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冥制作人》一絮

69、chapter 69

　　“哥哥，不要难过了嘛……”
　　王逸坤刚到门口就听见Cable的小奶音，这是他惯用的哄人伎俩，绵长的尾音酥酥麻麻的，不用看都能知道他在那人怀里蹭来蹭去的模样。
　　乔政珩说过，最吃他这一招，每次生气伤心，只要Cable撒娇哄他，就能心情好转。
　　王逸坤没敢进去，在门口靠墙站着，仔细聆听里面的对话。
　　“我真的没事，你们先去吃饭吧，等会没菜了。”
　　“已经让辰辰去打饭了，我们想在这陪你。”Cable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怕痒的他平时都会不自觉地笑出声，而此刻他却没有理会，任由那个脑子蹭啊蹭。
　　方仟拍拍乔政珩的肩膀，“不要担心，过段时间就淡了，没事的。”
　　毕肜均抢过他的手机，把上面的微博、贴吧、豆瓣什么的全部删除，然后再丢回给他，“眼不见，心不烦。”
　　“我真的没事，只是……只是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你们让我安静会儿。”乔政珩盘腿坐在床上，用手抱着头，抻扯着头发。
　　实际上他现在脑子真的很乱，好想仔细梳理一下，但却无法静下心来。

　　这时，手机响了，乔政珩拿起一看，是公司的人打来的，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让他的头埋得越来越低，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大家看不到他的表情。
　　“公司说什么了？”
　　“公司说……说已经委托律师事务所，近几天就会发律师函，震慑造谣者……”
　　凌析淳一拍大腿，“那就好，所以你别担心了，黑子都是键盘侠，顶多在网上瞎比比，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你们先出去吧。”乔政珩打断他的话，“我想安静一会儿……想想办法……”
　　“可是……”
　　“出去吧，赶紧走，到食堂吃饭去！”缈缈说着把其他人都撵了出去，在门口看到王逸坤的时候，愣了一下。
　　“政政……他怎么样了？”王逸坤虽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问了出来。
　　“没事，你带着他们先去食堂吧，我会照顾他的。”
　　缈缈没再说其他，转身回到宿舍，把一行人关在门外。

　　她知道刚才的来电没他所说的简单，并不是因为她比弥音的人更了解他，而是因为她有异于常人的听力。
　　她清楚地听到那边的人说，公司能做的只是发律师函，让他解决好这件事，身为队长接二连三让团队被黑，可能会考虑更换队长，甚至让他退出弥音七子……
　　这就是其他练习生和粉丝们口中的“大公司”？传说中财大气粗买通了节目组要占掉一半出道位的大公司？
　　他把头埋得这么低，这么急着让他们出去，是因为就快绷不住了，她不想让自己的队员看到一个脆弱的队长，在大家眼里，他从来都是可以保护他们的哥哥，他不仅有能力，还很坚强，遇到不开心的事只要Cable一哄就会瞬间好转……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只会把小事表现出来求安慰，真正的痛苦和伤心永远只会埋藏起来，独自默默承受。

　　“缈缈，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队长？甚至不适合做艺人……”他小声地说着，声音沙哑哽咽。
　　缈缈坐在他旁边，伸手给他顺顺背，“你怎么尽往坏处想呢？你没看网友怎么评论你的吗？颜值和实力并存，唯一可以跟王逸坤争C位的人，而且你的队员们都很喜欢你啊……”
　　“但我给他们招黑了……”
　　“是你帮他们‘挡黑’了，这次的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而你却承担了所有的过错，不然网友攻击的就是他们。换个角度，你确实做到了队长该做的，你们公司真不讲道理。”
　　听到这话，乔政珩抬起头，用泛红的眼睛看着缈缈，“你怎么知道的？”
　　缈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力比正常人好。”
　　“那你都听到了？”
　　缈缈点点头，随手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抹了抹眼泪，“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王逸坤不是没经纪公司，江乐南的公司也不管他了，现在不也好好的。”
　　“那是他们还有人气……”乔政珩浑身颤抖，努力克制着情绪，几乎喘不过气，“我、我……”
　　“爹，你别激动……”缈缈赶忙给他拍背顺气，那满脸憋红的样子，好像立刻就要晕过去似的。

　　乔政珩缓过神，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断断续续地接着说：“现在的情况，我可能会掉出前七，到、到时候，公司肯定会把我雪藏的……对于一个艺人来说，我已经不年轻了，在来之前公司就找我谈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就回去当舞蹈老师，教下一拨练习生……”
　　曾经多少次，因练舞受伤，强忍着泪说“没事”；曾经多少年，在海外练习没回过家，春节在练习室接到父母打来的越洋电话，只会笑着说“我挺好”；曾经多少回，在舞台上竭尽全力，却只换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这就是他，承担着过重的负荷，却总装作无所谓，轻松得如同孩童一般。

　　当听到他说“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缈缈心里特别难受，仿佛一个把全副身家押上的赌徒看到自己输掉的瞬间。
　　“胡说，你是第二啊，就算有不利的言论，也不会掉出前七的，放心好了，你家那一群女友粉和我这个唯一的女儿粉都会想办法帮你扭转局面的。”
　　办法……她还真没想好，目前只是想先稳住他而已，因为明天就是公演了。
　　他给她讲了这些年的经历，那些只有汗水的经历。
　　缈缈今天仿佛把一千多年积攒的好话都说尽了，快要词穷的时候，才看到他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抽了张纸巾，轻轻地帮他逝去脸颊残留的泪痕，咸涩的液体沾染着他纤长的睫羽，眼皮和鼻尖都因过度伤怀而泛红。
　　之前每天见，竟没发觉他比初见时瘦了好多，颧骨都凸起来了，下颚线消瘦得就像利刃削出来的一般，青筋和血管攀爬在脖颈的雪肌之上……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坠入泥潭的仙鹤，受了伤，无助地挣扎着，扑腾着洁白无瑕的羽翼，却越陷越深……
　　她捏紧拳头瑟瑟发抖，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火在燃烧，好像随时会喷薄而出，将所有都燃烧殆尽……

　　“缈缈……缈缈……”
　　身边的呢喃唤醒了她。
　　缈缈回过神，发现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眉心紧皱，应该是说梦话吧。
　　梦中见到她了么？
　　这让缈缈心中有一丝暖意。
　　还是去拿冰袋给他敷眼睛吧，不然明天怎么登台演出？

　　掖好被子，起身往外走，一打开门，发现一群人站在门外。
　　“哥哥他怎么样了？”Cable焦急地探着脑袋。
　　“不怎么好……”缈缈叹气，“不过现在暂时睡着了。我去找冰袋给他敷眼睛，你们别这么大声，不要吵醒他。”
　　众人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进了宿舍，扒拉在乔政珩床边看着他。
　　如果他突然醒来，看到这么多脑袋在床边盯着自己，会不会吓一跳？然后跳起来把他们都揍一顿？
　　缈缈为这脑补的画面扑哧一笑，这好像才是乔政珩给大家的感觉，无论何时都能给人带来欢乐和温暖，当然也带来些小疼痛——被揍的……
　　希望这样的他早点回来。

　　缈缈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了看手机，还不到8点半，食堂还没关门。
　　这帮熊孩子，叫他们去吃饭，也不知道带一份回来，等会人醒了饿了不是没得吃？
　　食堂应该有冰箱，弄个冰袋回来，顺便打份饭。
　　到了食堂，听打饭的阿姨说起，那几个孩子今天没来吃饭，少了几个胃口大的，饭菜都剩了好多。
　　原来他们都没吃……
　　食堂的师傅们见她过来，赶忙凑近前，关切地问弥音孩子们的情况，看来消息传得很快，比预想中的影响要大。
　　“没事的，叔叔阿姨放心，他们今天有事，不过来吃了，麻烦您打包，我带过去。”
　　阿姨一听，赶忙把剩下的饭菜都装了起来，每一份都是满满的，随时都会爆出来的那种，临走前食堂师傅还特地把新做的鸡腿加上，又去找来了冰袋。最后见缈缈提不动，还把食堂送菜的小推车都拿来了。
　　见到如此暖心的举动，缈缈很感动，终于相信人心本善，可是，那些躲在网络背后的人，为什么就丢失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