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疯童话纪实录》虫小扁

26、Chapter 30 重逢& 31 贺冠宇

　　Chapter 30 重逢

　　【滴答滴答滴答，指针重逢啦……】

　　话说小师妹见两人一喷就吓着了，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傻傻地问：“什么同名？”
　　“哦，这个……”我笑了笑，拿起一支新开的啤酒咕噜咕噜灌了两口，耸耸肩，“好巧，我也叫牧小枫。”末了我眨了眨眼，“当然，枫叶的枫。”
　　“啊？”她先是一惊，干笑了下，大概见我和林治强猴子他们说的都是当地话，想了想估计觉得我不可能和她说的人是同一个，显然松了口气，还笑了笑，“世界真小，嘿嘿，好神奇！不过师姐你一定比那个牧小疯强N倍！”
　　“哦？”我不予置评，老娘居然遗臭万年了！
　　见她顿了顿，挪了挪身子往我这边靠，又接着说：“其实师姐我很仰慕你啊 ，我半途才进的辩论队。他们一直说我们队有个很厉害的师姐，长得漂亮，口才好，又有气质，早就想认识你了！嘿嘿……”她摆出奸诈而暧昧的表情，粉粉的脸，长得不差，“肯定很多人追师姐吧！”
　　“吼吼，我想起法律系陈钧那家伙了。小枫，我看那小子也不错，你将就下依了吧。”猴子一脸暧昧。
　　其实“漂亮”这个词不好说，我五官不属于大众型的，勉勉强强安一个独特之名吧，又觉得委屈了“独特”。其实我从小就不大喜欢我的脸，只是人长大点儿后，发现身边说我漂亮的人还蛮多的，所以有时难免对着镜子多照照，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眼睛鼻子什么凑在一起还算有味道，然后一边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太骄傲，一边享受下脸长得好看带来的一些便利。
　　但其实人要淡定啊，街上卖菜的见着谁都叫“美女，买两斤吧买两斤吧”。所以人与人之间的评价听一半就好，他们说我漂亮就漂亮吧，有气质就有气质吧，美女我也认了，见到大白菜新鲜也会抓两把带回家，如此而已。
　　这时，刘艳芳刚和王璇跳完舞走了过来。当初我新生联赛时的队伍就算是人齐了，两女三男。
　　刘艳芳这人性格豪迈，个性爽朗，假小子一个，主辩手。她一屁股挤开林治强坐在我身边，而后搭着我肩膀就叹气了，显然是听到猴子刚刚的话，“小枫啊，不是我说，陈均那小子一天到晚逢人就宣布主权，让其他人别打你主意，这种人脸皮太厚，以前老说三个月攻下你，你可得给我们女生争口气，免得他眼睛长头顶去了！”接着她往椅背上一靠，吼，“木木子！把那杯可乐递给我！”而后回头望我，“牧小枫你小子还这么能喝啊！”
　　刘艳芳自从我们拿亚军后就借酒消愁愁更愁，那晚上抱着灯柱不肯走，揪了林治强一大把头发，结果宿舍快关门了，被她们宿舍几个女人给抬回去了。我们宿舍楼两个阿姨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现在的大学生啊，也不担心在自己的安全问题之类的。第二天起来她记得清清楚楚，从此发誓再不碰酒精类东西。
　　林治强虽说是队长，但基本是被我们荼毒的对象，头发被抓了一把吭都没吭一声。猴子叫侯子毅，一般任四辩，据说是总结能力强——抱歉我没看出来。而王璇是替补，性格温顺，他们都叫他小蜜，刚刚被刘艳芳拉着去跳舞，他就妥协了。
　　我又灌了几口啤酒，抿了抿嘴笑笑，女人嘛，还是得会喝点儿小酒。然后心里哼了哼，没说话。没说话不是我装矜持，关键是我说话跩，这毛病没改怕破坏形象。老娘也堕落了，都关注起形象问题了。
　　至于陈均那家伙老早被吹捧成“法律系之光”，自大而且目中无人，一直觉得我是他的囊中物，可我愣是没明白他的自信来自何处。
　　对面坐的那个小师弟时不时地偷偷望望我，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小枫师姐有男朋友了没？”
　　刘艳芳拍了下桌子，嚷：“小师弟你性别歧视啊，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咋没问过我？来来来，我今晚陪你共度良夜！”
　　那小师弟摸摸头，突然旁边人起哄道：“请对方辩友正视我方问题，不要混淆视听！”然后一群人就笑了起来，一晚上热热闹闹的，气氛很融洽。
　　只是我开始想，冯瑞嘉来了，是不是贺冠宇也来了？贺冠宇又怎么来了？萧朗会不会也来了？想想了觉得脑子纠结，顿悟自个儿还未摆脱过去，不免有些唏嘘，若是此时还有一把猪肉刀和加了樱桃的Dry Martine，一切该是多么完美。
　　唔，M市最顶尖的大学虽然不错，但都不至于成为冯瑞嘉和贺冠宇的首选。再说了，冯瑞嘉会来不代表贺冠宇和萧朗会来，管他呢！更何况，别说M市这么大，就A大范围内我没见过的人也多了去了，碰不上的。
　　才这么想着，就应了那句无巧不成书，那小师妹超——级兴奋几乎是蹦着站起来，超级大声地吼了一句——
　　“冠宇师兄！”
　　那一刻我恨透了自己条件反射地跟着她回头，也恨透了那声音竟可以穿透舞厅间震耳欲聋的舞曲声，传到他耳中，于是他也回头了。
　　我看到他很自然地望到了我，然后他就定在那里，仅仅是看着我。
　　直到刘艳芳说了声：“不错哦！”
　　我才回过神来。快四年了吧，他早已不再是印象中的腼腆小王子。文质彬彬中隐隐透着种淡淡的疏离，笑得却温润而随和。温润如玉，我突然想起了这个词，只是他的笑容，因为看见我而微微僵在了嘴边。
　　我便扬扬嘴笑了笑，接着就回过头来再喝了口酒。突然觉得很荒谬，脑子里有些空白，还能咋样，其实不能算有交情吧？
　　那小师妹就兴奋地想挤出去，然后猫腰压低声音冲我们几个笑笑，“哎哎，那个就是我之前说的师兄。我先出去下！待会儿回来聊！”
　　我就缩脚让她出去，不想回头。
　　刘艳芳说：“切，看把她兴奋的！现在的女孩真主动，看我们俩多矜持……”瞥见我沉思，她“咦“了一声，“怎么了？怎么突然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而后突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指了指身后，“你认识那个男的？”
　　“认识吧。”我没必要说谎。
　　见有八卦，猴子他们都凑了过来，感觉到突然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回头瞥见贺冠宇柔柔地笑着，“好久不见了，牧小枫。”

　　Chapter 31 贺冠宇

　　【从前的优雅贵公子……】

　　是啊，好久不见。
　　因为是回头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于是我顺从自个儿的感觉，回了头，然后迅速瞄了一眼在座的人，有很多个我尚未认识，也应该还有很多不认识我的。因为我在辩论队出现频率很低，除了之前临时指导了一队人，也只有辩论决赛的时候去嘉宾席上坐了坐。
　　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乱七八糟地想着很多事，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思考，我只是觉得以贺冠宇的性格，他不应该主动和我打招呼，他也许应该和以前一样，远远地看着我就好了，要不然欲言又止，要不然强忍不说。而不是如现在这样，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好久不见。
　　然而贺冠宇并没有因为我的行为而打退堂鼓，他不屈不挠地继续拍拍我，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那一瞬间我脑子有点儿凌乱，他一直拍我让我多少有些烦躁，加上我本来就不大喜欢与人肢体接触，于是我不大客气地拂开他的手回头哼了一声，说：“少动手动脚的，烦不烦？”
　　刘艳芳一时有点儿愣，倒是贺冠宇习以为常地轻轻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然后指了指我身后的那群人，“你同学？”他也不等我回答，“能出去走走吗？”
　　于是我回头想了不到半秒，吸了口气稍微警告自己冷静点儿，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老娘要振作！于是我站起来顺着小师妹开出的那条康庄大道挤了出去，然后微微昂头，“你带路。”
　　他轻轻地笑了笑，回头示意与他同行的那些人出去一下，然后转身带路去了。走两步又微微侧身等我跟上。
　　我瞥见小师妹惊讶地瞪大眼睛有些无措的样子，“师姐？”
　　可怜的人，至今未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经过她身边时，便颇带安慰地拍了拍她，笑了笑，“好神奇，我也认识个叫贺冠宇的。”然后迈了一步，又补了一句，“我继妹也刚好叫冯瑞嘉。”不过我没说得太大声，反正她听不见拉倒。
　　然而才走两步，一个醉醺醺的家伙直往我身上靠，话说这也是我很少参加应酬的原因之一，眼前这个说不准，只是有时我不说话吧，有些人就说我冷，说我有性格，要挑战极限。
　　这种酒吧的顾客大多是我们这些大学生，附近都是高校，酒吧里边的酒也是些低度酒，主要是怕学生纠群闹事，有时一些同乡会什么的，闹起来砸场子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眼前这个也挺年轻，只是我觉得自己劣性难改，一掂量今儿个人多势众，想也没想一扬手顺势压着那家伙的脑袋稍微用了力一拨，整得他一个踉跄，随即我把手往旁边吧台上面一抹，说了句：“脏。”
　　然后瞥了一眼周遭围着的目瞪口呆的那群男生，哼了声：“看什么看！”
　　我特地回头朝小师妹笑了笑，“师妹，我先和你冠宇师兄叙个旧，唔……”便套用了她刚才那句话，“总之我先出去下，待会儿回来聊。”我心想反正我吸烟喝酒打架无所不能，我又霸道又恶毒，都这样了我还管个屁形象！然后没忍住在心里啧啧了两声，心想牧小枫，你他妈的果然小气又记仇。
　　瞅着贺冠宇又靠了过来，我也懒得理那小师妹的表情，挥了挥手，说：“没事，走吧。”
　　出了酒吧我顿时觉得空气新鲜百倍，也许是那种嘈杂的环境，一早就憋得人心里难受，再加上出乎我意料的这些事以及贺冠宇的突然出现，真的很不好玩。走了两百余米，见他还沉默，我劈头就问：“想说什么？说吧。”
　　贺冠宇顿了顿，竟是憋出一句重复的话：“真的好久不见了。”
　　“唔，”我点了点头，“好像是。怎么样？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吧。”
　　他扬扬唇，“老样子。不过人总是会变。”
　　他笑我也就笑笑，感慨道：“是啊，我也变漂亮了。”
　　他扑哧一声笑出声，“你变幽默了。”
　　“哟，看不出来你变得虚伪了，明明这么明显的事。”我眨眨眼，继续掰。
　　“不，我变得更诚实了。”他用一种我似曾相识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微微低头，长发自然拂过脸颊遮住我半边脸，因为他此时的眼神比以前放肆，那种腼腆仿佛只存在印象中，一去不复返了。
　　唔……还有一点保密，老娘胸部也变大了，愚公移山时没忘记往我那儿填点儿土。
　　见我没搭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种特意的低沉，似乎是想营造一种略带磁性的声音，“小枫，你想过我们吗？”
　　好一句废话，要是不想他们，我过去也没啥好回忆的了。毕竟小时候那些屁事早送去缅怀了。于是我哼了声，说：“你说呢？”
　　“那我呢？”他这句话没给我任何思考的空间，只见他突然停住脚步，认真地强调，“你想过我吗？”
　　我自然吃惊，只是随即满腹疑惑地抬头望着他颇为无奈地耸耸肩，“贺冠宇，我们多少算是久别重逢吧，你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人总是在回忆中成长。你放心，班长不至于沦落到甲乙丙丁。”然而我却真正疑惑他问这个问题的意义，这种问题怎能回答，若说不想太过刻意，说当然想又容易引起误会，避而不答那是欲盖弥彰。
　　话说回来……“你该不会高考失足，沦落至此吧？”
　　“我是为了一个人来的。”
　　他并未迟疑，看来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那历史的齿轮也太深了点儿，说话一点儿修饰都不懂！我耸耸肩，“我知道，为了冯瑞嘉。据说她也考到M市来了。”
　　“谁告诉你的？”
　　“小师妹。刚刚很兴奋地跑去和你打招呼的那个。”
　　他轻扬嘴唇，“我是说，谁告诉你我是为了她？”然后他看着我，“我们见面你不意外吗？”
　　放屁，刚刚明明很吃惊！
　　“我知道你在这个城市，以及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学校。以你的性格不会离开你妈妈太远，所以我来了。”
　　我居然几次无语，一时间我觉得眼前的贺冠宇太陌生。我望着他许久，我终于体会到他当初嘴巴动一动，却不说话时的感受了！我望了望天空，M市的天空是偏红色的黑，我想那也许是霓虹灯的颜色，M市有时繁华到你觉得自己太渺小。我瞄向他，“你有病，有事没事找我干吗！”
　　“你要走，却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我隐约觉得他是不是省略了什么字，或许是“我们”的“们”字，我陡生反感，语调也冲了起来：“我从不认为我和你熟悉过，不过是普通同学！”
　　我甚至记不起我当初似乎对他存在过一定的好感，只是突然觉得眼前的他多少有些咄咄逼人，再加上他会让我很直觉性地想起冯瑞嘉，事实上我到现在还是不喜欢那个女的。凭什么每次都挂我妈子电话！
　　每次事情一牵扯到妈子，我就莫名其妙地烦躁。顺带提一下，妈子生了个健康的小男孩，她也平安。只是别的孕妇生完了至少胖两斤，我妈子的肉都长那小子身上去了，生完比怀孕前瘦了两斤。
　　但贺冠宇却由始至终地温温和和，“是你没给我机会。”
　　哪怕是他认真的时候，也多多少少是柔软的。但兴许是这种不温不热的感觉，反而让我恼火。我皱着眉极不耐烦地顶了他一句：“今夜没心情和你说话，回去了。”
　　“嗯。你好好休息。”他不再多话，定在原处。
　　然而他出奇的配合却让我有些意外，我走了几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他会问我要联系方式，或者要坚持送我回宿舍。
　　但想了想，他毕竟不是萧朗。而且我没问，他来了，冯瑞嘉来了，萧朗有没有来？
　　我回到宿舍给刘艳芳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这事好像就这么结了，听出我有些累，她也没追问什么，让我好好休息。
　　平淡地过了几天，突然有个陌生女孩敲我宿舍门，说是下面有个男生找我。
　　那瞬一间我突然想了起来，贺冠宇认识我那个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