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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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北宫山庄？我们已经到了？”
小米站在马车前看了半晌，不确定的回头问了一句。眼前只见一道幽深峡谷，从入口看去谷里草木葱荣，鸟语花香，景色确是十分优美，但却半点没有人烟的样子，也没有任何像是标记的东西。北宫山庄在外那么大的名气，难道就隐姓埋名的憋屈在这么个山谷里？
“这里是幽冥谷，北宫山庄就在谷里。”面对小米的惊讶，邵元邺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随后便示意小米随他进谷，却又立刻听身后的随从惊讶道——
“少庄主，您这次走这里吗？”
“嗯，太久没走了，当练练身手好了，不然义父又要责备我疏于练习。”
“那这位姑娘和小公子……”
“不用担心，这位姑娘她厉害得很。”
邵元邺和随从自顾自的对话把一旁的小米和齐宁弄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尤其是最后一句，听得小米心里直发渗，邵元邺这话自然不可能是在夸奖她的，可听起来似乎进谷不是什么轻松有趣的事，好像还有些麻烦，小米再次望向前方蜂飞蝶舞一片芬芳的山谷，观察了会儿又只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也不过就是一座风景秀丽的山谷罢了。
“幽冥谷看起来风光旖旎如同世外桃源，其间可是玄机不断，听其谷名便可知，此谷已是不少人的幽冥归处了……不过，这对姑娘应该是小菜一碟，姑娘若是能自己一人顺利穿过山谷到山庄，在下便佩服了。”
似乎是看出了小米对山谷不甚在意，邵元邺便补充道，目光语气均是挑衅。小米眉头一皱，心想不过一处山谷，能有什么玄机，无非有些毒虫猛兽，洼泽瘴气，换作其他人自然是麻烦得很，不过她最熟悉的就是这些山林之物了，邵元邺若是想以此折腾她那可是打错了算盘，而且听他们方才的对话，邵元邺以前也是走过这里的，便更是明知邵元邺在激她，却也耐不住起了好胜之心——
“哼，一处山谷罢了，你以为凭你吓唬几句我就怕了？咱们走着瞧，我若是能穿过谷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认输道歉，如何？”
邵元邺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乎：“在下就和小宁在山庄等着，祝姑娘好运了。”说完就朝入口做了个请势，小米瞥他一眼，一甩头便大步往山谷里走去。
相比小米的洒脱，一旁的齐宁听了邵元邺的话倒是担心不已，上前拽了小米不让她进去，费了小米好大一番口舌安慰保证他才松了手，站在邵元邺身边直到目送小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马车旁，被邵元邺抱上车去。
“你们先送这孩子回庄，路上好好照顾别出闪失，顺便也和义父说一声。我就从幽冥谷里回去了。”
“是，少庄主。”
听车外邵元邺这样吩咐随从，齐宁吃了一惊，才从车窗探出身子就见邵元邺身形轻移，已经风一般掠进山谷里了。齐宁倒也不害怕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去向不明的车里，只是担心小米进了山谷会遇上麻烦，无奈自己人小力薄，帮不上什么忙，又不知道邵元邺也跟进去是什么目的，只好在心里祈祷小米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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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进了山谷，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也没遇上任何麻烦，别说猛兽，连毒虫恶鸟都不见一只，心想定是邵元邺虚言吓她，心情不由放松下来。然而这时前面的山谷已不像方才那么开阔，岩壁间距一下变得极窄，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岩壁上还长满荆棘钩刺，也没再有其他通路，小米只得收起才放松下来的心情，提着拖地的衣裙小心翼翼的前行。
山谷狭窄处并不长，大概只有十余丈，小米走了大半，突然觉得脚下的路面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正低了头看，耳侧就传来了隆隆轰鸣声。小米吃了一惊，抬头就见两侧岩壁都已移出了一大块，正在朝中间合拢。
岩壁间距本就狭窄，这突发的意外让小米措手不及，来不及往前赶，只得迅速侧了身贴着岩壁朝上跃去，才跳上石壁顶端，下面两块石壁就已经砰的一声合拢，震得小米险些站不稳。
看着脚下贴得严严实实的石壁，小米心悸之余又觉得场景似曾相识，待沿着合拢的石壁走出那段狭窄的山谷，看到眼前景象，小米已是惊讶得张大了嘴——面前的，不就是试贤会武关里的那个木头阵法的放大版兼复杂精密版吗……
小米本以为试贤会的那个木阵已经很是玄妙，然而如今看到面前的这个阵法，才知什么叫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相比之下试贤会里的那个木阵不过是一个粗糙的仿制品，简陋得很。
莫非这才是邵元邺故意诱她一个人进幽冥谷的原因……小米想起当初在试贤会时邵元邺说的话：“……这里装置都改装过，省去了不少东西，即使走错也不至于丧命……”，不由心里一紧，手心都攥出汗来，如果这真是他说的那个谜木阵，那邵元邺究竟是想要把她怎样……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小米凝神观察起面前的阵法，既然都到了这里，她可不会临阵退缩灰溜溜的退回去，反正也跟着邵元邺走过一次，方向路线都还有些印象，不至于毫无章法。
于是小米思忖片刻便照着试贤会时的路线进了阵法，果然如邵元邺所说，这个阵法设置的更为精妙，机关暗器更多，而且大多都狠毒致命，小米便更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然而纵使小米记得当初闯阵的走法，步步留意使尽浑身解数，可碰上那些没见过的机关还是免不了手忙脚乱应接不暇，一番躲避下来她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力不从心。走了大半，在她不知第几次触动一处没见过的机关后，小米已经连躲开的力气都要没有了，正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大排淬了剧毒的利箭朝自己射来，余光看到似乎有人影朝自己飞速掠过来，然而人影还没到自己手腕便一紧，已被带至半空，同时耳边传来男子声音——
“哪里来的小丫头，居然敢孤身一人闯谜木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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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浑厚低沉，是练武男子特有的声音，随即又听到那人轻轻的咦了一声，小米抬眼看去，只见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素色衣袍，面目俊朗，虽然脸上添了岁月的细纹，却反倒显出男人成熟稳重的气息，不难猜出他年轻时定是个美男子。
小米还在神游着拿眼前的男子和自己二师父相比较，那男子已轻松的把她带到谜木阵外一处安全的地方，刚放开手小米便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这才发觉自己已是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想起方才情景小米难得一次的知道后怕，正要起身谢那男子，这时旁边又落下一人——邵元邺。
邵元邺看小米坐倒在地上，才落地便疾步过来，见她无碍才停在几步之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中年男子似乎惊讶于邵元邺的出现，眼光在他和小米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才皱了眉朝邵元邺低喝道：“臭小子，这是你的馊主意吧？”
“是元邺轻率莽撞了，险些酿成大错。”邵元邺脸色有些发白，大概也是心有余悸，看了一眼小米便和那中年男子垂头道，竟是从没见过的恭敬顺从，小米奇怪于邵元邺的态度，细想一回自己关于北宫山庄的认识，便又不确定的问那中年男子：“这位……嗯，您，莫非就是北宫山庄的庄主？”
那中年男子稍稍惊讶了一瞬，随即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举止风度间颇有些江湖大侠的风范。小米看他神色坦然，顿了一会儿，下一刻却是不顾疼痛疲惫的跳起来冲到邵元邺面前恼火嚷道：“你个混蛋，你不是说你义父年迈吗，不是身体不豫久治难愈吗，你不是要我来给他看病的吗……”这叫年迈体弱？！明明恰是壮年，眼瞅着比她还生龙活虎……
眼看小米就差没揪着邵元邺衣领了，北宫庄主好笑的过来拉住她：“小姑娘别恼，这不怪元邺，是我让人散播这样的谣言的。”
“义父！”
邵元邺本被小米吼得有些恼火难堪，这时面色惊讶，急急开口想要打断庄主的话，又因庄主摆摆手收了回去：“这位姑娘就是你传信说的那个身上有幽冥香女扮男装的卞子阳吧？……我想这事让她知道，应该无妨。”
“为什么？”
“为什么？”
小米和邵元邺异口同声问道，均是疑惑不已，北宫庄主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在小米身上转了一圈，竟似有些惆怅：“我们或许是，故人。”
说罢也不等小米和邵元邺从惊讶中缓过来，他便转身朝山谷深处一个方向走去：“姑娘身上的确是有幽冥香，至于为什么会有，我这儿有一个解释，对是不对，等我们回了山庄就可见分晓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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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北宫庄主在山谷里穿行一会儿，小米便见面前出现一处规模宏大的山庄，门口挂着的横匾上赫然“北宫山庄”四字，横匾没有任何装饰，但仅是那字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压迫感。
小米一路上都在纳闷为什么邵元邺和这北宫山庄的庄主非肯定她身上有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幽冥香，这时到了山庄门口正有些犹豫，然而她目光直直便看到里面两个身影，不由眼睛一亮，直接就冲进了门里——
“大鹤哥！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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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年纪比小米还大的大白鹤此时正在树下悠闲踱步，齐宁则蹲在一旁看得出神，听小米唤便都转过头来，大白鹤呼拉一阵翅膀，响亮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表示欢迎，小米冲过去把大白鹤抱个满怀，习惯性的把脑袋整个埋进那堆丰厚温暖的羽毛里，这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北宫庄主的声音——
“这么看来，我的猜想应该是对的了。”
小米闻言松开大白鹤，站起来拉住齐宁，看大白鹤转而又蹭到了北宫庄主身边撒娇，很是亲昵的样子，疑惑之余还有些警惕：“大鹤哥怎么会在这里？”
看出小米心里在想什么，北宫庄主笑道：“你不必担心，大鹤哥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可舍不得动它……既然你认识大鹤哥，我也大概猜到你的身份了……唔，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我们还是屋里谈吧。”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小米觉得北宫庄主在说这番话时似乎混杂着欣喜慰藉和无奈苦涩，看一旁的邵元邺也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小米想了想便跟着进了大堂后的小客厅。
“师兄师妹他们可还好？”
才在厅里坐好，北宫庄主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和之前沉稳持重的形象不太相符，小米不由愣住，半晌也没缓过来。庄主见状似乎有些失望，又道：“既然大师兄的白鹤尚且安好，那他们应该……至少，还在人世吧？”
大师兄的白鹤……大师兄……白鹤……
小米一时还是迷惘，皱着眉在脑子里努力搜索着，突然想起师父们和她说过的那段往事，脑中灵光一闪，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惊叫道：“你是……难道是……长风门……师父说的那个三师兄？！”
听小米这么说，北宫庄主又显出激动的神色，起身疾步来到小米面前：“果然……这么说师兄师妹他们都还在，太好了……那他们还在凌楚吗，身体如何？如今境况可还好？”
北宫庄主一口气问罢看面前三人都呆掉的样子，顿了顿，尴尬笑道：“呵，是我太激动了，因为前两日大鹤哥突然飞到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我一直查不到他们的一丝消息，又以为大鹤哥这些年都是独自飘荡，偶然才到了这里。等了这么多年，如今我终于有了些线索，所以心急了些。”
说罢又细细端详了一遍小米，笑容和蔼温暖：“元邺前阵子送信回来描述你的举止特征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尤其是你在试贤会里用四娘的天外飞仙破了谜木左阵，我就想或许是还能找到他们的下落的。方才在阵里看到你的身手，倒是把四娘的本事学了个全，活脱脱就是她当年的样子。”
小米一开始见大白鹤与庄主亲近，似是故人，又看他此时言行，不该是假，便道：“庄主放心，师父他们一直隐居在凌楚的东陵山上，不问世事，身体也都很好，我也是最近才告别师父下山四处游历的。”
见庄主宽慰的点了头，小米又疑惑问道：“可是，师父和我说起长风门，不是说当年遭难时，您已经……”
“哦，这事说来话长，咱们慢慢说。”庄主叹了一口气，招呼三人喝茶，自己也品了一小口茶，悠悠道起往事——
“当年也算是我运气好，混乱中抱着元邺躲在死人堆里蒙混了过去，之后趁着夜色逃了出来，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到了北宫山庄，也没有其他同门的消息，从此便在这里呆了十多年。”
“师兄和四娘他们想必都没和你说起北宫山庄吧？我原来也是不知道，直到师父临终前将他的遗愿和元邺托付于我，我才知道北宫山庄原是长风门在风泽的分支，只是为了隐秘，师父没有告诉我们它们之间的关系，两边门派里的多数人也都不知道这一点。”
看小米听得迷茫，庄主便解释道。小米扭头看一眼一旁显然知情的邵元邺，想了想又指着他问庄主：“难道他就是当年长风门门主的那个小孙子？”
“正是。”庄主点点头，“元邺当年还小，这些事大多都记不住了，我也是近几年才陆续和他提起……元邺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也大概有所耳闻，实在是抱歉，他自小就没了亲人，我也就不忍对他管教太严，弄得他现在这般言行放纵，不过最近有不少对山庄不利的事发生，他也是因为关心山庄才会对你戒备试探，并无恶意的。”
“啊，原来他和我一样是孤儿的啊……”听庄主说完，小米对邵元邺竟是生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一时也不觉得他像以前那样讨厌了，然而庄主听了小米的喃喃自语却惊讶的高声问道：“你是孤儿？怎么，你不是四娘和算盘师兄的女儿吗？”
“哈？”这话把小米问傻了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急急否认：“这是哪儿来的事……不是的，他们都是我的师父，是三位师父把我从小教养大的。”说罢又把自己的姓名身世大致的介绍了一遍。就见庄主脸上神色不停变换，最后终于是如释重负一般吐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是佳华的女儿……再加上穆靖亲王的救命之恩，难怪师兄他们对你倾心养育。我原看你年纪也就十七八，算算时间，还以为是四娘……”
庄主顿了顿，没把话说完，然而一开始眼中隐约可见的惆怅苦涩已经了无踪迹，小米没多留意，又抢着问道：“您认识我娘？”听他说佳华二字怎么如此随和熟稔……
“嗯。当年你娘认识你爹之前就认识我们四人了，我们五个也算是至交好友了。但我当年只知道他们二人的死讯，却不知道他们的女儿逃过了那一劫。”庄主点点头，语气黯然惋惜，“你娘是个难得一见的独特女子，脑子里全是些新奇玩意儿，巾帼不让须眉，和你爹倒是般配，却因为那时纷乱的时局，如此妙龄便……实在是可惜了……四娘学了她不少东西，看样子也都悉数教给你了，你身上有不少你娘的影子。”
看小米听得仔细，庄主便又解释道：“就比如说这谜木阵，也是因为你娘的一个提议，本来她非要弄出个什么桃花阵来，复杂古怪得很，我们听不明白，却由此想出了谜木阵的雏形，鬼医师兄和我负责右阵，算盘师兄和四娘负责左阵，其间机关设置都是我们所学绝技，只有学全这些技艺才能顺利走出阵去。只是因为当年遭祸没来得及付诸实践，我到了北宫山庄后便一心研究谜木阵，前两年才把它完全弄好。”
“那邵元邺破不了左阵，就是因为他没学天外飞仙？”
“差不多……对了，‘天外飞仙’这个名也是你娘给起的，虽不知其意但听着也算是贴切，因为这套暗器一直因姿态轻盈而适合女子习练，故我们四人中只有四娘习过。除此外长风门所有的武学技艺元邺几乎都学会了，而你若不是因先天不足在力量上有所欠缺，想必和元邺也该是不分上下的。”
“这些事师父们都没和我说过……”小米听罢不由小声嘟囔道，突然想起一事，便又问道：“对了，那个幽冥香，到底是什么东西？师父们明明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为什么你们都如此肯定我身上有幽冥香？”
庄主看小米神色迷惑，微笑道：“呵，这个得怪我，连元邺我都没和他详细说，不然他也就不会对你有那么深的误会了……幽冥香本是我师父和鬼医师兄共同所创，我们师兄妹四人都知道配方，它原是没有名字的，到了这幽冥谷我才给它取了这个名字。东陵山上奇珍异草数不胜数，要制出幽冥香自然不算困难，你定是从小就用了幽冥香调养身体，故而你对它已经察觉不出来。”
“还有一个证据便是大鹤哥，鬼医师兄当年便训练大鹤哥学会了靠幽冥香的味道搜寻踪迹，它如今之所以能一直跟住你，还有会飞到山庄里来，都是因为幽冥香的缘故。还有，幽冥谷乍看风景秀丽，其实暗藏了不知多少看不出的致命玄机。你进得谷来除了谜木阵外一直没碰上麻烦，除了你本身抗毒外，也是因为有幽冥香，毒物不敢靠近，瘴气对你也没有危害。”
说到这庄主停下来，喝了口茶解渴才复笑道：“才一会儿就说了这么多，可把我渴坏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太多，要全说完那可得说上几天几夜，先说这么多吧，也让你消化消化神，我先让人给你们准备晚饭和房间吧。”
小米看庄主稍有倦色，似乎不愿再多提往事，便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点头应承。庄主招了人来吩咐下去后，复对小米道：“如今问清了师兄他们的下落，我也想尽早给他们送个消息，省得他们每年还要白白给我烧纸钱，就让大鹤哥送信吧，你也顺道给他们带个平安信儿，怎么样？”
小米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庄主见她同意，又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既然你是师兄他们的徒弟，那也算是长风门的弟子了，虽然如今门派不复，不过好歹还有个北宫山庄，那你叫我一声师叔应该是合适的吧？”
事情都说清楚了，庄主便也少了许多方才的严肃沉重，最后一句竟也是笑意狡黠，小米看得心中亲切，果然是和三个师父同师同门的，性情也相近，都是亲近和善之人，便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的叫了声“师叔”，把庄主乐得脸上都笑出了褶：“哎，真乖，终于有人叫我师叔了……”神色竟像小孩子吃到糖一样的得意满足。
待这厢笑过，庄主又收了笑容，扭头去看一直没出声的邵元邺：“这会儿装乖了？小米的事说完了，该说说你了，在外面又干了什么好事啊？”
邵元邺自进了厅中就难得的一直保持沉默充当听众，脸上神色莫测，这会儿他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无辜反问道：“啊？孩儿在外面没做什么啊，一直就想着查小米姑娘的身份，哪里还有闲心做其它，义父何出此问？”
“你就给我装！”庄主眉峰一挑，伸手挥出一招却被邵元邺躲过，只得瞪他一眼，“你可别告诉我试贤会入口小关的试题和文关试题是它们自己换了位置。还大摇大摆地去参加试贤会，还夺了魁给人抬进宫里去了，你是嫌北宫山庄还不够惹朝廷注意是吧？”
“反正先考哪个结果都差不多的嘛，我不过是顺手给他们调剂调剂罢了……”邵元邺撇撇嘴，为自己辩解道，“再说我还不是为了去查武关里的那个仿制品，本来是可以脱身的，哪知遇人不淑，才不得不进了宫的。”
说到最后一句邵元邺还不忘暗示一般瞟了小米一眼，小米心中好奇，也懒得理会邵元邺的眼神，开口问道：“师叔，试贤会里的那个木阵，怎么和外面那个谜木阵如此相似？为什么朝廷的试贤会用的却是北宫山庄的谜木阵做试题？”
“这个……”庄主听罢放了茶杯，靠到椅背上，神色又变得凝重，“你师父和你说长风门的事时想必也和你说过，自古朝廷江湖都是不能相容，北宫山庄如今也不过是要遭遇长风门当年的覆辙而已。北宫山庄声名渐盛时我就预料过这一天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当年我一心想着要让北宫山庄成为天下无人能敌的大门派，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不惧怕任何势力，可以为长风门惨死冤死的门人报仇，可却忘了当年长风门就是因为太过显眼才招来的横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山从来不容二虎，当北宫山庄的势力足以动摇朝廷统治的时候，即使我并没有那种心思，皇帝也自然不会再坐视不管。”
“可是……风泽的皇帝不是才赐了平王的封爵吗？这样北宫山庄的势力岂不是更强了吗？再说这和谜木阵没什么关系啊……”小米不解，追问道，庄主尚未答话，邵元邺就抢先开口了——
“笨！这叫欲擒先纵，‘欲抑之，必先张之；欲擒之，必先纵之’，封爵不过是个幌子，有名无实。朝廷想先拿这个拉拢麻痹我们，再等着机会来了一举把我们给灭了。”
“嗯，正是这样。可偏这时候山庄里还出了内奸，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谜木阵的阵法大致画了出来献给了皇帝，虽然仿制的很粗糙，但我们也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庄主接过邵元邺的话补充道，很是苦恼的样子，“所幸暂时还无人想出破阵的方法，皇帝才想通过试贤会寻找能人，却不料接进宫里去的是元邺……幽冥谷虽是北宫山庄的天然屏障，但绕开山谷走远路也能到达，只有谜木阵是拦在必经之路上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耗尽十数年心血把它建起来的原因，一旦木迷阵被破了，北宫山庄在这幽冥谷里就如同瓮中之鳖，易攻难守啊……”
小米的三个师父虽然没教过她什么政治权术，但授及为人处世之道时或多或少也有所提及，听庄主说得这般直白，她自然也了然，俗语道‘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北宫山庄如今的名气势力，想不引起朝廷侧目都难。
“那如今该怎么办呢？”小米下意识地问出一句，却见庄主和邵元邺都面色沉沉，显然是没有好的应对之策，便立刻收了声，这时又见庄主已收了沉郁神色，温和笑道：“目前还不必担心，朝廷暂时还不会采取行动，我们就坐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今天就是去谜木阵里研究怎么做些改动的，恰巧见你傻愣愣的站在里面等那箭射过来，要不是看是个小姑娘我可不会去救你……所幸无事，不然四娘知道了非把我扎成针靶不可，万幸万幸啊……”
说到最后一句庄主和小米都不约而同地会心而笑，这时听外面齐宁过来唤他们用饭，便打住话题，三人起身出了厅室。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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