便明白，他所要承担的，同样包括背叛。
“他还是不肯说出他的主人究竟是谁麽？”繁复的心事却需要一张峻冷的容颜去掩盖，君试问收敛心神，想要从中寻找突破口。
“是,无论属下用什么方法，他都是只字不言。”极寒无奈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愤怒，身为睿国皇帝的近身暗卫，竟不过只是其他国家安排在睿国的一颗棋子。
“哼，好一个隐瞒便永不开口，开口的就从不隐瞒。我们倒的确忽视了他的具体来历！”君试问眸中寒光一现，“那个与他接触的男子是什么来历，可有查清楚了？”
“无从查起。”极寒颇为懊恼的说道。
君试问眉间一凛，“什么意思？”
“事后属下曾依画像寻过，但此人就如同在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异常彻底。属下怀疑他是否已连夜出城了，毕竟身份暴露，再在都城内待着实属不智。”
“人间蒸发？我们睿国国都的城卫如果连这些都分辨不出，那他们早被撤职回家了。”
“皇上的意思是。。。。。。”
“能几个时辰之内就在你的眼皮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除非此人根本不存在。何况大隐隐于市，他定还在这都城之内！”
“那极焰他。。。。。。”尽管心中有恨，有不甘，但极寒仍希望能给极焰一次机会，而不是就这样判了他死罪。
“他？”君试问刚想说什么，却忽闻花池另一边一阵喧嚣声起，眉心略紧，已迈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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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岚没有想到暮寒竟会出现在睿国王宫，心中的疑惑进一步加深，他到底隐藏了多少？他又究竟是什么人？
思及此处，清岚已放下手中的草药，而南暮寒就这样负手立于假山一侧，静静的等待着清岚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薄而坚毅的双唇淡淡地勾勒出一个轻柔的微笑。
幽深的眼眸中那道翠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南暮寒背后一松，欲探手相迎，然而，才微微伸出的手又换握成拳，冷静的思绪很快又占了上风。
不过，眼前那与这片宫红色如此格格不入的身影，已让南暮寒的心境顿时变得无比的轻松明快。只是，此刻的他并不明白自己这样的举动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以为，自己所做的不过是趋利而为。
清岚缓步而前，但心中却盈满了无措和矛盾，她有很多的不解，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当这个人当真就这样近在眼前时，她却犹豫了。怎么问？她凭什么去质问他的隐瞒？他们之间，除却了那一次莫明其妙的赌约，便是一如清水般的澄清。他们本就是那种擦肩而过便无所瓜葛的路人而已。
似乎看出了清岚的犹豫，南暮寒静立而待，唇角仍然不变那抹魅惑的笑：“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语罢，两人之间是一阵诡异的宁静。南暮寒修眉一扬，已抬步而去，仿佛料定清岚不会遗落他的脚步。
两人慢慢的走着，一个挥扇若风，一个敛眉静默。良久之后，清岚方开口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睿国王宫？”
南暮寒身形一住，淡淡回身，唇角微动，却是一抹慵懒中更带隐锐的笑：“本以为岚儿你会先问我是谁呢？真是许久不见，就险些忘了岚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呢！”
清岚一怔，转而自嘲的一笑。是呢，何必想方设法的知道他的一切呢？他是谁，为何在此又与她何干？
“那便当我没问吧。”说罢，便欲转身回太医馆。
“岚儿！”不由自主地，南暮寒已握住清岚纤细的柔荑，那略显冰凉的纤纤细指被轻握掌中，只是却暖不了那阵阵传来的冰冷寒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南暮寒手中不觉用劲。每当她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将人拒于千里之外时，他就会升起一股无名的业火，可是她冰凉的手指却让他更加不愿放开手。
“目前，我只是以曜国使臣的身份暂留睿国，待新帝登基大礼完毕，我便自然要离开了。”说着，南暮寒若有所思的看着清岚，那如夜般深沉幽邃的眼眸透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
忘记了挣脱，清岚有那么一下子的恍惚。曜国使臣？他竟然就是那个让自己身边的宫女们整日魂不守舍，总想着出殿一遇真人的曜国使臣？只是一个抬眼，清岚略为讥讽的一笑，是了，如此俊雅绝伦，雍容清贵的人，再有那双随时都似勾人魂魄的眼神，天下女子，又有多少人能够幸免于难呢？
“所以，你不叫暮寒？”清岚冷冷道，对于一个从一开始就只有欺骗的人，清岚不知道自己还应该怎样去对待。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不过只是去掉姓氏而已。”南暮寒转身，似是丝毫没有感觉到清岚言语间骤然而转的语气，只是牵住她的手慢慢的走着，完全不在乎他们现在身处的是睿国的王宫，而他手里牵的正是睿国的皇后。
“所以，你姓南，叫南暮寒，堂堂北郡王爷。”没有问句，笃定之中更多的是如霜般的寒冷。
清岚缓且用力的抽出手，清澈的双眸此刻正一瞬也不眨的直逼南暮寒，这一刻，她只想看清楚，看明白，想看透那幽魅之下到底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你究竟为什么而来？堂堂曜国，位居三国之首，何须你这样一个王爷出使睿国？难道还缺了一个使臣不成？”不知为何，清岚总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在他们一同到达商郢的时候就存在了，若当真是行使臣之职，何必隐去身份，又为何入住客栈而不是行邸？
南暮寒看着眼前眼前人秀眉越蹙越紧，漆眸不由的一黯：“岚儿。。。。。。”
只见南暮寒修长挺拔的身体倏然无预期的逼近，幽暗而略带邪魅的眸子紧紧的攫住清岚的双眼，这样的他竟突然间让清岚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只是南暮寒丝毫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厚大的双掌如铁钳一般固住她的双颊，迫得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岚儿，你在为君试问担心么？你担心我此行会对他的登帝之路有所阻碍？你已经决定做他的皇后了么？”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丝毫的停顿，一个个砸向清岚，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如果我说，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你呢？如果我说，曜国使臣不过是我希望能见你一面的筹码呢？”
清岚似是被他的话震住了，只呆呆的回望着着那双漆黑如夜却又晶亮如星的眼眸。此时此刻，那里只有她一人的剪影，呆滞之中竟略带些羞涩。恍然间，她才发现那双漆眸已近在眼前，而他那削挺的鼻尖正轻轻擦过她的鼻翼，心中猛然一警，清岚双手一托，用力挣开了他的控制。
正欲说话，忽然不远处传来极低的唏嗦之声。
有人！
一道青光猛然爆冲而出，直取声音来源。只闻“笃笃”两声，是银针入木的声音。一名明丽的宫装女子自那株桃树之后踉跄而出，一脸的惊恐之状。清岚凤眸微眯，熟悉的面孔，不是别人，正是当日折桂宫中一面而印象深刻的杜眉妩。只是，此时的她全然不复当日的灵动慧黠，看着清岚一边惊叫一边后退。
忽然间，清岚眸光一沉，欲展身形上前阻挡却已是不及。只见那杜眉妩一脚踏空，人已直直跌落身后的花池。
刹那间，整个宫苑乱作一团，杜眉妩的尖叫声已将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吸引了来，堂堂丞相千金，或将成为宫中仅次于皇后的贵妃，这样的地位足以让所有的人慌乱，一时间，呼救声，下水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而清岚只冷冷的旁观着，清冷的容颜略带一丝玩味。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杜眉妩在落水的前一刻曾对着她闪过一个嘲讽而得意的笑。那么，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把事情闹大。清岚冷笑着，她以为自己在乎这个皇后的位子么？孰不知，她根本就是看错了对手。
果不其然，一道凌厉之中更带寒意的声音忽然出现：“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兴未阑（清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