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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Scene ⒏ ...


  •   帕特农神庙的女祭祀……

      对身上布料奇缺的「戏装」做出中肯的评价。任由相熟的「Jupiter」的御用女化妆师蒙少筠在脸上涂涂抹抹。待她完成自己所坚持的透明淡妆后,望着镜中的那张无奈的苦瓜脸,元兮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都快是景太太了,还那么害羞吗?”

      蒙少筠望着带着暧昧的笑容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在精致的妆容与假发的作用下,这位美丽的替身在光线昏暗的拍摄条件下,足可以假乱真。

      “说实话,我觉得樾在这件衣服上还是用多了布料。”

      将视线移至元兮兮身上那件只勉强遮去重要部位的衣物,她啧啧有声地摇了摇手指,“反正你们早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索性就大胆地全——”

      “如果你说出那个字,我现在就跟你翻脸!”

      见大姐头威吓地举起拳头,蒙少筠不以为意地轻举起双手,表示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当听到有人轻扣门扉,她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大少爷来接他的公主来了。”

      毫无悬念地在打开门后看见那张神情冷淡的俊颜。蒙少筠当即识相地简单问候了声,便匆匆赶去面见那位故意赶来片场探班的设计师男友明樾,留下一对准夫妻沉默地相对而视。

      “该死……”

      景烨曦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开场白。在触及那件足以令人血脉贲张的遮蔽物后,他解下身上那件作为戏服的燕尾礼服,紧裹住自己的准老婆。

      他确是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或者说,根本是那群家伙故意想看他流鼻血的糗样……

      “喂,该不会是你指示明少设计这种丢人现眼的透视装吧?!”

      元兮兮眯起眼眸,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起面前那位神情诡异的男子。她自然清楚这件比bikini更具杀伤力的祭祀装绝对是某些人恶作剧的成果。刚才在她无奈地对着镜子试装时,鼻子内部便涌起可疑的温热触感。若非及时仰首制止,想必这雪白的布料已然沾染怵目的点点殷红。

      “我敢发誓当时给明少的指示是最保守的尺度。”

      望着面前大少爷信誓旦旦地发起毒誓,元兮兮只得放弃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拉紧外衣,困扰地抿起双唇。当两人各怀心事地出神之际,门外传来助理的声音:“已经清场完毕,元导演请两位现在过去。”

      元兮兮反射性地悚然一机灵。

      “现在怎么办?能不能临阵脱逃?”

      “你说呢?!”

      两人面面相觑,旋即同时无奈一叹。虽对自己彼时鬼迷心窍的决定悔不当初,景烨曦还是轻轻搂过娇妻的纤腰,露出仿若背水一战的决绝神情。

      “事已至此,逃也来不及了。反正现场只有隐灏哥和安少,如果他们敢笑出来的话……”

      凝视那已然不能用恐怖来形容的森冷表情,元兮兮听天由命地翻了个白眼。走过空无一人的回廊,两人并肩来到了作为拍摄地的房间前。深吸口气,仿若破釜沉舟般,同时伸出手去重重推开了门。

      “帕特农神庙的女祭祀!”

      呵,现在该说君子所见略同吗?

      当元兮兮满脸黑线抽搐唇角的同时,已然就绪的两位魔友玩味地打量起那件透视效果超乎想象的遮蔽物,却在下一刻,因为某位不怒反笑地诡异瞩目礼,硬是压下了一触及发的笑意。

      “明少,最好记住你是专业的摄影监督。”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不要想入非非?

      安少苑不以为意地扬起唇角。姑且不论笑出来会被大姐头毫不手软地暴打一顿。现在他已心有所属,即使每日听到的都是相同的婉言拒绝,他亦会锲而不舍地追求下去……

      不着痕迹地微微苦笑,随即简略地阐述拍摄期间的机位、角度等注意事项。四个相当专业的电影人很快便沟通完所有的想法,安少苑走到摄影机旁最后调整角度,元隐灏则坐到监视器前拿起搁置一旁的大扇子,昭示已然进入了六亲不认的黑导演状态。

      “没想到我的首次「触电」经历竟是这种尴尬场面。”

      元兮兮按住微微涨痛的太阳穴,脱下覆在身上的礼服,以最快的速度钻进那层薄被褥。

      从现在起,她只能权当自己是笔下的那个复杂女子「寒苡烟」……

      阖上眼眸屏气凝神,以酝酿进入角色的情绪。

      虽从未受过专业的演技训练,但最能把握人物心理的导演和编剧本是天生的演员,加之自小在名导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元兮兮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待再睁眸时,清澈中已然沾染思念与悲戚的影子。

      「苡烟,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似是叹息的呢喃在她的耳畔幽然回旋。那微微发烫的手不住地在那玲珑有质的曲线上游移着,粗暴地撕开价值不菲的晚礼服,灼热的吻雨点般袭向那白皙的肌肤……】

      望着覆在身上的男子,她似乎当真看到了笔下那个深爱妻子又背负深重罪孽的男子「堰斐」。感慨于在胞弟的调教下,景烨曦的演技日渐精湛,同时亦将自己代入「寒苡烟」——那个全然不知丈夫正是不共戴天仇人的女子……

      「斐……」

      【她有些无措地喘息着。此刻的堰斐已不复平日的温柔,似是要将压抑的情愫倾数泄出,激烈地以吻拂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喂,尺度尺度!别把这幕戏真的演成十八禁的题材了!

      轻捏了一下他的后背,以提醒已然有些失控的某人稍加收敛自己的情绪。

      「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也许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凝视那交织着痛苦与爱恋的双眸,她怅然一笑。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因为现在的景烨曦根本是在重演当年的自己。只是彼时的自己一味地躲避他的炙热,或许在无意间,亦曾伤害过他的感情。不过而今,她已然确定自己的感情,这一生,她都逃不出这家伙的魔爪了……

      「谢谢你……」

      剧中的「寒苡烟」只是感激于「堰斐」从死神的手中将她带回了人世;

      现实中的她则是感激于这个男子始终如一的专注。

      剧中的「寒苡烟」以身相许是为报答救命之恩。

      现实中的她则是自己的一切悉数托付于景烨曦,平等地交换地彼此的爱情。

      比起自己笔下的人物,她确是幸运得多……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

      景烨曦,呃,不,是「堰斐」的神情中掠过一丝悲伤。只是自他眼眸稍纵即逝的玩味笑意,似是在嘲笑她不敬业地开小差?!

      「我要的是你的爱,你的心……」

      喂,到底是谁最不专心?!你这家伙根本是在以公谋私!我不是早就把身和心全都交给你这头花痴色狼了吗?!

      嗔了眼表情悲伤、实则暗笑于心的男子,提醒他现在「堰斐」的心情理应是明知妻子心里只留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影子,他却宁愿自欺欺人……

      「说你爱我。」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难怪他会不遗余力地游说小舅子让她做秋芊的替身,在熟读剧本之后,这家伙当然知道在这幕出位戏中,可以得寸进尺地索要她的表白!

      「说你爱我……拜托你,说你爱我……」

      只可惜按照对某编剧来说自掘坟墓的剧本走向,景烨曦乐得「敬业」地疯狂覆上准老婆的唇瓣,流连忘返地汲取那芬芳的甜美。

      「…我…爱你……」

      不知是此刻的身份是为疯狂探求而迷离的「寒苡烟」,还是触景生情想到过去的自己,凝视那黑邃如璀璨星夜的双眸,元兮兮恍惚地呢喃着——

      【当契合的身体交缠着达到最高潮时,她不住地喘息着,眼前的男子似乎与另一个身影相互重叠。一行清泪无声地划过那绝美的容颜,在心底无声地呼唤——

      我爱你,「印箫」……】

      “不准想其他男人!!!!”

      啪!

      伴随大纸扇不偏不倚地掷中入戏太深的景烨曦,元兮兮明了刚才激情四射的卖力演出已然因为某个人戏不分的家伙而前功尽弃!只得拉起滑落的肩带,半坐起身倚在床头,毫不客气地向面前的男子抛去鄙视的眼神。

      “烨曦小弟!”

      仿若幽灵般毫无声息地漂浮到床边的胞弟慢条斯理地拿过准姐夫头顶的纸扇的同时,对着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别任意添加台词。还有,请你郑重记住老姐现在是「寒苡烟」,不是你的准老婆元兮兮。如果再出纰漏的话,就不是一扇子可以解决的问题。”

      景烨曦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方才的自己只是情难自禁而已。可触及那凌乱中别具风情的「祭祀装」,暗自低咒奉命恶作剧的明樾的同时,目光闪烁地飞快移开视线。

      记得安少苑曾经说过拍激情戏最辛苦的还是男演员,现在果然一语成谶。待这幕戏结束后,他似乎有必要立刻冲入俱乐部底楼的浴室浸冷水……

      接下来近两小时的拍摄中,因为苛刻的黑导演精益求精的理念,亦因为这对默契的准夫妻以精湛的演技不时擦出火花,顺利完成了一组唯美哀婉的镜头。至于其中那位身心俱疲的男士则是在导演果断的「cut」声之后,迅速冲下楼去,实践他冲冷水的心愿。

      “辛苦了,老姐。”

      将外衣轻轻覆在胞姐的身上,元隐灏难得一见地露出温柔笑颜。

      “「辛苦」的人不是我。”

      元兮兮意有所指地用下巴点了点头某人离去的方向,“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删改这场戏。”

      元隐灏微微挑了挑眉,旋即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床戏」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只要谨慎使用,反而能更好地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所以你不必有所负担,「Jupiter」的电影永远不会用来服务猥琐大叔们的视觉需要。”

      言毕,两姐弟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元兮兮拍了拍胞弟的肩膀,回更衣室换下那套丢人现眼的「祭祀装」之后,来到俱乐部的正厅坐候景烨曦。只是……

      “妃……萱?!”

      意外望见一个颇眼熟的少妇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走入景家名下的私人俱乐部。蓦听得元兮兮试探性的叫唤,女子应声望来,果正是已嫁作人妇的妃家大小姐。

      “很久不见。”

      而今的妃萱已然褪去往日的趾高气昂,为人母亲的温柔取代了曾经的犀利,凝视彼时视为劲敌的女子,她抱以平静的微笑,小心翼翼地牵着走得跌跌撞撞的幼子,一路来到元兮兮的面前,向过去的情敌友好地伸出手去:“听说一个月前你已经回国,可惜我和令翔一直没空去看望你和辉夜,得空的话,明天一起出来喝茶可好?”

      站起身来握住那双温暖的柔荑,凝睇她较过去柔美许多的笑靥,清楚地感知自内心由发的幸福,元兮兮终释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就在这里见面吧。我把辉夜和念优一起带来,让他们堂兄弟正式见个面。”

      蹲下身去打量那张更肖似于妃萱的粉嘟小脸,元兮兮爱怜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昔日的情敌终抛却沉重的过去,毫无芥蒂地接受了彼此。

      当两人在轻松的气氛中相谈甚欢时,景烨曦悄然出现在娇妻的背后,伸出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堂嫂和小堂侄不要出声,在准老婆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冷不防将她打横抱起。

      “烨曦,别表现得那么露骨,我会妒忌的。”

      面对昔日的未婚妻、而今的堂嫂的调侃,景烨曦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罔顾元兮兮抗议的眼神中,向妃萱母子二人道别之后,大踏步向着已然停靠在外的座驾走去。

      “喂,不是说过结婚前不让娱记有机可趁吗?”

      四下张望,驾轻就熟地确定没有偷拍的记者后,嗔怪地瞪了景烨曦一眼,“万一被拍到,会被媒体渲染成借诽闻炒作电影。”

      “你觉得我们这种人尽皆知的关系还能算是「诽闻」吗?”

      望着全然无谓的男子,元兮兮只有无奈摇首的份:“媒体倒是无所谓,那些扬言要为你自杀的影迷怎么办?万一我们结婚那天,她们真的从Minerva旗下的连锁酒店跳楼,看你怎么向公众交代。”

      景烨曦未置可否,只淡笑了笑,将娇妻安置在副驾驶座后,自侍者手中接过车钥匙,不消片刻,法拉利已然驶向滨海公路。

      “单是处理大小姐你惹出的事端已经够我头疼的了,已经没有其他精力去顾念那些影迷的感受。如果她们真要自杀,也只能怪她们选错了殉情的对象。”

      驶上高速公路之后,他方才冷淡应对准老婆先前的置疑,“我是个冷酷的男人,没办法对你以外的女人温柔,所以别指望我会为了她们的威胁,放弃等了那么多年的婚礼,你最好也死了这条心,别拿这种荒唐的理由来搪塞我。”

      未想身侧这个已然草木皆兵的男人以为她是在搪塞,元兮兮暗叹了口气,却在触及他左腕处的淡细伤痕时,黯然低垂眼睑。

      当年出院后,她方知他险些就为她殉葬。或许正是因为切身体味过割舍尘世一切的痛楚,才会对这种轻率的叫嚣不屑一顾。不慎触碰他最敏感的话题,感慨摇头,决定在抵达胞弟的公寓前暂时噤声。但……

      这根本是相反的方向吧……

      发现车的方向根本与自己的目的地背道而驰,她莫名地瞪向身边的男子。

      “不用这样瞪我,刚才是你主动引诱我。”

      喂……

      面对这根本是莫须有的罪名,元兮兮一时间无言以对。想到稍后铁定会延续方才的激情戏码,甚至假戏成真,明丽的脸庞立时晕起一片潮红……

      “之前有太多人妨碍我们的独处。今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别想任何事好吗?”

      她能说「不」吗?

      只是当他牵起她的手走进景家位于郊外的林间别墅,终还是他的温柔面前输得一败涂地。在无人打搅的情况下,他们「独处」了整整一个下午,直至午夜时分,当浑身酸软无力的她醒转之后,却意外地没有看见那个通常会紧搂自己交颈而眠的男子。

      “烨曦?!”

      轻柔的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得着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借着透进帘内的月光,摸黑走到昏暗的回廊。不知是否跳闸的缘故,回廊灯悉数失灵。碍于太多滚楼梯的前车之鉴,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扶着旋梯扶手,终,总算是平安无事地来到底楼。

      “那家伙到底上哪去了?”

      站在通往后花园的回廊,她迷惘阖了阖眼,转首望向月夜下的庭院。忽尔,她被一丝奇异亮光所吸引,举步走向蝉鸣凉风相伴的后花园。当行至光束的源头,发现那竟是由蜡烛拼凑成的红心,正要俯身去拾置于红心中央的蓝丝绒盒子,蓦然间——

      嘣——

      璀璨的烟火在缀满繁星的苍穹划过最美丽的弧度。当看清稍纵即逝的「Marry me」,她的唇角噙起温柔的弧度。

      惟独这次,烟花不再寂寞……

      虽在心底埋怨竟成了多愁善感的小女人,终还是抿起双唇,在庭院四周升腾起焰火之时,悄然划落一行感动的泪水。

      “兮兮。”

      听闻身后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她转过身去,却被异常夸张的大捧红玫瑰遮去了视线:“虽然你一直嫌玫瑰太过庸俗,不过这1001朵「萨曼莎」代表「忠诚的爱,至死不逾」,希望你赏脸收下。”

      花海中现出那张熟悉的俊颜。望着喜极而泣的女子,他带着最为温柔的笑颜,半跪在此生唯一愿意为之屈膝的公主面前。

      “元兮兮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或许正是因为四年前的求婚太过草率,他的小女人方才一而再地逃家逃婚。

      这次他要用这些俗气的玫瑰,永远锁住爱了和他生命一般长久的女子……

      “真是个喜欢铺张浪费的大少爷!”

      虽然这大手笔的求婚既煽情又多此一举,但女人往往抵挡不住这俗气的桥段。元兮兮用抱的方式接过那捧花山,故意趾高气昂地睥睨等待她应答的男子:“给我一辈子记住,娶我是你的荣幸!”

      “是,谨遵教诲。”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悄然放下手中的花山,轻拥彼此,在璀璨的星夜交换互定终身的契约。只是这温情脉脉的良辰美景最终被——

      “终于除去两个单身公害,真是可喜可贺!!”

      所谓的罗曼蒂克就是用来破坏的——对于「Jupiter」的魔友而言,「花好月圆」是太过耀眼的存在。若不适时搅和一下,着实对不起内心蠢蠢欲动的黑色因子。在草丛中埋伏已久的众人立刻现出身来,拉响事先备下的礼炮,不遗余力地用手中的花瓣将一对准新人砸得哭笑不得。

      “你们……”

      “老姐,你也太贪睡了吧!知道我们在这里被「吸血鬼」叮得多惨吗?!”

      元隐灏带着意有所指的暧昧微笑勾住胞姐的脖子。应景大少爷所邀,他们放弃了原定于今晚的拍摄计划,在旁作为他正式向「Jupiter」众人的宝贝大姐头求婚的见证。没想到因为某位大少爷之前过于努力地造人,害他们在这伏暑天气猫在蚊虫纵生的草丛整整两个多小时,方才姗姗来迟地候来这位睡眼惺忪的女主角。

      “说实话,老姐。我真的很怀疑你会不会带着我的第三个外甥进礼堂……”

      元隐灏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公然在他眼皮底下把老姐吃抹得一干二净的狼姐夫。而面对众人调侃的目光,元兮兮亦只得吃憋地耸了耸肩。

      “啧啧,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就是与众不同!不知道这堆玫瑰能让我带回家去泡花瓣浴……”

      在那边厢小舅子与准姐夫之间火花四溅之际,蒙少筠拉着萝莉店长泽井瞳在玫瑰山旁蹲下身去。可惜……

      “这是我们夫妻鸳鸯浴的原材料。”

      被景烨曦斩钉截铁地拒绝之后,蒙少筠讪讪地撇了撇嘴,继而有意无意地向自己的男友明樾投去「如果少一朵就别想娶我」的威胁眼神。

      “别听他鬼扯!”

      元兮兮则是无奈向天翻了个白眼。见泽井瞳正若有所思地对着那堆花山怔忡出神,她意味深长地阖了阖眼。

      回国后已从景烨曦那里获知安少苑屡屡求婚失败的事由。并非是对店长抱有的感情有所困扰,只是一时间难以整理这种复杂的情绪,故至今尚未和这位挚交深谈一番。现在似乎……

      “瞳,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或许是因为元兮兮第一次唤出她的名字,泽井瞳微微一怔,旋即回复惯有的天真微笑,尾随她悄然离开了正在狂欢的众人。

      “店长,你真的很帅气喔!”

      坐在花园一隅的秋千,全然没有异样的眼神,元兮兮反而颇为羡慕地感慨摇首,“你也知道,如果没有景烨曦那个碍事的家伙,我可是很向往华丽的百合恋的。”

      从话语中窥知元兮兮已然知晓自己的感情,泽井瞳褪去伪装,坦然一笑:“小兮,还记得那次女仆装事件吗?”

      虽不明她为何会突然提及,但忆起那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日子,元兮兮不禁微微苦笑。被迫穿上猫耳和女仆装在甜品屋里招摇过市。更有甚者,当晚在照料病倒的景烨曦时,第一次交出自己的所有——如此离谱的一天,她怎可能轻易忘却……

      “其实那天,我已经有向小兮表白过了喔。”

      “吓?!有吗?”

      “嗯,所以小兮不必有所负担。小瞳已经满足了。”

      见眼前女子面露困惑,泽井瞳淡然地微微一笑。纵使早已忘却她轻描淡写的暗示亦无妨,她不曾后悔自己的执着,亦无谓于世人对于这段禁忌之恋的不解甚至轻视。因为——

      她只是恰巧爱上了一个女子而已……

      「这里的甜点很好吃。」

      她喜欢的人是第一个走进「G•Z」的客人。当那个少女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展露心满意足的微笑,她已然明了,自己将会沉沦于那抹如阳光一般的笑颜……

      「为什么要取如此古怪的店名?」

      尔后被强行征用为服务生的少女曾困惑地如是问。可惜这个可爱的少女永远不会知晓,其实「G•Z」是为她而生……

      思及此,泽井瞳的表情中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

      Gray Zone,灰色地带。十岁后,自己所看到的看到的世界正是这样一片无垠的灰色地带。与父亲离异的母亲终因吸食大麻过量而撒手人寰,留下她和弟弟孤苦相依。而在亲生父亲来迎接他们姐弟前,为抚养尚年幼的瑛仕,在东京举目无亲的她走投无路之下,她甚至一度沦为涩谷街头的援助交际少女……

      微微摇首,以抚平内心的战栗。当父亲将他们接回自己的新家,原以为可以用时间掩去的伤疤,终究还是被划出一道更深重的血口,而那个始作俑者,正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初恋男友。

      「无耻的妓女……」

      入读东京大学的第四年,被曾经接过的客人认出自己那张仿若停滞成长般的娃娃脸。彼时,自尊心强烈的男友当众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随即拂袖而去,让人感到讽刺的是,三天前,他方许诺过毕业后会立刻娶她为妻……

      神情淡然地抿起双唇,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嘲。

      因为明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确实是毕生无法抹杀的污点,故而她从未责怪过离自己而去的前男友,毕竟是自己先骗了他,得到这样的结果亦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只是为保最后的自尊,拿到学位后,她逃离了自己的出生地,只身带着向往成为出色甜点师的憨厚弟弟来到了这个陌生国度。在修读硕士课程的同时,为实现胞弟的愿望,相依为命的他们在学园内辟了一间小甜品屋。亦是在这里,漂泊了二十年余年的她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

      凝视眼前那个明丽的女子,唇角悄然化为温柔的弧度。

      小兮的微笑是救赎自己的阳光。彼时还是少女的她莽撞地闯入尚未开张的店铺,原本凝留在眼眸中的灰色悄然化为了温暖,决定将店名取为Gray Zone亦是为了纪念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禁忌之恋,纵使体味到比之前与初恋男友更为强烈的感情,她亦愿意将这份无法言明的爱意深埋心底——因为想保住这抹阳光般温暖的笑颜,而站在少女背后的热源正是那个出众深情的男子……

      “小兮,你和小景一定要幸福。”

      并非以往调侃似的口吻,泽井瞳郑重地伸出手去。现在,她的爱情已然转为「祝福」。只要能保留那抹微笑,即使是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她亦是甘之如饴……

      “如果看到你和安少能有结果,我会更加幸福。”

      或许是强人所难,但并非是完全没有希望……

      捕捉到作为保护色的纯真笑颜中掠过一丝痛苦,元兮兮握住递到面前的柔荑的同时,不动声色地阖了阖眼。

      “少苑是个好孩子。可惜他和我不合适。”

      话虽如此,泽井瞳的眼底仍不自察地流溢出一丝迷惘。即使明了她对小兮的感情,甚至为求其彻底死心,已然将过往援助交际的事实悉数告之,安少苑仍坚持自己的执着,锲而不舍地追随在她的身后。

      「人只能往前看,不是吗?」

      在听闻她从未向外人道出的过去,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疼地将她紧搂入怀,表示自己追求的是站在面前的泽井瞳,她的过去如何一概不重要。甚至——

      「嫁给我。」

      近一年来,无论「Jupiter」的工作如何繁重,心地单纯到几近死心眼的男子每天都会定时打来电话。即使她故意拒绝接听,亦能从留言中听到他用明朗又不失的温柔的声音道出同一句话语。即便是铁「木」心肠的人,面对这样风雨无阻的电话骚扰,也会有所动摇吧。

      或许,她当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泽井瞳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大姐头,你干吗拐走我的瞳小姐?!再不回来的话,烨曦小弟也要生气了哦!”

      听闻安少苑元气的明朗声线,两个女子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在另两位真命天子略为不满的瞩目礼中,手牵手回到狂欢的众人间。

      “已经沟通过了吗?”搂过娇妻的同时,景烨曦用只有两人方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店长对安少不是没有感觉。我们应该适时地推波助澜。”

      “这样吗?我明白了,在婚礼后悉听尊便。”

      见准老婆打定主意要成全众魔友中稀有的纯情男,景烨曦亦是乐见其成。只是周遭众人见一对准新人堂而皇之地在他们面前亲密地咬起耳朵,不约而同地半眯起眼。

      “今天也可以算是你们最后的单身party。”

      元隐灏悠然自得地自明樾手中接过两杯颜色颇为诡异的饮料,递到那对已然开始毛骨悚然的准新人的面前:“这是为了庆祝你们成为被婚姻牢笼不幸套中的两个「囚犯」!”

      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望着那两杯明显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液体,元兮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正要向后退去,却蓦然发现已然身处魔友们的包围圈。

      “认命吧!林医师今天会彻夜待命,如果不舒服,他立刻就能赶过来。”

      早料到在劫难逃,故而事先已然知会了景家的私人医生待命。见准老婆抽搐着嘴角打算拒死不从,景烨曦罔顾元大导演的指示,先行干脆地仰首灌下那杯诡异的液体。因为辛辣无比的味感,他不适地皱了皱眉,随后喝下另一个杯子中的大半液体,免去小舅子先前指示的交杯酒过程,强势地搂过元兮兮的腰,直接嘴对嘴地将剩余的惩罚物喂进她的口中。

      “这样可以了吗?”

      片刻过后,轻拥住因为杯中物所含的酒精成分而成了贴身无尾熊的准老婆,景烨曦挑衅地望向为首的小舅子。

      “你该说「谢谢」,毕竟最占便宜的人还是你这头大色狼,不是吗?”

      在一片暧昧的口哨声中,元隐灏凝视搂着丈夫的脖子昏昏欲睡的胞姐,终温柔一笑。走到由蜡烛拼成的红心前,俯下身去取过那个蓝丝绒盒子。

      “为她戴上吧。”

      景烨曦会意一笑,从他手中接过盒子,将那枚缀有星型猫眼石的戒指轻柔地戴上她的无名指。

      「星星就挂在那棵树上,一起去把它摘下来好吗?」

      八岁时的兮兮曾和朗茗哲曾在那个不平静的夏天,并肩坐在树上仰望星空。彼时,尚年幼的自己因为不会爬树,只能不甘地站在底下望着坐在树梢上的两人阖上眼眸,向着夜幕笼罩的苍穹张开双臂——虽不能实现和她一起将满天的烁星揽入怀中,但此刻,他将摘下的星星永远戴在她的手上,亦将自己尔后的人生悉数交给这个命中注定的女子。

      “姐姐就交给你了。”

      望着景烨曦异常温柔的微笑,元隐灏搭上准姐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最好给我永远记住这点。我和兮兮是心有灵犀的双胞胎,就算是一丁点的难过,我都能感觉得到。所以,让她发自真心地笑。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毁了你。”

      “啧啧,老大好可怕!”

      话虽如此,众人默契地互视一笑。在这盈溢幸福的星空下,谋划起那场温馨的世纪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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