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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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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原贾回府后发了很大的火,就像是深山里野兽的怒吼,不停的砸着花瓶,很快便碎了一地。
“到底是谁干的!!老夫要拆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坟!”
婢女们都瑟瑟发抖站在门口,等到李原贾发.泄完了才敢进去屋子收拾碎片。
李原贾气得脑壳疼,眼见西禹太子规定的日子临近,他现在手头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银两,先前替安王爷办事都是他垫付的银子,现在见不到安王爷,可又不能得罪西禹太子那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账房先生走过来行了礼,才说道:“老爷,恕老奴斗胆进言,老奴亲眼见到粱公子去账房偷银子,不知此事会不会与粱公子相关。”
李原贾正愁着有气没地方撒,瞪着眼睛拍案而起:“粱焯在哪儿?把他给老夫带过来!!!”
粱焯无辜得很,张开嘴饭还没送进嘴巴就被一群家丁架着走出去,他恼怒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张秀赶紧拿着一只鸡腿给粱翎儿,牵着粱翎儿担心跟在后面追:“你们要带我郎君去哪儿?”
粱焯被家丁们带到前厅摁着跪在地上,见李原贾暴跳如雷坐在高位,婢女们捧着收拾的碎片纷纷退下,面色凝重仿佛是十分害怕,粱焯也很会察言观色,他也不摆架子了乖乖跪着,扬起讨好的笑容:
“爹,是什么事惹得您如此动怒?”
李原贾面色极其难看,猛地一拍桌面,吓得刚入门的张秀拉着粱翎儿也跪在门边。
“你还敢装傻,说!是不是你找人劫了老夫的银子!!”
粱焯一听这罪名可大了,连忙否认:“这怎么可能呢!孩儿在府中一个人都不认识,在外身无分文,哪有能耐找人劫持您的银子呢!”
李原贾可不听粱焯的辩解,走到粱焯面前抬脚便给他一脚呵斥道:
“还敢狡辩?!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偷老夫的银子,还敢说这事不是你做的?老夫早就该知道林美娥那贱人教不出好东西!”这一脚李原贾毫不留情,那是用尽了所有的怨气。
粱焯从小就没有挨过打,忽如其来一脚将他重重踢倒在地,胸口一阵剧痛,回不过神来。
张秀见状心急扑上去:“父亲,您为何要打郎君?!”
李原贾对着女人也没有好脸色,赏了她一嘴巴子:“你们两夫妻倒是登对得很,合起火来偷老夫的银子!老夫今日就要好好教育一下你们。”
张秀白皙的脸浮现出五个手指印,面对女人李原贾也没有手下留情,张秀这才后悔他们惹怒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粱焯捂着胸口艰难支撑坐着,深深吸一口气才缓过神:“爹,我们没有偷过您的银子。”
账房先生识趣的走上前作证:“粱公子,是老奴亲眼所见你在账房偷银子,将银子埋在榕树下了。”
李原贾满腔怒火被挑起,像发了疯的狮子,一脚又一脚的落下,怒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偷老夫的银子还不承认?!老夫今天就打死你!”
粱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张秀原本满是痴情扑过去挨打,可李原贾力度实在太大,她挨了一脚顺势倒在地上,后怕得看着李原贾发疯的样子。
啃着鸡腿的粱翎儿看到父母被打,咬着鸡腿冲过去举起双手就要打李原贾,却被李原贾一把拎起后衣领。
粱翎儿双手双脚在空中扑腾着,哭喊道:“爹!娘!”
张秀见识过李原贾的疯狂,害怕他对粱翎儿动手,便急忙跪在李原贾面前,求道:“老爷,翎儿是您的孙子,他还那么小,您不能打他啊!”
李原贾把粱翎儿丢给家丁,“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着。”
粱翎儿哭道:“娘!娘!翎儿不要走!”
张秀心切:“你要把翎儿带去哪里?放开我儿!”她被婢女们拦住,还不忘安慰粱翎儿:
“翎儿!翎儿别怕!娘亲待会就去找你!”
粱翎儿的哭声渐渐远去。
张秀哭着跪在地上求饶:“老爷,翎儿还那么小,我求求您放过翎儿吧,我们是在账房拿了些银子,那是,那是因为翎儿的生辰近了,想着给翎儿办个生辰宴,我们没有经过您的同意私自拿了是不对,但是我们绝对没有找人去挟持您的银子,我可以发誓!”
李原贾打得累了坐在椅子上,便有婢女奉上茶,李原贾穿着粗气喝了一口,不满意把茶杯砸在地上:“你想烫死老夫啊!”
婢女惶恐跪下:“老爷饶命啊。”
管家见状便摆手赶紧让婢女们退下。
李原贾的怒气全在粱焯与张秀身上,沉声道:“今日之内将老夫的银子还回来,不要挑战老夫的忍耐极限。”
粱焯面色大变,咬着牙坐起来爬到李原贾脚边,像一只温顺听话的狗:“爹,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您是我的亲爹,我怎么可能会联合外人劫您的银子?此事一定是有误会,有人想要离间我们父子感情。”
李原贾厌恶的将脚踩在粱焯肩膀,他向来不喜欢这样偷鸡摸狗的卑鄙小人,况且这个人流着自己相同的血,更是让他觉得丢脸之极:
“老夫若是打死你,连官府也管不了。”
张秀哭得梨花带雨:“老爷,郎君是您的亲生儿子,你们父子才相认,可不能让外人离间。”
账房先生跟在李原贾身边数十年忠心耿耿,听着指桑骂槐的话就不乐意了:“粱娘子,你这话难不成是老奴诬陷了你们?”
粱焯说得十分有志气:“爹,我们只在账房拿了些银子,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您若是觉得孩儿的命不值得,银子还您便是,从今而后,天高海阔,你我断绝父子关系,不再往来。”
从前他一旦说出这样的话,林美娥总是能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可惜他高估了自己在李原贾心中的地位。
“要滚就赶紧滚!老夫看到你都烦!”李原贾根本就不在意粱焯的存在,就像是张秀所说,粱焯不过是他半路捡回来的儿子,没有任何感情,若是要延续血脉,粱翎儿倒是合适的人选,年纪小容易调教。
粱焯没想到李原贾这么干脆,他想反悔也不能,只好硬着头皮对着张秀怒道:“把翎儿带出来,我们走!”
张秀还想劝劝粱焯不要冲动,毕竟如今他们已经无家可归,贸然出去只会饿死街头,可是她还未说话,倒是李原贾先开口:
“老夫只让你们滚,没让你们把翎儿带走!”
“翎儿是我儿,为何不能把他带走?”张秀急了,起身要冲出去,被家丁们拦住,“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儿子!”
李原贾挥手:“把他们赶出去!”他看见就烦。
粱焯与张秀二人惶恐,他们原是想着多存一些钱再跑路,银子都埋在榕树下,身上没有半子钱,现在被丢出去只能露宿街头了。
“爹!爹!孩儿错了,你不要赶孩儿走!都怪秀秀怂恿我的,您原谅孩儿一次吧,孩儿再也不敢了。”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张秀哭着闹着,听到粱焯的话顿时生气了:“粱焯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怂恿你的!?”
两人不分时宜吵了起来。
李原贾气得脑子疼,抓起茶杯就想摔,此时府外涌进一群侍卫,为首的侍卫凶神恶煞说道:
“李原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我们家公子!”
李原贾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爷,草民哪有这个胆戏弄公子啊,实属是半路出了意外,草民准备好的银子都被劫走了,不过您放心,草民已经抓住罪魁祸首,交给爷处置您看可好?”
粱焯这才知道李原贾是想让他当替死鬼啊,他连忙的求饶:“不是我做的!不要抓我,我一文子钱都没有!”
侍卫拔出剑架在李原贾脖子上,冷道:“我们公子要的是银子,你拿个人搪塞做什么?你真当我们公子是傻子?”
粱焯慌忙点头认同。
李原贾实在没办法跪在地上:“爷,老夫是真没有了,老夫全部身家都拿去抵押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贼人就盯着老夫不放,劫了老夫两次啊两次,求爷再宽限几天,老夫已经写信告知安王爷,绝对不会拖欠公子银两的,”
侍卫才懒得听他胡言乱语,“公子吩咐过了,今日你若教不出银两,就把你杀了。”
李原贾腿一软磕头:“不要啊爷,您放过我吧!”
侍卫冷漠扬起剑,被一道清丽的声音制止:
“且慢!”
李夫人带着李珊儿走入李府大门,侍卫见来的是两个女子,不免多几分嘲讽,李夫人不卑不亢走到侍卫面前,说道:“他欠的银子,我帮他还,阁下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与他说几句话?”
侍卫点头首肯,举起手示意,侍卫们便退到李府门外。
李夫人走到李原贾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看着他贪生怕死的模样心里简直鄙夷之极,李原贾自觉丢脸,便起身来,语气不善:
“你来做什么?”
李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和离书与银票,直接了当说道:“把和离书签了,将李府地契交给我,银票便归你了。”
李原贾见着银票迫不及待伸手去拿,李夫人则是退了一步躲开,李原贾假意训斥道:“夫人,我们都老夫老妻了,签什么和离书?让人看见了笑话,你先把银票给老夫。”
李夫人大声道:“这么多人在这儿呢?你是要明抢?”
李原贾觉得丢脸,拉住李夫人:“夫人,都有外人在呢,别闹脾气,老夫知道你是记恨老夫把你赶出去,老夫这不是怕连累你嘛,你要明白老夫的心意。”
李夫人不为所动:“你若不需要这银票,我就走了。”
李原贾有些怒了,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当务之急是先把西禹的人打发走,至于李夫人嘛,回头再收拾她,李原贾便让下人在书房取来李府地契,拿着毛笔飞快在和离书签字。
皱眉不悦道:“这回你满意了吧?”
李夫人将和离书和地契收好,便将银票交给李原贾,李原贾接到银票扬起讨好的笑容奉上给侍卫,献媚说道:
“辛苦各位爷了,您收好,替老夫问候公子安好。”
侍卫拿到银票展开看一眼,又转眸看着李夫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在李原贾毕恭毕敬的恭维下走了。
李原贾转身回府,立即变了脸色,见李夫人优雅坐上高位,怒喝道:“谁让你这娘们坐在那里的!给老夫滚下来!”
他又转身对着家丁们怒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她抓起来!”
家丁们是眼见着李原贾把地契交给李夫人的,现在李夫人才是李府的主子,他们哪里敢轻易动手啊。
李夫人冷漠瞥李原贾一眼:“李公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王公子了,王公子怕是忘了你方才签的和离书,现在李府已经不是你的了,我才是李府的主子。”
家丁们见风使舵那是立即将李原贾抓起来,李原贾暴跳如雷:“放肆!你们竟敢抓老夫!不要命了!!你们知道老夫的靠山是谁吗?放开老夫!”
李夫人走到李原贾面前,狠狠给他一巴掌,傲然鄙夷:“王原贾!没有李府撑腰,你不过是一条人人喊打的狗罢了。”
李原贾受到奇耻大辱,怒吼着要冲上去,被家丁们死死按住,他咆哮道:“李府是老夫的!老夫打拼了数十年,凭什么让你就拿去了!!”
李夫人意外平静看着李原贾:“你夺走我的家业还大言不惭说是你的,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我这几十年真是瞎了眼,白活了。”她转身摆手不再看。
家丁们便将李原贾丢出府外。
李夫人看到躲在一旁的粱焯与张秀,两人身上都有伤,似乎是被暴打一顿,她一时五味杂陈:“你们也滚吧!”
李原贾嘶吼着抬脚大门,踢了一会脚都疼死了,没过多久粱焯与张秀、粱翎儿也被赶出来。
父子再次相见,互相都十分嫌弃,李原贾的视线落在粱翎儿身上,张秀见状急忙将粱翎儿护在身后。
李原贾心想自己无依无靠就算将粱翎儿抢过来,未免也是拖累自己,倒不如先去找安王爷,等到他东山再起,到时候再抢回来也无妨,李原贾甩袖子离去。
粱焯也是气呼呼转身就走,眼里哪里还有半分父亲的影子,对于粱焯来说李原贾不过是他的摇钱树,现在树倒了他也没有必要在树下守着。
张秀抱着粱翎儿跟在身后,着急问道:“郎君,我们身上现在一文钱都没有,该去哪儿啊?”
粱焯低着头喃喃自语:“我要回家找娘亲,娘亲这么疼我,一定不会丢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