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当小奶狗（重生）》盛寒歌箫

42、46 怂货

　　妧青问他为什么，他竟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尝试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转成了低低的一声冷哼，“哼？”

　　周围静悄悄的，这一声冷哼在这暧昧的夜色中竟然有一些温柔，仿若娇嗔。娇嗔……她想到这个词，又想到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的楚绯，不经打了一个冷颤，赶紧将这个词从脑海中忘却，追问道，“为什么？”

　　楚绯咬了咬牙，对她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非常不悦，冷冷地道，“政治原因。”

　　政治原因？

　　莫不是他觉得晋国公的女儿和北宁侯的儿子成亲，强强联手，对他皇位的稳固产生了威胁？妧青想了想，觉得对于楚绯来说，这个理由又正确又有说服力。于是，她便深信不疑起来，顺带着颔首表忠心道，“皇上大可放心，不会的不会的。”

　　楚绯听了这话之后，也不知为何，心情好了许多。总算是收了手，倚靠在宫墙上双手抱胸打量着她。就着倾泻而下的白月光，竟然有几分邪魅。他偏着头打量着妧青，原本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妧青看着楚绯这样子，只觉得皇上着实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这会儿瞧着倒像很愉悦的样子。想了想遂道，“要么，皇上放我回去休息？”

　　“嗯。”楚绯慢悠悠地颔首道，“顺路一起回去吧。明日阿湛进宫，你们估计会见面。”

　　妧青跟着楚绯一边往巷子外走，一边打量着楚绯。楚绯的神态甚是温柔，一时间倒不像是她了。妧青懒洋洋地伸了个腰，“平王吗？”

　　“嗯，朕的皇叔。”楚绯说着，看着拖曳在身后的身影。月光将影子拉得长长的，仿佛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再长也能望得到尽头。

　　小路子没想到皇上的怒气平息得如此之后，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丛生姐姐，你家主子真是个奇女子啊。”他忍不住赞叹道。

　　丛生性子冷，也不爱说话，听见小路子这番话，理都不理，沉默地跟在妧青的身后。

　　翌日，妧青起来的时候要去找太皇太后请安，却见太皇太后并不在素来里躺着的小榻上休息。她还以为太皇太后还在休息，问了芳华姑姑，芳华姑姑只让她在外屋里稍等。

　　妧青心下疑惑，也没有多问。等了一会儿后，便瞧见了太皇太后。她一个人从一直垂着帕子的狭小空间里出来，瞧见妧青，像往常一样朝着她和蔼一笑。

　　那地方一直垂着帕子，妧青从来没有见过那帕子被掀开过。妧青看着帕子，又见太皇太后的神色不是很好，心中更是疑惑。而今日一大早，平王楚湛过来进宫。太皇太后见他今日前来，也并不惊讶，只招呼着他道，“你坐吧。”

　　看太皇太后的模样隐隐有些戚戚然，妧青也不敢多问。楚湛和妧青见过了礼，便走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我来陪陪母亲。和阿绯说了，我今夜就住在这儿。”

　　“你这孩子平日里散漫不羁，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倒还能记得这事。”太皇太后说着，唇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一晃眼，这么多年了。”

　　妧青一头雾水地听着，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太皇太后也知晓她不知此事，还是解释道，“哀家有一个女儿，年幼夭折，你也知晓此事。今日是她的忌日。”她指着已经放下帘子的狭小空间，轻声道，“方才哀家在给她诵经。”

　　太皇太后对那死去的女儿一直有执念。那是太皇太后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妧青不方便插嘴，便缄口不言。楚湛安慰着太皇太后，妧青遂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了母子俩。

　　楚绯今日就宿金荣阁在里，这也是楚绯的旨意。妧青夜来闲着无事，便在自己卧房的空地上慢悠悠地散着步。这个时间点宫里人大多都安寝了，连丛生和旌鹿都去歇息了，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楚绯说了，六月半的时候南巡。她心中有强烈的预感，此次南巡估计并不太平。南靖王和楚绛不会就那么放任楚绯平平安安地前往金陵。她想着，又想起被禁足的南缃、被冷落的皇后、小产的妤妃和毫无存在感的罗贵人，还有那个已经在福宁宫里面当差的言拂黛，一时间又不由得感慨楚绯女人们之间的复杂纷争。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有低低的呜咽声顺着风飘飘荡荡而来。妧青听见了这低低的哭声。声音像是很远，又像是很近，只是这哭声如同丝缕般缠绕于她四周，绵绵不绝。妧青听着，心头也有些戚戚然。

　　她原是不想理会这声音的，然而这如泣如诉的哭声太具有穿透性，听得妧青着实有些头疼。听着听着，她虽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却到底忍不住循着声音出了隆福宫。

　　这是夜里的皇宫。她很少在夜里独行，有些不习惯。望了望四周，周围都静悄悄的，殿里也熄了灯。漆黑的夜里不免令人觉得有些可怕，又想起死于宫城里的千千万万具骸骨，妧青着实有些害怕。

　　她开始打退堂鼓，想要回到隆福宫。然而循着声音走了许久，却发现走的有些远了。今夜也未曾瞧见掌灯的宫人和巡逻的侍卫。她离那哭声渐渐近了一些，咬了咬牙，看向回到隆福宫里的漫漫长路，她决定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景致有些陌生，她似乎并来过这地方。心里的不安在放大，终于在此时占据了上风。妧青开始暗恼自己今晚的鲁莽，决定不再往前走去。此时此刻，还是回到自己的寝宫里最安全。今晚的一切，就当做没有听见好了。

　　她刚准备转身走了，却蓦地僵住了身子。

　　她的衣袖被人扯住。

　　心中狂跳不已，尚未回头，已经闻到了馥郁的男子气息。她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但到底没敢发生声响。

　　缓缓地回过头，来人一身湛蓝长袍，长发松松地挽起，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声道，“怎么紧张作甚？身子都僵了。”

　　妧青见到他，倒是安下了心，放松了身子，“王爷吓到我了。这夜半寂静，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扯住自己的袖子，怎能不紧张？”

　　来人正是楚湛。

　　楚湛松开了妧青的衣袖，沉默了一会儿，果然两人耳边都传来低低幽幽的呜咽声。楚湛这才道，“你也听见声音了吧，本王就是听着这声音，才来到这儿的。好巧不巧，遇见了你，看你要走的样子，遂拉住了你。”

　　妧青颔首，“是的，妧青准备回隆福宫。”

　　楚湛又抓住了她的袖子，在妧青诧异的目光中低低地道，“诶……你别走。”

　　妧青挑眉，不动声色地想要抽回衣袖，却被他给抓着。妧青蹙眉道，“王爷为何拦着我？”

　　“本王想听听谁的哭声这么有穿透力。”楚湛说着，就着惨白的月光瞧见自己将妧青揉皱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还是不放手。

　　“王爷要去就去啊。”妧青看在他是太皇太后亲儿子的份儿上，对他也算客气，“只是拉着我作甚？”

　　楚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本王一个人会害怕……”

　　妧青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劝道，“要不然，王爷和我一块回去呗。”

　　谁知，楚湛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本王好奇。”

　　妧青：“好奇心害死猫。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楚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所以本王拉着你一块吧。一起走吧，好侄女。”

　　“侄女？”妧青愕然地挑挑眉 ，便听见楚湛苦兮兮地道，“按照辈分，你是本王的晚辈，套个关系，就算本王侄女吧。好侄女，陪叔叔一块去吧。”

　　妧青终究是不耐，看楚湛当真不想她走，也不让她走，只好颔首道，“行吧。走。”

　　楚湛欢喜地松开了她的袖子，跟着她循着声音走。一路上楚湛都格外警惕，妧青却觉得他是一个……很胆小的人。脚步放得极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仿佛这宫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什么巨大的秘密一般。

　　哭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缓。两人不知何时穿过了一个荒芜的小道，走到了一个废弃的宫殿前。但这宫殿里却有人声。妧青记得，顺正帝所有的嫔妃要么殉葬，要么住在西六宫，剩下的怡贵太妃住在满觉山上，并没有人住在这里。难道是宫人？

　　楚湛的好奇心很强烈，又惜命又好奇，于是他紧紧地拉着妧青的衣袖往宫殿里探了个脑袋。妧青也好奇得很，心想来都来了，不妨就看看呗，便也探出了一个脑袋。

　　只见宫殿的台阶前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捧着一个小娃娃，时而呜咽时而抽泣。妧青瞧着，心里头有些难受。她的哭声太过凄凉，仿佛久浸在痛苦中的人。

　　她一边抱着手里的娃娃，一边往前望去，这下便瞧见了妧青和楚湛两人。妧青想要缩回头，却被楚湛的脑袋给挡住了。就在这时，女人像是疯了一般，抛下娃娃跑了过来。

　　妧青大骇，想要躲到楚湛的身后，却被楚湛推到自己的面前。他整个人缩到了妧青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