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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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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笑靥很明媚,那双眸子波光粼粼,流转间竟然还带着一丝不属于她年纪的娇媚。妧青微微挑起了眉,跟随着少女的视线看向了楚绯。
楚绯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并没有理会那少女,只装作没有听到。
方才护卫首领路岑说了妧青和楚绯是小姐和公子,那么两人自然是兄妹了。妧青只好来打这个圆场,“我的哥哥已经娶妻了。”
那少女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楚绯,眉眼间是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仿佛三月里的烂漫的樱花。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哥这样的男儿可真好看呢。”
掌柜的上前拍了拍她的头,斥道,“又在瞎闹!”说完便对楚绯和妧青抱歉地笑了笑道,“我这女儿性子野,客官见谅啊。”
楚绯不置可否,淡淡地扫了那掌柜一眼,“上两壶热茶到我的房里。”
掌柜立刻道,“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去做。”
食物可以不吃,水却不能不喝。马车上的水备的不多,几人都有些口渴,楚绯每到一处客栈都会让之备茶。
妧青和丛生一同去了一间卧房,而怀景自然是和楚绯的护卫们住在一块儿。她和楚绯的房间紧挨着。让丛生检查了一遍卧房,发现没有异样之后,妧青这才洗漱解衣,躺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渐渐睡了过去。
楚绯却没有睡。他向掌柜要了两壶热茶,掌柜却耽搁了许久,在路岑的一再催促下,才将茶送了进来。而送茶的那个人不是他本人,却是那个少女。
少女托在两壶茶端进来。放下茶盏之后她本应该走,然而她在走了两步之后却转过身子,朝着楚绯猛地跪了下来。路岑一惊,警惕地看着她。
楚绯依旧不为所动,“你在做什么?”
少女脸上的笑容不见,立刻便开始涕泗横流,那双波光粼粼的眸子让人看着便觉得心疼。她低低地抽泣着,但吐字却很清晰,“我在求公子救命。”
他轻轻地扣着茶几,懒散地半弯下身子,以手支颐。今日他穿着深蓝色的外袍,随着这动作,那袍子散开,铺在地毯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蓝莲花。
“我一介商贾,能救什么命?”
少女的眸子通红,急急地道,“您带我离开就好。”还不等楚绯发文,她继续道,“我并非这怀来县中人。十多天前,我与我的父母闹了脾气,一怒之下独自出门,后为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所骗,将我迷晕了带到这里。”
“与我一同被安置在这里的女孩有好几个,后来我才晓得,这掌柜不仅仅是做所谓的客栈生意,他还进行人口贩卖。不远处有一个村子,村中人大多生男儿,女子少得可怜,便来他此处购买。”
楚绯听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之后,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少女眼巴巴地看着他,“今日他打了我一顿,又看我饿得狠了,才放我出来吃些东西。”说完,她卷起袖子,楚绯垂眼看去,那洁白的手臂上有好几个鞭痕,还能看得清尚未干涸的血迹,煞是突兀。
他心念一转,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而后少女竟猛地扑到了他的膝边,哭得梨花带雨,嘤咛道,“我想我阿爹阿娘了,我不想被卖去当媳妇,公子你救救我,买了我好不好?我让阿爹阿娘把钱给你……”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打斗之声。那少女听见这声音,眸光一动,摸出一把小刀就要往楚绯的膝盖扎去。楚绯反应极快,一脚踹开了她,路岑夺过她手里的刀反手捅向了她的心口。
楚绯一下子明白了。他这一路行踪隐蔽,除了妧青一行人就是自己的护卫知晓。而颜妧青并没有透露他行踪的意义,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的护卫里除了叛徒。这叛徒卖了他的行踪,在这悦来客栈设下陷阱等他。
与此同时,原本一楼的那些吃酒的人、连同掌柜以及趁着夜色潜伏在周围的人立刻出动,打斗声近在耳边。
“小姐!”隔着一扇门,他听见了白怀景声嘶力竭地道。是了,他此刻并不在颜妧青的身边,只怕要来寻颜妧青也过不来,毕竟那么多刺客拦着。楚绯如是想着,路岑道,“我们出去,打开房……”
话音刚落,路岑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闻见了浓浓的硝烟味……果然,楼下已经起了熊熊烈火。看来这次对方准备得确实很充分。
楚绯立刻破开了房门。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那些离得近一点的刺客将他和路岑围在中央,挥剑相向。楚绯心中烦躁,并不恋战。眼看着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二楼,再继续下去一行人只怕都是要死。他一面快准狠地往对方的心窝子捅去,另一面看向了妧青所在卧房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不留神,胳膊处便被狠狠地划了一道。
此刻,妧青的房中却是格外安静。在听见打斗声时,她已从床上坐起,立刻穿上了自己的外袍。只是头发散乱,也没心情梳理。她和丛生都不会武功,是以并不敢冲出门去。方才她也闻见来了那股硝烟味,但她更不可能从房里直接往下跳去。
妧青的心突突地跳。她别无选择,只能等人来救她。
方才临睡前,她还在心中感叹,跟着楚绯真安全。如今醒来……她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脸疼得厉害。
她紧张地抱着一把匕首胡思乱想。就在此刻,房门猛地被人撞开,楚绯有些狼狈地站在她的面前,她犹自慌张地想要攻击楚绯,看清来人后松了一口气,那匕首不小心便脱了手。而楚绯二话不说,像上次那样一手揽着她,推开窗子就往下跳。
丛生想要跟上去,但是她并没有楚绯的轻功。在楚绯跳窗之前,妧青朝着丛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跳。
想来对方也想过了他们会跳窗,有人埋伏在窗外,楚绯一落地,妧青便看见泛着冰冷光泽的刀剑。她是一个求生欲很强的人,并不想死,立马紧紧抱着楚绯的脖颈不撒手。楚绯似乎早已料到,一个漂亮的后踢将一人撂倒在地,又挽出一个剑花。
妧青感觉到有热血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是对方的血,但楚绯也没有讨了好去。当下稍稍甩开了刺客,往密林里头钻。
楚绯不晓得护卫中的哪一个是叛徒,便一个也没有带,并和路岑约定等路岑清理好了护卫再来找他。
妧青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上次被楚绯揽着的那日,只是上次他气定神闲,这次却负了伤。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妧青的鼻端。就着清冷的月色,妧青看见他汗湿的额发和紧抿的薄唇。
“你看,这月亮是不是很亮。”神使鬼差的,妧青窝在楚绯怀里看着澄澈的月亮说道。
“月亮看你这脑袋说你更亮。”楚绯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凉凉地道,当下脚步也不停。
妧青的额头有些高,听见这句话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而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气恼,“你是不是命中招刺客,这是第三次的。”
“嗤。”楚绯冷笑,渐渐出了这密林,不远处就是一个村落。他心下稍定,倒也有心情回她的话,“你遇上我后两次遇刺,不久前的葬礼你遇刺本王也略有耳闻,你也三次。承让了。”
妧青被他说得一噎,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那腮帮鼓鼓的,楚绯偶尔低头一看,脑子里蓦地想起了一种动物——河豚。
他觉得有些累了,但身后的人似乎一直没有甩掉。等到进了这个小山村时,已经接近四更天了。楚绯一路抱着妧青,负载着两个人的重量,饶是体力再好,终究已经不济了。若是此刻两边的人打起来,楚绯定然占不到什么好处。
妧青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对楚绯道,“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处卧房,进去,如此好甩掉他们。”
楚绯正有此意,听她这么一说,颔首便继续地观察起来。这村子的房子都没有院落,建构简单。此时万籁俱寂,着实分不清哪个有人在哪个没有人。
路过一屋时,竟然听见了里头有人说话,隔音太差,妧青听得真切,“你说咱对面孙家这么去探亲去了小半个月还不回来?”
女人的声音响起,“说是姑爷家大势大,可能赖在那里了吧。”她的声音着实尖利,“你别转移话题,我告诉你,你想纳妾这事……”
后面的话妧青没有再听了,她和楚绯相视一眼,楚绯立刻就往对面人家去了。那家虽然房门紧闭,但窗子就开着透气。楚绯先把妧青通过窗子送了进去,又自个儿跳进去了。
妧青一眼便看见了那张床,眸光微动,立刻开始宽衣,翻身上了床,拿被子裹住了自己,拍了拍另一边的床,对楚绯道,“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