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家（香蜜沉沉烬如霜）》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10、第10章

　　阿蛮最近总是心不在焉，上一次进了润玉的梦境，越发知道他心中的苦楚。

　　原先只是隐约听说大殿下身世坎坷，生母身份隐晦，是后来才接回天庭的。

　　前日往那梦里一看，真真切切的看了一回他小时候生活的场景，只觉得有钝刀子来来回回往心上割一样。

　　阿蛮替她的殿下不平心酸，心里难受得很。

　　分明一条龙，养在那泥潭里，还得日日受嘲讽戏弄，恨不得割了双角，混成个鱼，只盼着有一个朋友。

　　“都是些蠢货，庸才，好端端的折辱人家，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得欺负人。”

　　阿蛮将手里的书册翻得震天响，这动静引得在一旁闭目养神，羽扇轻摇到狐狸仙人侧过头来。

　　他看着书架那一头明丽无双的一张脸写满愤怒，想开口说些什么，一缩脖子，又装死去了。

　　润玉最近常做一个梦，还是童年时候那片黑暗的天地，却多出一个他不熟悉的玩伴儿来。

　　她说他是条龙鱼，和他一起在下雨天躲在树下吹泡泡，一条尾巴将那些围着他戏弄的小鱼小虾吓得四散逃开。

　　“要是真有这么个人就好了。”

　　润玉抵在书案上的手一顿，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奇怪的想法。

　　他比谁都清楚，在那些无人知晓的阴暗岁月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护他爱他，尊他怜他。

　　如果有，他一定拼了命回报，绝不辜负了她。

　　“阿蛮还在当差？”

　　润玉将手边的折子放了，抬起头问餍兽，一双眸子漆黑如点墨。

　　这几日他睡得舒服了些，连精气神也好了不少，玉一样的容颜，越发赏心悦目。

　　小餍兽轻轻鸣叫一声，拱一拱润玉的衣袖，转身去寻阿蛮，将人从狐狸仙人处领了回来。

　　阿蛮朝润玉见了礼，乖乖依在他身边，听他讲每日的功课。

　　天帝亲自教导，这份用心和荣耀不知道羡煞多少人，阿蛮偶尔抬头看一眼润玉精致的侧脸，心里涌出来一阵阵欢喜。

　　他这样好，声音都是温温柔柔又动听得很，怎么有人舍得在他年幼时如此对他。

　　听着听着一阵困意袭来，阿蛮脑袋一点，渐渐在润玉好听的声音里睡了过去。

　　魂灯入梦，消耗了她太多的心神，这些日子她总是容易困。

　　肩上踏踏实实压过来一个小脑袋，润玉指尖一顿，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唯一的这个学生，已经娇憨着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讲得太过无聊，让人一听便忍不住要去和周公作伴。

　　可分明往日里不是这样的。

　　阿蛮白皙的面容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凑近了甚至能看清脸上可爱的绒毛，一张红唇本该是娇艳欲滴的，却有些苍白。

　　润玉不由得微微皱眉，难道是狐狸仙人处的差事太多？

　　他轻手将阿蛮安置在案上，拿了羽毛大氅替她披上，将她娇小的身子包得严严实实。

　　来议事的天官正好看见这一幕，漫天的红霞衬得新帝容颜如玉，与案上熟睡的美人一道，天然是一幅美丽的风景，比那画本那文书还要绮丽动人。

　　但这是不应该的。

　　一个小小的精灵，养在天帝身边已经是逾越，若是再生出些旁的事端，怕是整个天庭都不能允许。

　　古往今来，历届天帝都是要在四大家族里头选人议亲的，再不济，也得稍微有些家学身份的，才能当得起天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