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美男》以衣斋

28、Chapter28 家有美男去相亲2 家有美男去

　　祁宝儿一下子傻眼了，碰触上这桌最近的视线，那美女像是被冒犯了似的，嫌弃地白了她一眼，避开了跟她对视。

　　祁宝儿瞬间有些不是滋味，谁想平白承受别人的敌意呢？

　　这状况有些莫名了吧，祁宝儿看向周墨，发现他已经落座了，他重新摆了摆自己面前的餐具，随便朝祁宝儿挥了挥手：“坐啊。”

　　相亲对象出来见面要这么大阵仗的吗？祁宝儿没相过亲，实在不懂，带着一头雾水坐下来，周墨开始不算热情地介绍情况：“这位是小祁，我们刚交往没几天，”说着又指着原本坐着的人中的一个道：“小祁，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妈……”

　　妈？

　　祁宝儿心中只想到：我的妈呀！

　　他们只是见了两面而已，也算交往了几天吗？刚见两次就见公婆？这会不会有点夸张啊？真要拜见公婆也要提前知会一声的吧，她好歹准备准备，这二话不说带来见公婆是几个意思？

　　不知周墨是没看到她的错愕，还是看到了没打算理会，介绍完妈妈，又开始介绍另外的几个人，他指着祁宝儿左手边的两个美女挨个道：“我大姐，二姐，”说完又指着他自己右手边的大叔大妈道：“这是我舅舅舅妈。”

　　“您好。”祁宝儿乖乖打招呼，她刚一落座，一直打量着她的周阿姨就开始问话。

　　“你家哪里的呀？”

　　“我家是N市的。”

　　“不是A市的呀……”

　　“嗯，不是的。”

　　“我就说听口音不大像……在哪里念的书？美国？英国？”

　　“这个……没有，我是在我们本省念的大学。”

　　“本省啊……看你这年纪……毕业了没有呢？”

　　“毕业了，已经工作一年了。”

　　周阿姨问完就再没话可说，周遭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这位阿姨字里行间毫不掩饰对她出身的失望，即便心大如祁宝儿也清楚地感受到，她瞅了身边的周墨一眼，周墨凑过去跟他舅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完全没在意他妈妈的问话，祁宝儿有点儿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了。

　　她自觉坐在这里十分格格不入，就像只鱼混进了乌龟群里，敲敲谁的壳子都是碰壁。

　　她感受到自己和这家强烈的阶级差异，如果真过日子过成这样那还有什么意思？她追求轻松自由的生活状态，对物质生活没有太高的追求，也没有什么努力跨阶级的野心。如果呆在自己家里还要谨小慎微循规蹈矩，那跟上了班就一辈子没下班有什么分别？

　　到此为止，她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以后还是各自安好吧。

　　不过当着人家家人的面也不好搞得太不好看，毕竟只是不合适做男女朋友，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明面上闹得那么僵。祁宝儿索性不说话，只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就say goodbye。

　　木榕会所这个区域看似深沉幽静，其实在这个拥挤的时间已经人满为患，虽然听不到真切的谈笑声，但是入耳却都是人间嘈杂。大姐小妹一个无聊地搅合着面前的咖啡，一个托着下巴放空，精致的妆容、高奢的装扮，配上那骄傲的仪态，如同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这时候，高岭之花冰山般的表情忽然有一丝松动，但是这裂缝稍纵即逝，她气定神闲地端起杯子喝咖啡，视线有意无意地朝一旁扫去。什么人能惹得这美女青眼？祁宝儿有点儿好奇，但是又觉得就这么看过去不大礼貌，矜持了几秒钟还是没忍住，往她视线的方向扫了一眼。

　　刚才空着的那桌来了人，虽然光影幢幢祁宝儿也能感觉到专属年轻男性的张扬气场，在西装、黑背心中间，夹克上的血爪印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光。咋……这么眼熟呢？祁宝儿有一瞬间的愣神儿，不……不会这么巧吧……

　　这时候，血爪印一转身落了座，位置正朝着祁宝儿的方向，那人抬头要跟还没落座的朋友说话，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祁宝儿的视线。

　　尴尬的碰撞之后，祁宝儿下意识地缩回了头。

　　这还真是巧了，祁宝儿一开始的慌乱躁动之后，内心逐渐平静下来，看见就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她躲个什么劲儿啊……

　　祁宝儿喝了口茶水，见左右两边都各聊各的，根本没人搭理她，心想输什么不能输阵仗啊，不然以后回家还能不能抬起头了！于是勇敢抬头直视“惨淡的人生”，却发现正对着她的那个位置已经不是丘赫了，仔细看，丘赫挑了一个离他们更近，但是却背对他们的位置，那后背的血爪印被靠背挡住，露出一个嚣张的尖尖。

　　心里一酸，忽然有点儿感动。

　　连带着那人耳后略微有点儿长了的发梢也温柔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直面熟人，脸面上实在有点儿过不去，不过她才跟邱赫撒了谎这么快就被撞个正着，实在有点儿打脸，祁宝儿禁不住觉得有点儿无地自容，说起来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撒谎，只是说的当口，一句话到了嘴边自然而然地就拐了个弯，难道她是个隐藏的撒谎成瘾？

　　祁宝儿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这桌却忽然发生了些小插曲。正在看手机的周阿姨忽然把手机丢在桌子上，刚好过来上菜的服务员吓了一跳，周阿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服务员上完菜赶紧走。

　　“怎么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孙猴子又招惹我妈了？”周墨看自己妈妈心情不好，就不再跟他舅舅聊天，一边儿给她夹菜，一边儿关心。

　　周阿姨白了他一眼：“还能是谁？你说是谁？”

　　周墨做了个我好怕怕的动作，求放过似的给周阿姨夹了一筷子菜。

　　周阿姨说不上消气了，但显然心气儿通顺了不少，她绷了半天儿这会儿终究有点儿绷不住了：“你邹阿姨家儿子，就你那高中同学，考到英国去那个，娶媳妇儿啦！”

　　“娶就娶了呗，是个男人谁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您消消气儿啊！”

　　小妹忍不住插嘴道：“这次是娶了工科博士后？还是娶了女高管？”

　　周阿姨气不打一处来似的叹口气，叫她别插嘴：“他媳妇儿纽卡斯尔毕业的……”

　　“呦，这金渡的也不算纯么……”周墨摇头笑了笑，继续给周阿姨夹菜，却被周阿姨拍开了：“她爸爸是银行行长！”

　　周墨夹菜的胳膊一顿，便放下了筷子，俨然清楚他家母上的性格，话说到这关头，铁定是刹不住了，洪水来了若不能堵，那只能疏通了，看来是要等她说够了。

　　只是祁宝儿在这儿呆着十分没意思，周墨一副要把她安置进自己家的样子，但她妈妈却满脸都写着“攀龙附凤”几个大字，周墨并没有很中意她，她感受得到的，既然她还没重要的那种程度，干嘛把她叫来给他妈妈添堵？

　　更重要的是，她哪里表现出很中意周墨的样子了吗？

　　祁宝儿实在不知道这个周墨到底在想什么。

　　祁宝儿讨厌这种看不明白的复杂社交活动，有点儿后悔刚刚来的时候怎么没直接走了，这会儿已经坐下了要走总得找个由头，于是准备给李昀婧发给信息，叫她打个电话过来好借口离开。谁知刚拿起手机要发信息，胳膊肘忽然被撞了一下，撞的位置十分巧妙刚好撞在麻骨上，这酸爽无与伦比，祁宝儿下意识就把手机丢出去了，她的小破手机一头栽进了最近的那盘甜品里。

　　“啊！对不起对不起！”祁宝儿赶忙捞起自己的手机，但是也已经于事无补，那堆白嫩的奶油顿时被撞烂了，塌了黑黝黝一个洞。被手机沾过铁定不能吃了，祁宝儿赶忙补救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个叫什么名字，我再叫一份吧！”

　　一桌人都没料到这个意外，一时间竟没人接茬，大姐惊呆了似的站起身：“Simon好不容易回趟国，就做了这么一个，我真是……”她忍无可忍终究还是忍住了似的，紧闭嘴巴呼了口气，眼神犀利地朝祁宝儿道：“拜托你……小心点儿好吧！”

　　“对不起！”祁宝儿自觉理亏，反正怎么样都于事无补，只能道歉。

　　手机飞出去的力度有点大，砸到稀软的奶油上一下子飞出去了许多，这个桌子顿时有点狼狈，祁宝儿拿了抽纸去擦大姐面前的污渍，却被她嫌恶地推开了。

　　“不就一个蛋糕么，没事儿。”周墨帮她续上茶水：“我大姐就这脾气，你别嫌弃。”

　　“她还嫌弃我？？”大姐腾地一下又站起来了。

　　周小妹赶忙拉住她坐下：“你消消气，消消气啊。”

　　祁宝儿更觉如坐针毡，周墨都这么说了，她这会儿真走，岂不是直接一巴掌呼大姐脸上，表示她是真的嫌弃她？但是于此同时她又想到，反正她要走，这位周大姐有什么感想又关她什么事？祁宝儿隐隐觉得不对，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子了？怎么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刚刚怎么就一个失手把手机丢出去了呢？

　　她看看左手边的周小妹，这会儿周小妹坐着给大姐递纸巾，手要伸长才够得着，周小妹的座位离她是太近了些，难怪刚才会撞到她胳膊肘。不过这撞都撞完了，再提醒她离远点儿也没什么意义了。

　　下意识朝邱赫那桌看过去，担心这么糗的事被他看到会丢尽脸面。却见邱赫正侧着身子听他旁边戴渔夫帽的人说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倒是坐在祁宝儿对面的那个人往这边投来疑惑的视线。

　　没看到啊……祁宝儿有点儿庆幸，幸好他刚刚选择了背对她的位置。

　　这时候，周小妹忽然站起身来：“嘉怡，这边！”

　　灯影幢幢里，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优雅地走了过来，一直绷着脸的周阿姨难得表情有一些松动，但是却并不看她，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那个叫嘉怡的美女走近了，祁宝儿才发觉她有多美，虽然比不上她亲姐祁雅儿大气，但是的确是个小家碧玉的美人，她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周小妹：“周阿姨好啊，好久不见，我爸还念叨着你们最近怎么也不过去坐坐了呢。”

　　“我们这最近不是没空么，你告诉你爸，我们几口子得空就去！”周阿姨终于赏脸，给了她还算柔和的一眼。祁宝儿顿时心里平衡的，看来这阿姨对所有人都这样，她可能不是真的有脾气，只是习惯性摆张臭脸。

　　“那感情好！”嘉怡笑着又递上个精致的包装袋：“这是上次我爸去西藏时候搞的冬虫夏草，记得您一直说最近没看到品质好的，就给您带了一些。”

　　“是么？”听到这个，周阿姨算是一改阴霾，结果包装袋细细查看。

　　送完东西，聊了几句，嘉怡就告辞了。听他们聊天的内容，嘉怡跟周小妹是一起长大的。

　　周墨的舅妈瞅着嘉怡离去的背影和她送来的伴手礼就满眼赞赏：“这孩子真是不错，又漂亮又懂事周到，如今的年轻人啊浮躁得很，这样的好孩子已经不多咯。”

　　祁宝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嘉怡的衬托下，刚刚出了糗的她更像个跳梁小丑了，虽然那个舅妈没有点到她，但是她感受到几道轻蔑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自己身上，似乎在无声地控诉，周墨怎么会瞎了眼找了她这么个半吊子。

　　祁宝儿戳着盘子里的一片菜叶子，有点食难下咽。

　　并非为了周墨，其实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只是讨厌这处境，讨厌被人看到，讨厌被人对比，更讨厌陷自己于如此境地的自己。原本觉得昏暗的光线忽然变得刺目了似的，集中在她身上，照亮她的糗、她的卑微、她的难堪。

　　强撑的自信在迅速崩塌，往昔黑色的回忆带着大量负面情绪将她占领，祁宝儿隐隐明白自己不该为了这些人产生情绪，但是身处此情此景，就像是孤身一人来到敌城，敌人已经围上来放箭了，她却怎么也打不开箭匣子……

　　“哼……”周大姐一边夹菜一边摇头咋舌：“我之前觉得嘉怡不怎么样，现在有了对比，我觉得嘉怡挺好……”

　　祁宝儿握着筷子的手猛然抖了一下。

　　前桌有人离席，动作粗暴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即便在这沉闷嘈杂的室内也无比清晰，不一会儿，一片阴影将她笼罩，祁宝儿感受到周遭的视线变得不同，她抬头看，发现邱赫正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她，那张帅气的脸上，是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