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清穿）》人鱼的旧欢旧爱

20、第二十章 佳期如梦

　　睁开眼睛看见头顶围着淡绿色的帐幔，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充盈在帐子里，身上的被子感觉也又滑又软，但是一夜似睡非睡，此时还是觉得困乏。本想再睡一会儿，又担心福晋回府，若是相见，手忙脚乱即失礼又不妥。起身推窗，湖水的寒气涌进，一连打了两个喷嚏，神志倒是清醒不少。欣赏了一会早晨的湖光水色，唤了春儿梳妆。
　　昨夜睡眠不足，镜中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琉璃乌黑得像黑色潭水似的眼睛，长长的眼睫，弯弯的覆盖在眼睛上方的眉毛，和那薄薄的嘴唇，都具有那样动人的美。但是我心里却无喜悦，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丽的女人，最可悲的也是美丽的女人。
　　忍不住打起哈欠，春儿一笑，“小姐，见了福晋可不能这样。”
　　“知道了，只是昨晚没睡好。同福晋见面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听老妈子和丫头们说，福晋其实是极好的人，对下人也好。八爷就更不用说了，待人和言悦色，都说他是贤王呢。”
　　心中一动，对着镜子打量春儿，今天的春儿与往日不同，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更加光滑，脸上薄施脂粉，耳朵上的耳珠也换成珍珠耳坠，银红的绣花马夹。春儿已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在这个年代已是晚婚了。
　　“春儿，那些话听听就可以了，不要随便对外人说。”暗叹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到这里来。春儿，我应该让娘给你许个好人家，过自己的日子。”
　　“小姐，春儿没想过嫁人。小姐去那里春儿就去那里。”
　　“春儿，我若是进了宫，还是会分开的。而且我怎么能让你虚度大好年华。”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相对，“小姐不用担心春儿，能侍侯小姐是春儿的福气。”说罢要给我打胭脂，忙忙阻止她，“这样就好，春儿，我不喜欢。”看着春儿，“就是为了见福晋也不需要这样。”
　　依旧像从前一样素面，拣了淡绿的绣花罗衫穿上。我的出身在他们眼里是卑微的，我不希望引起他们的误会，认为我是有野心攀高枝的主。
　　八福晋还未回府，百般无聊出了房门，顺着湖水慢慢前行，渐渐不见了小楼的影子。只见一堆苍石叠成的假山，沿山高高下下遍种数百竿凤尾竹，想是被山遮掩着，还成了浓绿，有流水带着玎宗之声泻下，水石清寒，让人飘飘乎有凌云之想。
　　竹子在北方长得绝好的很少，看这一片竹子郁郁葱葱，想来种它的人花了不少心思。想起一句话来，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自己倒底还是俗人一个，见到竹子先想到笋的鲜美，不知不居然笑出声。
　　“为何发笑？”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我吃了一惊，急忙转身，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个年轻人，月华白袍，神情儒雅长身玉立。
　　见我不答，他微微一笑，他的笑容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你也喜欢竹吗？”
　　“不喜欢，只是喜欢吃笋而已。”
　　他的神情一征，继而微笑，认真的看着那些凤尾竹，眼神专注温柔。蹑手蹑脚倒退而行，心下对他的身份已猜测到几分。标志性的微笑，出现的地点，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八贝勒本人。
　　急忙顺着原路回去，远远的看见春儿在张望，见了我春儿一连声说，“福晋回府了，等着见小姐呢。”说罢拉着我要重新整装，摇头表示不必，我要见的是传闻中泼辣能干的八福晋--佳期，还是藏拙要紧。
　　跟在丫环后面，穿过庭院长廊，穿过一个月牙门洞，来到门前站定，早有人进去通报。等在外面觉得像是红楼梦里黛玉初见贾母一样。
　　听到有请，丫环请我们进去。内室里绣幕罗帏，地铺五彩绒毯，中设楠木天然案几，玳瑁石四仙书桌，桌上一古瓶盛满水，斜放数十枝素心兰，水栀等花。壁厢位置是貂毛玛瑙榻床，沿窗侧一紫檀妆台，东首窗下摆着香梨木的琴桌，上有一张梅花断纹的古琴。此时，佳期斜靠在榻床边，面对着明窗，一缕阳光斜射进来，整座内室更显得花光锦聚，珠彩横生了。
　　“民女琉璃，拜见福晋，福晋吉祥。”不用她身边的嬷嬷提示，我和春儿已福身行礼。
　　“妹妹快快起来，何必行礼。”抬手让人看座上茶。
　　佳期穿金戴银，珠围翠绕，盛妆的脸庞神采飞扬，两道柳叶眉斜扫入鬓，垂着的眼睫毛浓密修长，嘴角挂着个浅浅的笑，笑容满是骄傲。她的张扬与八爷的儒雅倒是互补。
　　“昨个不巧，我进宫去看额娘，妹妹住得可好？”佳期打量我一番才慢慢开口。
　　“多谢福晋费心，琉璃一切都好。”我低眉顺眼答话。
　　佳期一笑，两人一问一答，说些娘娘凤体欠安之类的闲话。停了一会，佳期问杭州的风景名胜，这倒容易，"平沙落雁"、"山市晴岚"、"远浦归帆"、"柳浪闻莺"、"两峰插云"、"平湖秋月"、"断桥残雪"、"三潭印月"、"雷峰夕照"、"苏堤春晓"和"南屏晚钟"、"花港观鱼"、"曲院荷风"，"西湖十景"给她细细道来。佳期神情飘忽不知想些什么，我只做不知，一一详尽细说。
　　午时留我用午膳，佳期言道，“妹妹是有福气的人，能天天看那些美景，我们只能在画上看看罢了。”“福晋，俗话说看景不如听景，看多了就觉得平淡无奇，还是杭州的小吃比较好，真的难以忘怀。”我说时眯起眼睛，似乎那些美食就在眼前。旁边的仆妇掩嘴而笑，佳期瞟了一眼，“改明，让厨房给妹妹做几道杭州菜。”
　　“怎好劳烦姐姐费心，其实真正好吃的小吃，还是在街头小摊上。”
　　“你一个闺秀怎好去那些地方。”佳期奇道。
　　“娘和嬷嬷不让去的，我都是偷偷跑出去的。”不好意思一笑，“回来总是要受罚的。”佳期一笑，“那，妹妹还出去吗？”“去，怎么不去呢？找到机会还是要出去的。”我做可爱状，“能吃到美味受罚也值得。”一旁的仆妇又传来笑声。
　　总算结束回到自己房中，春儿等没了外人急急责备，“小姐，你怎么那样说，福晋会以为你是没规矩的野丫头。”
　　叹一口气，这丫头怎知我装得有多累，“春儿，我就是要让福晋觉得我是个没规矩没教养的丫头。”
　　“小姐？”春儿不解。
　　“春儿，福晋一次也没有提到八爷，现在府里只有嫡妻没有侧妻。我不能让她觉得我危险。”握住春儿的手，“春儿，八爷只能属于福晋，不管别人怎样评论，八爷永远是属于福晋一个人的良人。”
　　不期望春儿明白，放开春儿的手，其实这只是佳期的梦吧，温文儒雅的八爷，现在圣眷正浓风头正劲，也是许多女子的梦中人吧。觉得佳期适合在现代生活，她的个性定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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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翻来复去睡不着，可能是明天的教养嬷嬷要教我宫中礼仪，要见那几位娘娘，其中还有宜妃，她的形象历史上、野史上都不太好，想想头就大。还是到湖边吹吹风吧。初夏的湖水还是冷的，缩回手，放弃了想游泳的想法。坐在草地上，当初林远爱玩，是我游泳和滑冰的老师，他说在冰上滑翔的感觉像飞一样。现在的他不知会飞到几重天？回到清代从来没有想过林远和康楚平，今夜我细细思量，对他们无怨也无恨，只是昨夜一场春梦消逝了无痕迹。独自坐在黑夜里想前尘往事，直坐到全身发硬感觉不到暧意才拖着身子回房。
　　第二日，春儿喊我起床，口中应着，但是全身乏力目涩头眩动也不能动。春儿摸了额头开始慌乱，忙着要请大夫又要告诉八福晋，急忙阻止，怎奈何喉咙嘶哑语不成声,自知是在湖边受凉了。
　　大夫来把了脉，说是旅途劳累受了风寒，开了方子离去。春儿在一旁自责不已，握着她的手，“怎能怪你呢，春儿，都是我自己不好。”若是不在湖边吹冷风，也不会如此。额头烫得吓人，春儿忙着敷凉毛巾、喂开水，心中不安又要苦了她。
　　昏睡了几天，才略略好转，中草药对吃惯了西药的人来说感觉还是慢。佳期来看过我几次，说些静心养病，丫环仆妇好生服侍的话。她的态度和蔼些，大约觉得我对她没威胁。春儿消瘦了，还是打起精神照料我。
　　春儿这一日回房，脸色绯红，眼睛放光，笑问她，“有什么喜事？”
　　“小姐，我见到八爷了。”说时眉梢眼角全是春色，“八爷就如传说中的一样，和我说话一直笑眯眯的，八爷还问小姐病情怎样？”
　　“多谢他费心。”我的反应泠淡，八贝勒笼络人的手段小丫头怎会知道。
　　“小姐，如果八爷上了心，就没有人敢欺负了。”春儿说得认真。
　　让他让了心我只会死得快些，又没法明说，只好叹气，“春儿，我不喜欢京城，来到这里也是无法子的事。这些日子我只想明哲保身，连累你也跟着受委屈。过些日子你还是回杭州吧。”
　　“小姐，春儿没有关系，我回杭州谁服侍小姐。”
　　慢慢拥住春儿，“春儿，我只是想，不要委屈了你，让你有个好结果。”
　　春儿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八爷对你而言只是镜中花水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