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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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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路过的好事妇人纷纷都探头望着被赶出来的粱逸,不免得耳语几句,说些闲话。
“听说这夏家大小姐要与粱状元和离我还不信,没想到粱状元今儿还找上门来了,这事八成真的了。”
“他们夫妻和睦,这么多年来吵都不曾吵过的,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和离了呢?”
“夏小姐脾性这么好的人,这么苦都熬过来了,哪还能因为什么事儿啊,指定是粱状元在外边有人了呗。”
“这男人呐,娶亲的时候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还说什么今生只爱她一人,说的都是屁话。”
众人说着说着,倒是一致倒向夏婉儿,她们认为夏婉儿不辞辛劳熬了那么多年,眼看就要熬出头,那一定是粱逸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才会让一个勤勤恳恳安守本分的女子,不顾名节也要和离。
粱逸听得脸都黑了,他如今身份高贵,莫不能与一些地位低下的妇人争论,有失身份,可是他到夏府连门都不能踏进一步,又不甘心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粱逸心里气愤之极,念着夏婉儿的不是,以前那般温柔如水,事事顺着他的夏婉儿,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若不是她任性妄为跑回夏府,他也不至于被四王子冷落,又何须来这儿丢人?
想到此,粱逸干脆跪下来,深情大声喊着:“婉儿,我爱你!我不该大声与你说话,请你原谅我!”
这话完美避开赵楚儿之事,听起来倒像是夫妻拌嘴,夏婉儿耍大小姐脾气离家出走似的,也就有粱逸这样秉性好的男子才愿意低声下气来求和。
围观的妇人听风便是雨,又是聚在一起指责夏婉儿蛮不讲理,有这么好的夫君还这般任性,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
“姐姐,粱逸在大门外跪着跟你道歉,你要不要去看看?”宋长河刚从大门回来,也有不少年纪小的婢女偷偷去看深情款款的姑爷。
事实上粱逸长相不错,清秀俊朗,他身材高挑,饱读诗书,如今又有状元郎的身份加持,家中虽然比不上夏府财力雄厚,胜在前途无量,他日若是博得皇上喜欢,必定是官高权重之人,在京城也是个不错的夫婿选择。
柳如依无趣趴在凉亭边,百般无聊碾碎着糕点喂养池塘里的鱼,懒懒说道:“他要跪着就让他跪着呗。”
“可那粱逸的意思,是你大小姐脾气跑回娘家,夏府仗势欺人把他拦在门外,老爷听到都气死了。”
宋长河在说话的时候,夏尚之正气鼓鼓叉着腰往凉亭这边走过来,他横眉怒眼的,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以前倒不知粱家人这么能搬弄是非!乖女儿,你若是不愿意回,爹这就帮你把他轰走。”
夏尚之不敢贸然去轰人是怕夏婉儿对粱逸有所留恋,怕是伤了女儿的心,说到底他心里也不信夏婉儿说翻脸就翻脸,真能跟粱逸那小子断了联系。
柳如依放下糕点,拍拍手掌的碎屑,显得十分从容淡定:“爹,你与他计较做什么?且让他跪着。”
夏尚之担心:“女儿,你跟爹通通气,好让爹爹心里有个底,那粱府你到底回还是不回?”他听夏成武说粱家把和离书都撕了,如今粱逸又亲自上门来,可见是有意道歉来的,若女儿只是闹闹脾气,也好给个台阶下。
“粱府女儿是不回了,爹爹若是嫌我碍事,女儿就只能搬出去。”柳如依起身,娇气的欲走。
夏尚之急忙拉住,铮铮汉子低声下气服软:“爹不是这个意思,爹错了,那爹这就派人把他轰走,省得他跪在那里碍眼。”
“那倒也不用,他喜欢跪就让他跪着罢,我有些乏了,先睡个午觉。”柳如依说着,当真娇滴滴的迈着莲步回房了。
夏尚之皱眉担心看着柳如依的背影,深深叹一口气,他是认为夏婉儿不敢吐露心声,是偷偷躲回房间去哭了,想着夏尚之对粱逸的恨意更甚,粱逸那臭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他那活泼可爱的女儿变得憔悴不堪?
他又恨又不敢对粱逸下手,只能是生闷气,急得团团转。
柳如依能有什么小心思呢?她只是想在书里躲几天而已,自然是该吃吃该喝喝,能拖便拖,这些反派小人物,还不配她出手。
*
粱逸当然想不到他这一跪就是一下午,他甚至怀疑门口的家丁根本就没有去通传,不然夏婉儿的性格怎么舍得让他在这儿跪着?
他双脚发麻,疼痛难忍,但事已至此,怎能半途而废?只能咬牙忍着。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夏府。
车帘掀开。
从里走出一位俊俏的公子哥,他身形颀长,着金丝底的长袍,衬得贵气雍容,一头青丝挽起,以金冠之,俊眉朗目,眼波流转,倒有几分潇洒之气。
“四殿下!”粱逸一见来者,瞬间大喜,他着急着起身,殊不知双腿已经发麻,又重重跪在地上,跪得响亮。
四王子安成旭看见粱逸略有意外,那温柔的眼眸见几分笑意:“爱卿为何行如此大礼?”
粱逸错失起身的机会,拱手说道:“臣见过四殿下。”
安成旭步履匆忙:“本宫今日是微服出巡,爱卿且忙着,本宫就先走了,朝上再见。”安成旭说着便入了府。
粱逸话到嘴边被生生吞下,看着安成旭匆匆的背影,一时陷入两难,这回没有安成旭的命令,他是万不敢私自起来。
夏尚之匆匆忙忙前来迎接,相请着安成旭入书房,婢女送上茶水后便退下,顺道带上房门。
安成旭清嘬一口茶,也不互相寒暄,道出此行目的:“本官今日来访,是有一件事要请夏老相助的。”
“殿下这是折煞老夫了,这些年来都是殿下关照着我们夏家,只要能用得上夏家的地方,老夫一定竭尽所能。”咋一听夏尚之这话像是拍马屁,可他是句句真心。
夏府能有今日承蒙安成旭殿下扶持,说起来夏尚之能攀附上安成旭这棵大树,多亏昔日好友国学夫子牵引,加上夏杨与安成旭同窗,一来二往,便结下缘。
“近日有人在黑市频频交易火.药,官府的人一有动作那帮人早就跑得没影了,所以本宫是想请夏老相助。”
夏府作为京城最大的商贾,市井上大部分商户都是属于夏家的,就算是一些小摊贩也是依附在夏家之下,可以说只要有交易的都逃不过夏家的掌控,这也是安成旭来找夏尚之的原因。
夏尚之拍着胸脯保证:“四殿下放心,老夫这就吩咐下去,但凡是看到可疑的人,保证抓到四殿下面前。”
两人又客套些家常,安成旭看着时辰不早,便起身回宫,走过弯曲的回廊,他看着夏婉儿所住的厢房,问道:
“婉儿怎样了?”
安成旭与夏婉儿是在游夜湖的时候相识的,后来才知道她是夏阳的姐姐,他虽有意接近,可惜那夏婉儿瞎眼选个穷书生,这些年来听说她过得好他倒也释怀了,今儿又听说夏婉儿与粱逸和离的消息,便是顺道问一嘴。
夏尚之苦恼开口:“婉儿回府之后便一直心情郁结,老夫也不知该怎么办。”
把柳如依的闲鱼躺平解读成悲痛欲绝,夏尚之却是第一人,在夏尚之眼里,夏婉儿是伤得极深,才会这般反常。
“爹,女儿现在好得很,您话可不要乱说,四殿下会当真的。”柳如依睡醒之后听说安成旭来了,衣服也来不及细穿就跑过来,还好能及时赶上。
按照书里原本的剧情,安成旭这次来找夏尚之,是在查安王爷购买火.药,私造兵器谋反的证据。
可惜那时候夏婉儿被赵楚楚所害,夏尚之痛失爱女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也没有仔细去查,更是导致后面安王爷用此事栽赃给安成旭,安成旭被贬去王子之位,发配边疆。
“殿下这次来找爹爹,是不是在查黑市交易火.药的事情?”
夏尚之内心一惊:“婉儿你...”
话还没说完,安成旭制止,他扶手身后微敛眼眸:“婉儿对此事也有了解。”
柳如依露出惋惜的模样:“婉儿深居府中,哪儿会有了解,只是婉儿无意中看到粱逸与一位五品侍卫打扮的男子会面,好像是在说什么交易,什么兵器之类的话...”
安成旭来了兴趣:“你可知道此事一旦证实,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夏婉儿这提示来得凑巧又恰到好处,安成旭亦不是愚钝之人,能调动五品侍卫只有皇亲,是说明火.药交易与皇室有关,他只是想不明白夏婉儿曾对粱逸视如生命,就算此事是真的,夏婉儿也会私下掩盖下去,如今竟然亲自将此事说出来。
柳如依叹气:“从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会被粱逸甜言蜜语所骗,我待他千般好万般好,他还不是背着我与人厮混,殿下待夏府有恩,婉儿不敢期满殿下,殿下若是不信只管去查。”
按照剧情的发展顺序来看,安王爷那边差不多是要找上门了,只要安成旭派人去查,便知她所言非虚。
其实柳如依的话只说了一半,原文里是安王爷找上门认亲赵楚楚之后,粱逸才知道黑市交易的事情,可他攀附上安王爷之后,从未念着夏府的好,将夏府一家赶尽杀绝,甚至株连九族。
对此,柳如依将黑市的事情嫁祸到粱逸头上,一点也不感觉到愧疚,
“什么?!!粱逸那小子居然敢这样对老夫的宝贝女儿!老夫这就去把他杀了!”夏尚之怒气冲冲撸起袖子就往大门那边冲。也不管尊贵的安成旭了。
柳如依看着夏尚之矫健的背影,不禁感叹夏尚之虽一把年纪,老当益壮,若不是被经商耽误,那绝对是个极好的武将苗子。
安成旭回眸看柳如依,也不知是担心还是警告,平淡的语气道:“既然婉儿心中没有粱逸,还是尽早划清界线比较好。”
说罢,安成旭便离府了。
柳如依转过头看向宋长河:“粱逸还在外边跪着?”
宋长河也佩服粱逸的耐心,点头:“跪了一下午了。”
柳如依吩咐:“这样吧,你去把赵楚楚请来,既然他这么有诚意,我可不能让他空手而归。”
宋长河只好下去请人,他从偏门出去,正巧看到夏尚之带着一群家丁走出来。
夏尚之发号施令:“给老夫揍他!”
粱逸正在安分跪着,忽然迎来晴天霹雳,看着家丁们高大魁梧围上来,他一介手无寸铁的弱书生吓得面色如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拳头就落下来。
“啊!你们在干什么!我是你们的姑爷!”
粱逸拼了命从人群中爬着出来,瞥见安成旭高贵冷傲的身影从旁边走过,没有片刻停留,就好像看不见他似的,粱逸颤颤巍巍伸着手求救:
“殿下!殿下!救命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脚踩在脸上,强制闭上了嘴。
宋长河看着这么残暴的一幕赶紧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