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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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杳杳带着两只幼崽一起吃了顿晚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二胎家庭的艰辛。
由于猫猫的眼睛看不见，洛杳杳决定先喂他吃饭，此时旁边的崽不乐意了，撅着嘴巴问为什么不喂他吃，洛杳杳只好给人类幼崽也喂了一口。
然而旁边的猫猫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拒绝了洛杳杳的投喂，自己摸索着默默地喝白水，洛杳杳看得心疼，忍不住给猫猫加了一份养胃的清粥。
结果另一边的崽崽又不高兴了，吵闹着也要吃清粥，然而点完了清粥，发现里面既没有肉也没有糖，脸色黑得跟炭一样，洛杳杳怕他不开心，连忙崽补偿了一份甜奶酪。
结局就是一顿饭下来，战战兢兢的洛杳杳累得够呛，生怕关心了这个忽略了那个。
反正从此以后，她决定尽量减少在外面吃饭的次数，回到家了自己做什么吃什么，坚决做到崽崽平等。
好不容易吃完饭，洛杳杳先带猫猫去附近的药店简单处理了伤口，顺便让治疗师给小猫做了一个全身检查。
除了处理起来稍微麻烦一点的断尾，猫崽跟洛杳杳预想的一样，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口，只不过身体虚弱，需要花一段时间修养。
另外就是小猫的那双漂亮的眼睛。
洛杳杳悄悄问了治疗师猫崽的眼睛能不能治好，然而得到的答案却是不肯定的。
塔怀毕竟太小了，普通的治疗师找不到医治猫崽眼睛的办法，只能够看出猫崽的眼睛是后天受伤才失明的。
看来在去奥都求医的路上，又要多一个新成员了。
*
天色渐渐完全黑下来，此时却正是维尔斯节最热闹的时候，黑市的街道上纷纷亮起了通明的灯火，夜晚的集市显得繁华又绮丽。
洛杳杳决定今天放纵一次，带两个崽崽逛一逛夜市。
毕竟在幼崽的成长过程中，欢乐的亲子时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她一手抱着猫猫一手牵着崽崽，走在夜市热闹的大街上。
果然，不论到了哪个国家，夜市里最不缺的就是两样东西。
路边小吃摊和“特色两元店”。
考虑到晚饭的前车之鉴，洛杳杳先去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异国特色的小商品店铺。
店铺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洛杳杳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给幼崽挑玩具的好地方。
她拿了一个货架上显眼的小帆船放到猫崽手里。
“这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小船，外面用浆果染成了紫色，很漂亮，上面的船帆还可以动。”
洛杳杳刚说完，猫崽感觉自己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
“这个红色木屋上的小烟囱好可爱。”
“咦，这是鱼骨头做的梳子吗？”
“这里还有一个猫猫样子的小骑士，耳朵尖尖的，跟你的一模一样哦。”
……
洛杳杳抱着猫崽慢吞吞地边走边看。每看到一样有趣的东西，她都仔细告诉小猫这些小玩意儿长什么样子，是什么颜色，最后把东西轻轻放到猫崽手上，让他可以感受到形状。
赛西的怀里很快就堆起一座玩具小山。
他摩挲着骑士头上尖尖的猫耳朵，默默地仔细地听着少女的描述。
其实曾经拥有无上权力的神使大人，收到过许多珍贵的无与伦比的献礼。
然而手中这只木头雕刻的普通的小人，却是他生平收到的第一个玩具。
兰斯洛特先看了看猫崽手里的玩具山，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把烤串。
过分强烈的对比让巨龙不爽地眯起眼睛。
由于臭猫一直被人类抱在怀里，兰斯洛特根本找不到机会送“见面礼”。
这导致人类误以为是他舍不得吃这几串蜥蜴尾，于是贴心地又给他买了五串麻辣味的。
兰斯洛特：我恨。
忿忿不平地巨龙幼崽努力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望着货架上的一个恶龙摆件。
然后就看到无视他视线的人类，抱着给猫崽选的一堆玩具，从他身边路过去付钱。
兰斯洛特瘪瘪嘴，又看了一眼头上的小恶龙，一言不发地跟过去。
由于猫崽对玩具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洛杳杳只好自己挑了一堆棱角不太锋利，看上去没什么危险性的小玩意儿。
她打开钱袋，正准备给老板付钱，突然感觉猫崽递了一个东西在她手里。
是那个小猫骑士。
洛杳杳拿着小骑士看向猫崽，然而猫崽因为看不见，目光只能茫然地对着空气。
赛西感觉到了少女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紧张。
“只要这一个。”猫崽小声又沙哑地说着。
因为长期不跟人沟通，他原本明亮的嗓音变得粗糙难听。
察觉到这点的赛西，说完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洛杳杳看到猫崽眼皮消沉地垂下来，原本透出一些亮光的蓝眼睛又黯淡下去。
“好，小猫只要这一个。”
洛杳杳假装没注意到猫崽的变化，在老板不爽的目光中坦然地付了钱。
“我也想要那个骑士小人！”
一个路过的人类小孩子此时也吵着要他的母亲给他买玩具。
然而那位母亲似乎是觉得这样无聊的摆件没什么用处，说什么也不愿意买。
“为什么！明明那个脏兮兮的小瞎子都有玩具！我也要新玩具！”熊孩子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开始大吵大闹。
赛西面无表情地听着别人叫他小瞎子。
洛杳杳在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熊孩子的母亲看到了洛杳杳的眼神，不自在地把她儿子拉到一边。
“瞎子就是看不见，连路也走不了，只能被人抱在怀里玩玩具。你这样健康的孩子，长大了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跟瞎子一样，只会玩这些没用的东西。”
女人自以为说得很小声，但洛杳杳几人跟她站得不远，把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脑袋一阵阵发蒙的洛杳杳，后悔没能及时把猫崽的耳朵堵起来。
别人议论她可以，但是不可以在背后议论她的崽崽。
愤怒的小兔子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她径直走过去打算找熊孩子的母亲理论，然而怀里的猫崽却拉住了她的衣袖。
银头发的小猫看上去平静极了。
他既没有委屈也没有哭闹，只是偏头朝向洛杳杳的方向，用他沙哑的粗糙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路。”
*
洛杳杳当然不会把猫崽放下来。
让猫崽独自走路是必然的，但不一定非要是这个时候。
熊孩子的母亲还在费尽心机地以小瞎子举例，劝她儿子不要买那些昂贵又无用的玩具，就看见刚才的兔子兽人带着两只幼崽朝她走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女人拉着儿子对洛杳杳上下打量。
或许因为洛杳杳的长相看上去没什么威慑力，即使在背后嚼舌根她也显得理直气壮。
“背后说人坏话要烂嘴巴。”
洛杳杳从小到大没骂过人，这是她能想到最恶毒的话了。
熊孩子母亲听她这么说，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胡说什么，谁背后说坏话了！”
“你还有你儿子都说了，我和我家两个崽崽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家孩子还小，说两句话而已，你怎么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女人还在狡辩，声音听上去颇为尖利。
曾经常年在春节跟熊孩子打交道的洛杳杳，没想到在异世界也能听到这句熊孩子家长经典语录。
她低头环视一圈，注意到脚边崽崽手里的那把烤串。
兰斯洛特接收到人类的目光，默默把烤串递给她。
洛杳杳没接，问了他一句你想吃吗。
兰斯洛特立即摇了摇头。
“那不想吃应该怎么办？”
兰斯洛特看着洛杳杳的表情，又看了看当前的氛围，十分迟疑地把那一堆蜥蜴肉丢了出去。
带着油渍的蜥蜴尾巴砸了母子满头满脸，二人立即恶心得尖叫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赛西，和开心享受人类摸头鼓励的兰斯洛特，听到旁边少女缓缓开口：
“我家崽崽还小，丢几串垃圾而已，你可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
“下次我不高兴的时候，还可以像今天这样丢垃圾吗？”
巨龙幼崽跟在洛杳杳身边，兴奋地搓搓小手。
从来只会一击致命的巨龙第一次感受到撒泼耍横的乐趣。
洛杳杳有些尴尬地抓了把耳朵。
虽然整治熊孩子确实很爽，但她似乎给两个崽崽做了一个坏榜样。
“没有下次了，不仅不高兴的时候不能这样做，即使遇到别人做不对的事，也不能轻易动手，要先跟人讲道理。”
洛杳杳耐心地教育两只崽崽要做一个懂道理，但是不能被人轻易欺负的宝宝。
兰斯洛特听着人类的念叨无所谓地耸肩。
反正巨龙从来不讲道理。
旁边的猫崽则坐得端端正正地，仿佛把少女的话一字不落都记在了心里。
然而沉默的神使大人第一次知道。
原来受委屈的时候，也可以跟人不讲道理。
*
维尔斯节的最后一项活动是投许愿硬币。
在这一天夜晚，人们会聚集到点满了火把的护城河边，只要把写上了心愿的纸条绑在钱币上，丢进河里就能够实现愿望。
从不迷信的洛杳杳带着两只崽崽来到河边，决定许个愿冲冲刚才的晦气。
兰斯洛特手里捧着半只剩下的糕点，嘴巴周围沾上一圈白色的奶油。
集市上卖的点心跟人类做的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兰斯洛特十分不满意。
好在人类刚刚答应，回去就做新的冰糖芦芦给他。
巨龙幼崽想到这里，十分炫耀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猫崽。
然而猫崽的眼睛看不见，从物理上屏蔽掉了龙崽的视线，捏着人类给他用来写心愿的纸条和木炭，像块小木头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兰斯洛特突然觉得手里的蛋糕不香了。
神使大人从来没有写过心愿这种东西。
神使的存在就是聆听虔诚的信徒的祈祷，将他们的声音传达给神明，庇护众生。
然而神使自己却从来没有向神明许过愿。
即将完成自己第一次许愿的赛西，紧紧捏着手里的小纸条和木炭笔，认真地思考他应该在纸条上写些什么。
洛杳杳看着呆呆的猫猫小人有些担忧。
她只想到带崽崽们来参加许愿活动，却忽视了满崽的眼睛看不见的问题。
洛杳杳不动声色地先写好自己的心愿。
“好了，我的纸条写完了，你们个幼崽还不会写字，要不然我帮你们写吧？”
觉得这种无聊行为是在浪费时间的兰斯洛特正准备把他的纸条丢给人类。
“我可以自己写。”
赛西站在原地，捏着纸笔，拘束地伸手向四周摸了摸。
刚刚从小商店离开后，猫崽就提出要自己走路。
虽然洛杳杳会牵着他一起，但小人一路还是走得磕磕绊绊，然而只要洛杳杳尝试想要抱他起来，就会被有些固执的崽崽摇摇头拒绝。
唯独兰斯洛特在旁边十分开心地点头，觉得这只让出了人类怀抱的丑丑小猫，勉强算有点自知之明。
独自站立的赛西想找一个支撑写纸条，然而他看不见，局促地后退两步，在摔倒之前落进他熟悉的怀抱里。
“我把你放在这块小石头上好不好？”
洛杳杳小心地把猫崽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赛西不知为什么觉得脸颊莫名发烫。
“嗯，谢谢。”
他垂下眼帘，并拢双腿，在石块上端端正正地坐好，然后把少女给他的纸条放在膝盖上，拿起木炭笔，一笔一划地小心摸索着，缓慢却仔细地开始写字。
洛杳杳看着猫崽认真的模样，心脏莫名地收紧。
没关系，即便看不见，随便画一些画也可以。
兰斯洛特看着人类紧盯小猫的眼神，危机感地把点心丢到一边。
“我也写！我也要写！”
幼崽跳起来找了块离人类更近的石头，一屁股坐上去，将自己揉成一团的白纸展开，趁人类不注意偷偷把上面的皱褶抹平。
人类果然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让他好好写。
受到鼓励的兰斯洛特信心倍增，朝着旁边的小猫冷哼一声，拿起手中的木炭。
在皱皱的白纸上戳了一个点。
兰斯洛特看着那个点，沉默地想了想。
正在摸索着写字的神使大人，感觉到肩膀似乎上多了一个脑袋。
“你是在看我写吗？”
赛西说完，挪挪屁股，拉开与兰斯洛特的距离。
“谁要看你写了！”
兰斯洛特边说边抻长了脖子，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猫崽的纸条上。
“没关系，可以给你看，”并不计较的神使大人淡淡道，“只不过请你不要把嘴边的奶油蹭上我的衣领。”
忙着偷看的巨龙听到这句话愣了一愣，蓦然回过神来。
洛杳杳叹了口气，无奈地把冲上去就要跟猫崽干架的人类幼崽拎起来。
“好了，你自己写，不会写画幅画也可以。”
气鼓鼓的巨龙被人类拎到他的石头小板凳上，看了眼纸上的黑点，又瞪了瞪旁边的臭猫。
“我写好了。”
写完了心愿的小猫，忽略那道盯了他一晚上的视线，把木炭和纸条并列整齐地放到身边。
“你要自己抛硬币吗？”
洛杳杳放了一枚铜币在他掌心里。
赛西摩挲着一直被他放在怀里的小猫骑士，轻轻地摇头。
“麻烦你了。”
原以为猫崽会将心愿藏起来的洛杳杳，惊讶地看到他伸手将纸条递过来。
纸条没有对折，正面朝上，工整得连一道卷边都没有。
猫崽的心愿就这样坦然的写在纸上。
不是画画，也不是没有意义的线条，而是眼睛看不见的小猫，摸着笔迹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用字写下来的心愿。
洛杳杳无言地看着那张比她的字迹还要工整的字条。
赛西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吹着沿边的河风。
愿神庇佑你。
*
纸条上只有一个黑点的兰斯洛特，绝不承认他不会写字。
巨龙只是不需要写字而已，要是想写，肯定比那只臭猫写得好。
兰斯洛特捏着木炭笔，眼睛圆圆地瞪着猫崽把自己的纸条递给人类。
洛杳杳正在替小猫包硬币，蓦然听到耳边“啪”的一声。
一只黑头发的崽崽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两截断掉的木炭。
“额，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会写字！”否认的兰斯洛特找人类要来一枚铜币，噔噔噔地跑到离她不远的下游。
“你不许偷看！”
幼崽地声音远远传来。
洛杳杳无奈地摇头，把自己和猫崽的铜币丢进护城河里。
被纸条裹起来的铜币并没有那么快就下落，早在下游等着的兰斯洛特一眼就认出来人类放的两个纸条，眼疾手快地从水里捞起来。
第一张打开的是臭猫的纸条。
兰斯洛特看着纸条上的五个字，不屑地揉吧揉吧又丢进水里。
第二张打开是人类的纸条。
兰斯洛特看着纸条上奇怪的字体陷入了沉思。
自诩顶顶聪明的巨龙，发现自己似乎不仅不会写字，连认也不认识了。
他皱着眉头把自己的纸条打开，照着人类的纸条歪歪扭扭地抄了一遍，再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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