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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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剩下几个小时德拉科都过得很愉快。
他们在暮色中到达了霍格莫德车站，跟着其他高年级的学生一起，走到停在路边的那至少有一百辆由夜骐拉的马车旁。看样子诺特是被夜骐吓了一跳，尤其是当他发现与他走在一起的布雷司和潘西他们都看不见这种骨瘦嶙峋的、漆黑的马型生物的那一刻。德拉科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他在七年级回学校时就发现自己能看见这些怪物，现在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他也没有好心地为诺特解释的打算，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一般，跟在布雷司身后钻进其中一辆马车。
开学晚宴上没有出现波特和韦斯莱的身影——想来乔丝的猜测恐怕是正确的，他俩确实没赶上火车。不过德拉科注意到麦格在宴会中途神情严肃地跟着斯内普离开了大礼堂，不久后邓布利多也走了出去。紧接着一条有些荒唐的新闻火速在学生群之间传开：据说这次波特和韦斯莱是开着一辆被改造过的麻瓜汽车飞到了学校，并且在降落过程中还高调地撞上了学校里那棵脾气暴躁的打人柳。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除了几个傻乎乎的年轻女巫，再没有人愿意去听他们的新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吉德罗??洛哈特那段热情洋溢的自我介绍。
传言在第二天就被证实了。韦斯莱他妈寄给他的那封吼叫信确保了在礼堂吃早饭的每个人都体验了一番她那如火山爆发般的怒火。韦斯莱在跟着另外三人匆匆离开礼堂时仍是尴尬得满脸通红。这让德拉科的心情愈发愉悦。他知道波特他们不可能因为这事就得到过于严重的责罚，但能看到他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出一次洋相也是让人心满意足的。
可惜这股轻松的情绪没能持续太久。
在新学期的第一堂变形课上，德拉科发现他不得不面对一件必须严肃对待的事：二年级的课程与去年相比简直是难了一个平方的级别。如果他还想再次拿到像一年级时那般漂亮的期末成绩单，就意味着他得稍微花些心思在读书上。以前的他可从来不在乎这些，可现在，在当过一次好学生之后，德拉科发现自己的虚荣心似乎不愿让他失去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
因而他在下课时还在专注思考课上麦格新教的那条变形术定理在实践中举一反三的应用，无知无觉地跟在诺特和布雷司身后来到下一节课的教室，从书包中掏出课本……洛哈特那张露出八颗牙齿的照片突然就闯入他的视野，把所有繁杂的理论定义全部挤到了一边。
德拉科发出一记无声的呻吟，然后极为熟练地把印着宣传照的书本封面倒扣在自己的课桌上。
如果说奇洛的课仅仅是让人难以忍受，那洛哈特的课简直就是一场精神折磨。
这位新教授率先花了十分钟阐述了自己这些年来所创立的各种“丰功伟绩”以及获得的五花八门的奖项表彰。随后他发下了一叠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香味的试卷（德拉科听见坐在他背后的克拉布发出一记类似干呕似的怪声），宣称是一次“检验预习情况的小测”，可那三大张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与他个人有关的问题。
他们浪费了人生的三十分钟去填满这张愚蠢的问卷。起初德拉科还想装模作样地写上几道题的答案，但他很快就放弃了，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坐在他右手侧的布雷司早就丢下笔，翻出一本漫画藏在桌子下翻；诺特缩在课桌上的那堆叠得高高的洛哈特著作后面打起了盹儿；潘西和达芙妮??格拉格林斯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两人脸上带着相似的有些傻气的笑容，而米里森??伯斯德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们……总之没有人把这张傻气的试卷当回事。
所以他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在这堂课剩余的时间里，洛哈特为他们极尽细致地“讲解”了这张试卷，具体到是哪一本书的哪一章提及了这些没什么人愿意去知道的有关他个人的细节。而斯莱特林们最擅长的冷嘲热讽在这位厚颜无耻的教授面前失去了效力，因为……正如那个形容，洛哈特会把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讽刺都曲解成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意味，就仿佛他们实则是一群他的疯狂粉丝，求签名不得而生出了些“可爱”的逆反心理。
下课铃响的刹那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只有洛哈特满脸遗憾地表示他原本还为他们的第一堂课准备了一个特别的“小惊喜”，现在看来不得不留到下一回。德拉科心道他永远都不想知道这个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走出教室去礼堂吃午饭的时候斯莱特林们难得地都精疲力竭，德拉科甚至听到布雷司在含糊地喃喃着他宁愿回去再上一节老麦格的变形术。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要知道变形是布雷司最讨厌的课程。可是和“可怕”的洛哈特相比，连过于严厉的格兰芬多院长都是显得那般和蔼可亲。
午饭后多数学生会去室外消磨下午上课前的时间，德拉科亦是其中之一。他与他的同伴们一起顺着人潮去往中庭，可隔得很远就看见中庭里密密麻麻围了不少人，至于他们视线的焦点——还能是谁呢，当然是大名鼎鼎、了不起的哈利??波特。不过此时他被他身旁穿着鲜艳的青绿色长袍（他的衣服好像和给他们上课时的那件颜色不一样了）的洛哈特用力夹在腋下，像一只可怜巴巴的鹌鹑，挣扎不得，不得不强堆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面对眼前几乎快要怼到他脸上的相机镜头。
“这是怎么回事？”布雷司出声问。
“好像是波特要发签名照片。”人堆里不知是谁在回答他。
德拉科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嗤笑。
“别胡说！”突然，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不悦地反驳。
这无疑让布雷司感到了不快。他正要循着声音去找那个用言语顶撞他的人，不想这时在他们身后又有一群好事者加入了围观的行列。为了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推挤着前方的人。布雷司被推得脚下一趔趄，当他站稳后再看——别说是刚才接话的那个声音，就连原本和他站在一起的其他人都被人流挤散了。
德拉科拽着乔丝的手腕，和她一道费力地挤出人群。当他们回到空旷阴凉的走廊上时，乔丝还频频回头，似乎还想着要和那个散发谣言的家伙再争辩几句。
“你别理他。”在她第五次回头往后看的时候，德拉科不由说。
结果乔丝转而瞪视着他，“没有什么‘签名照片’！”她愤愤不平地对德拉科控诉，“是洛哈特！”
她的脸孔因气愤而微微涨红，她也极少见地没有在教师的名字后加上“教授”的尊称。德拉科忽然觉得乔丝在生气时露出的表情都是那般可爱——只要她的愤怒不是针对于他。
“这显而易见。”他回答说。
女孩看着他的目光徐徐转为诧异。她应是没想到德拉科竟然放过了一个能够嘲讽波特的大好机会，只是为了安抚她。但在德拉科看来与乔丝继续谈论波特以及他是否有在发放签名照片一事无疑是不明智的，于是他就顺着“洛哈特”这一话题，向她讲述了在上午的课堂上洛哈特让他们完成的那套自恋的小测卷。
乔丝眼也不眨地听完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所以我还是想不明白，”此时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会选择这样一个……”乔丝思索了一阵，“这样一个华而不实的人来教黑魔法防御术。”
华而不实？
乔丝使用的这个形容让德拉科有些意外。他之前还以为乔丝对洛哈特也是怀有一分好感的，否则她不会在很多年后依然把洛哈特的全套著作珍惜地存放在老家，就算在病榻上也还惦记着想再看一遍那些个吹牛皮的故事。而且……德拉科瞥了眼乔丝。抛开那些过去的记忆，他现在就看见乔丝的臂弯里抱着洛哈特系列中的其中一本，标题是“与狼人……”——其他的几个单词都被她的手臂挡住了，但是能看见从书页中间露出一截浅蓝色的丝带，是系在书签上的那种样式。
乔丝很快就注意到了德拉科揶揄的眼神。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怀中的书，即刻就明白了他写在目光中但未说出口的一切，“噢，那其实是……”她不自然地动了动胳膊，有些心虚地、似乎是想掩饰一个错误般把书名给遮挡起来，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只会显得在欲盖弥彰，干脆就放弃了掩饰的意图，“客观来说，他的冒险故事写得真的很有趣。我想你肯定没有度过他写的那些书吧？”乔丝忽然问。
“有这个必要吗？”德拉科下意识地反问。他对洛哈特的态度一直是轻蔑且不屑的。毕竟不久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洛哈特就是个空有外表，内里一无是处的花瓶。
“如果你看过他写的书就会明白了，”乔丝低落地说，“书里的主人公，也就是洛哈特本人，他胆识过人、聪明机智，精通多种魔法，还有一颗真诚善良的心，就算偶尔透出些自恋的性格也无伤大雅，这只会使这个角色更加鲜活立体。但再看看我们的教授，”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音调中透出浓重的失望，“到目前为止他所表现出的，就只是个……喜欢用各种方式炫耀自己的人。”
许是没有个合适的人愿意听她讲这些不起眼的心事，乔丝难得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德拉科在一旁看着她那陷入苦闷而变得消沉的脸，忽然有些恍惚。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过去，他依旧处于乔丝身旁最亲密的位置，能听她肆无忌惮地倾吐那些会让她苦闷的人或者事件。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这段时光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但他也不希望再看到乔丝会因为洛哈特而心情低落。“书是可以经过美化的，”德拉科对她说，“现实里的洛哈特就是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这么烦恼。”
乔丝扭过头看他，沮丧依旧清晰地映在她的眼里。德拉科意识到是自己的说法过于直白了。再怎么说，她现在不过才十二岁，会困扰于想象与现实的落差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他不是个擅于用语言去安慰他人的人，大脑运作了许久，结果只生硬地挤出一句，“好吧，也许你可以试着把他和书里的角色当成不同的人看待了。”
“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乔丝生硬地说，“不过……”
可就在这个短暂的停顿后，德拉科发现她竟在脸上挂上一弯表示友好的浅笑，“我会试试看的。”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笑容，却让他双颊滚烫，心跳犹如擂鼓。一时间踩着的台阶都仿佛变成了棉花糖，他的脚软软地陷在里面，再没法往前迈出一步。
然后他听到乔丝略带赧意地继续告诉他，“……谢谢你愿意听我倒苦水。说实在的，我都不敢和赫敏聊这些，”先前的阴霾都一扫而尽，她的声线含着轻松的笑意，“因为她已经疯狂地迷恋上洛哈特了。”
说完，乔丝跨上了最后一节台阶，停在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的门口，“我已经到了。”她转过身看着仍停留在原处的德拉科，“那么，”她迟疑地问，“你下午的第一节是什么课呢？”
德拉科好容易让晕乎的大脑回想起课程表上的内容，“魔法史。”
乔丝愣了一刻，紧接着，她“噗嗤”一笑，并迅速用怀里的书挡住上扬的唇角。
德拉科也蓦地反应过来：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在三楼，而魔法史的教室则位于它楼下的那一层！他下意识地跟在女孩的身边，竟早已错过了教室所在的楼层。
他尴尬地立即和乔丝说了“再见”，转身慌慌张张地跑下楼梯。只是在离开之前，德拉科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朝她所在的方向又多看了那么一眼。
乔丝仍站在原处，最高的那级台阶上，目送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即便还是用洛哈特的那本厚书遮掩着盖住嘴角，但喜悦的笑意却是止不住地从她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满溢而出。
就像当初一样。哪怕只是匆匆一眼，却会令他的心，难以自抑地为其悸动了那么多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