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八那个蛇皮主播的直播日常》仅存之容许

44、第44章 程立菲洗好

　　程立菲洗好澡，看见程袤之已经躺在床上。
　　地暖散发着热量抵御冷冬，屋里温度适宜。程袤之没有盖被子，他微微袒露着胸膛，优雅气派地靠坐在那里，动作惬意地翻看着一本国外的名人自传，举手投足都透露出骨子里的贵气和教养。
　　他看见程立菲穿着睡衣走过来，放下书笑了笑：“快过来，熄灯了。”
　　程立菲顿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古古怪怪的感觉，细究下去又什么都没有了。他睡到程袤之身侧，想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跟小叔叔同床共枕过了。
　　自从来到苏自如的故乡念书之后，程袤之忙工作，加上他们离得又远，见面的机会基本只集中在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但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产生过陌生感。
　　因为是亲人么？
　　没有挣脱程袤之揽着他腰际的手臂，程立菲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安心地进入睡眠之中，就像他很小的时候，一个人在大的出奇的床上做噩梦醒来，然后跑去小叔叔那趴在他怀里哭，就像是找到避风港一样，最后温暖安心地睡去。虽然略显幼稚，但是很安全不是吗？

　　对于程立菲来说，这是个安宁又平静的夜晚。
　　但对于程立菲的粉丝来说，这是个激动到不能寐的狂欢之夜。
　　有toffee参与的活动现场视频被上传之后，不到半天时间就有几十万播放量和满屏的花痴弹幕——好多没能参加活动的粉丝只能嗑视频聊以自慰。
　　刘子佩在高铁上刷着视频，因为用的是流量，她只收藏视频，然后看评论。
　　-疾风剑豪-：作为一个技术控直男粉丝，我十分不屑于你们这些妹子和gay佬的花痴行为，这严重影响了这个圈子的风气，对吧，toffee老公[心][心][心]老公真帅
　　“噗。”刘子佩忍不住笑出声，然后给这个热评加了一个赞。
　　然后她又看到一个热评，说收到了菲神送的巧克力，建议收到巧克力的大家去查下官方售价。刘子佩点开热评底下的讨论，有人没卖关子说了出来：“刚收到，PIERRE MARCOLINI，这款国内没价格，专门翻墙查了下，折合下来手指头尖那么大一粒约莫二十七软妹币，没算运费和关税，生产日期是一周前，应该是比利时空运过来的，小冰柜保温很好，建议大家一周内食用完毕。以及……好吃到难以描绘……”
　　卧槽！喜欢吃巧克力的刘子佩流下了口水，好吃到难以描绘的巧克力，还是菲神送的……好想要！好羡慕他们！
　　人就是会这么贪心。
　　第二天吃完程立秋做的早餐，程立菲就跟程袤之离开了。
　　程立秋对着空荡荡的别墅，并不像程袤之说的那样心理强大，他推开程立菲的房门，抚摸着程立菲常用的东西，心里失落得像被什么人挖了一个大洞。
　　人在失而复得之后，缝缝补补过的心脏会显得更加敏感脆弱。
　　“滴滴——”
　　程立秋掏出手机。
　　V：A0003取消了。
　　Ray：我知道了。
　　程立秋回了信息，然后按捺住心中才分隔不到一个小时便燃起的浓浓不舍与思念，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好像真能举杯消愁似的。
　　尚涅……程立秋琢磨着这个人，虽然任务已经取消，但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惊心动魄的一枪，那发子弹可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让他无时无刻心中不翻腾起忌惮和恐惧。
　　查了查最近的任务列表，程立秋马上安排出了空闲的时间，他装备好武器和侦查工具，在程立菲离开别墅的一个小时之后也离开了这里。

　　“在看什么？”
　　正在开车的程袤之在红灯的时候注意到程立菲凝视着手机屏幕。初具成年模样的大男孩嘴角有一丝笑意，长长密密的眼睫毛带出了弯弯的、月牙一样的弧度，表情乖顺可爱得像卖萌中的小动物。
　　“没什么。”程立菲手指滑动着屏幕，嘴角笑意不减，下意识地回道。
　　今天刚登上微博，程立菲便被铺天盖地的留言给淹没，他翻看着最新的评论，发现粉丝们都在跟小奶狗似的可怜巴巴地求巧克力吃。虽然很可怜，可是这些粉丝数量也太多了……就算程立菲请得起，巧克力商也一时间做不出来那么多份手工巧克力。
　　程立菲在车上发了一条微博——
　　乖，你们去买德芙吧。
　　——猝、猝不及防？
　　——QAQ德芙吃起来会有一点点像马克里尼吗？
　　——男神！德芙给了你多少广告费？
　　——不要不要老公我就要吃Pierre~宝宝不开心了~哼
　　——因为是未成年，不能抽活动票，因为是非酋，抽不到巧克力，未成年非酋做错了什么？？[苦笑]
　　——嘤嘤嘤菲菲讨厌你，不爱你了！人家超想去活动的，也超想吃巧克力的qwq我要黑化了！怒转小黑粉！
　　程立菲回复这位小嘤雄：真的吗？小黑粉？
　　网线另一端的小嘤雄顿时捧着手机傻笑整个人炸成了一朵烟发：妈！你未来女婿翻你女儿牌子了啊啊啊啊语无伦次啊啊啊！
　　小嘤雄手指颤抖着噼里啪啦打字：不不不老老老公我最白了！全天底下没有比我更白的粉丝了！！
　　“很开心？”
　　程袤之的问话把程立菲的注意力从粉丝那里转移过来。
　　“嗯？”程立菲发出疑问的声音。
　　“做主播，很开心？”程袤之微微挑眉，转头看了他一眼。
　　程立菲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嘴角显得有些放肆的笑意消退，过了好几秒，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那挺好的。”程袤之微笑：“能让菲菲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程立菲虽然已经习惯了小叔叔时不时的肉麻举止，但每每听到这样熨帖的话语，心中还是忍不住为之震动。
　　程立菲的温柔是具有共振性的，当他感受到他人给予的温柔时，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然后完全收敛自己锋芒外露的神采，变得安静、柔软又温驯。就像野外永远保持警惕的大型猫科动物，终于回到了自己温暖干燥的窝中。
　　“小叔叔。”
　　程立菲突然主动开口，程袤之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程立菲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料峭的风景，口中问道：“我妈妈她……会好起来的吧？”
　　“会的。”程袤之不迟疑地回答他。
　　他的声音对于程立菲来说，永远都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你这次的目标。”
　　视频里的男人戴着纯白镶金的面具和长长的黑色假发，看起来华丽又怪诞，白手套包裹着的修长手指正夹着一张相片：“难度是A级，报酬也很丰厚。”
　　林蓝沉默着看屏幕上突然出现并放大的人物头像，那是一个看起来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年男人，不到五十岁，带着金丝眼镜，有些儒雅的气质。
　　“吴厚华，环保局副局长。”林蓝念出他的身份和名字，然后低下头，沉着声说：“我不杀和我有关系的任务目标，他和我父亲是朋友。”
　　“……六度分离理论证明了，任何人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面具男人对于他的抗拒不以为意：“区别只是已经认识和即将要认识的。”
　　他又说道：“对了，上次的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弟弟。”
　　林蓝一怔：“你没有告诉过我。”
　　“有什么区别么？你又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面具男人低声笑了笑：“吴厚华非常在意这个弟弟，这是他仅剩的亲人，所以上次事情之后，他一直在圈内找人查这件事。”
　　“但是那个男人不是我杀的，”林蓝想起那个精神病，脸色陡然阴沉下来：“你也不清楚那家伙的来历吗？”
　　“……怎么说呢？”面具男人回答他：“我知道些他的来历，但是具体他现在在哪，他要做什么，这些我可不清楚。”
　　“他什么来历？”林蓝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他叫‘槃’，年纪很小，但是不论身手还是枪法都非常厉害，”面具男人的声音里透着赞赏：“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没有任何的道德枷锁，好像有自己的一套完全不同的社会观。”
　　“你见过他？”林蓝近乎逼问。
　　“嗯，见过。”面具男人说，他笑了起来：“他说他想杀你，但失败了，反倒顺手完成了你的任务，所以来找我要报酬。我把你的报酬给了他，你不介意吧。”
　　这个男人……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林蓝攥紧了拳头，忍下心中涌起的反感和愤怒，平静地问：“我想知道要杀我的人是谁？我只是一把刀，还没有到这么碍人道路的地步吧？”
　　“关于这个事情，”面具男人说：“我相信你自己就能找出答案……到底是谁这么清楚你的一切，又想杀了你呢？”男人说着又笑了起来，好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林蓝素来厌恶这个人的装模作样，他低头沉默，不去看屏幕上那张荒诞的面孔，直到会谈中止，视频窗口变得黑暗。他伸手动了动鼠标，终于还是接收了573MB的信息资料。
　　“菲菲……”
　　口中渗出无力的叹息，林蓝仰面靠在椅背上，右手覆盖住自己逐渐酸涩湿润的眼睛，不想去看头顶刺目的光：
　　“……我越来越脏了。”

　　杀人，是会上瘾的。
　　尤其对于内心充满空洞，欲望的沟壑总是无法填平的人。空虚令他的消颓、令他沉默、令他想要无法忍耐地去“找乐子”。
　　当阴暗而脏污的双手不忍心向爱的人伸出时，只能选择去扭断别人的脖子，用违逆道德的刺激和快感去抚慰自己的身心。
　　当见证了无数丑陋的死亡、空洞的灵魂之后，日思夜想的身影却占据越来越多的空间，是那么光亮、那么具有强烈的存在感。
　　然后虚拟的印象盘桓在心中，好似真的填满了内心的空洞一样……
　　殊不知没有实体的虚影只是自我欺骗的假象，幻想破灭后的真实，是日渐龋空的心脏，破败的洞溃烂了一片，荒凉而鲜血淋漓。
　　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