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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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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蒋牧谣靠在病房门后轻轻舒了口气。
在宋启迪的精心照顾下,陆悠然的病情已经控制得十分稳定。里面不时传来陆悠然与宋启迪的调笑声,与之前所见二人冷淡十分的相处模式完全颠倒。
她赶着今天端午的日子给陆悠然送了几个蛋黄肉粽过来,出来病房的时候手上又多出了一包的豆沙粽。是宋启迪买的,陆悠然偏爱蛋黄味,索性就让她带了些豆沙粽回去。
陆悠然所在的医院离二中不远,蒋牧谣从医院出来坐了公交,到学校门口那一站停了下来,趁着双休日没多少人的空当随便走走。路过校门口保安室的时候瞧见窗子后面的保安大叔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几下头,似有所觉地忽然便醒了过来,对上她的视线,猛地挺了身子。
蒋牧谣转念一想,这保安大叔平常也不怎么回家,总是一个人日复一日蹲守着学校,便提了手中的袋子将三四个还有丝儿余温的豆沙粽给了大叔。
她今天起得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也才八点出头,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树荫底下就更显得安静。脚下偶尔踢起几块小石子飞落在近处的花坛草坪与石缝里,声音清清脆脆的,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埋头走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的腿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上段时间最常光顾的多媒体教室走了。蒋牧谣抬头看着眼前上好锁的教室门,明明隔了厚实的一道门,她却仿佛还能看到当时排练的情景。
很多人,主秀副秀,还有工作人员。还有她的男主角。
算算时间,他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走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的。
他若还在泽城的话,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应该要数学生会和她的生物成绩了吧。不过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有留意学生会里的动态。
比如宋启迪已经正式升任了学生会主席一职,填补了陈天放离职的空缺。周晓晓职务不变,元陈担心周晓晓忙得焦头烂额,又是升任副部长又是兼职外交部部长的,替周晓晓揽下了不少事情。高部长依然那副没心没肺只爱花衣裳的老样子,而那个突然空降下来的督导徐晨夕,也在陈天放离职以后主动请辞离开了二中,去向不明。
高颜和方少文上星期正式交往,而郭晓琪和谢林萱她们,也许是因为陈天放的离开,也都安分了许多,不怎么再听见她们的事。
连她的生物成绩都稳定在及格线以下一截,不至于像最开始那般难看。所有的事情都轮上了正常的轨道,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溃烂出脓的伤口。风吹过,一切都抚平了。
蒋牧谣从学校里出来,还不太愿意回去,一个人穿过几条小巷道就拐进了东哥点了块蛋糕。吃到一半有些渴,又点了杯鲜榨西瓜汁。西瓜汁喝了没几口,消停了很久的牙又开始隐隐作痛。
所幸东哥离口腔医院也近,蒋牧谣撇下半块没吃完的蛋糕便离开了座位驾轻就熟地寻去医院。秦小婉远远见她进来,顺手就填了一本新的病历丢给她,等她从综合椅上下来才招她过去,小声问道,“前不久听说你们学校那个跟你一样、总也管不住嘴巴爱吃甜食的小帅哥转学走了?”
蒋牧谣目光一顿,手捂着一边脸颊,点了点头,“对。”
后来秦小婉又问了一些关于学校的事,蒋牧谣从前台拿起未喝完的西瓜汁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的点。想起今早出来前跟妈妈请了一天的假,说等到晚饭再回去,便折了身去以前常与谢言去的那家新华书店旁的小阁楼餐厅。
说起谢言,自从那天在地下停车场把谢远航一棍子敲过去以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
都是一起长大的,她就算再迟钝,在陈天放离开学校离开这座城市之后,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明朗了起来。只是她不知道,她跟谢言之间,到底谁先开口才能让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那道裂缝显得不那么明显。
用刀叉切完一整块牛排以后,头顶忽然压下一片阴影,很快又不见。蒋牧谣抬起眼,笑了。
“总觉得隔着屏幕说说不干净,也难受。所以我一有空就在这家店等,想着哪一天你想起来就能等到。可是我这一等,就等了挺久的。”
蒋牧谣拿起叉子将煎得半熟的荷包蛋戳破,等里面的蛋黄噗的一声流出来,才道:“怪我,不好意思开口找你,让你等了这么久。”
“其实也不久。”谢言看着低头专心捣鼓牛排的蒋牧谣,不知从何开口,顿了一会儿,张口道,“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我代我哥给你的。他被我爸打了一顿,最近一直在房间里面壁思过,也不让出去。我知道这声道歉可能也没什么用,但是事情都是因我哥而起,他这人看着好说话,其实倔得很,也拉不下面子。再加上你……”
蒋牧谣打断她,双眼依然专注着近前的牛排。“陈天放的事,也是他做的吧。”
不是疑问,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谢言点头,事到如今也没有任何必要再藏着,何况她想当面与她说清楚,本来就是将所有事情都坦白。等一切说开以后,再想以后的事。
“市统考二中漏题的事,是徐晨夕做的。她是我叔叔认的干女儿,一直以来都想做出一番成绩,但始终扶不起来。我哥自小就跟叔叔关系好,徐晨夕就想通过我哥来提升她在叔叔地方的好感。自从我哥知道你跟……陈天放走得近以后,就让她到二中做了督导。最开始只是想监督陈天放,顺带扰乱一下你们学校迎新大秀的进程什么的,但后来天仪广场那日过去后,他就给徐晨夕施压。论坛上那些帖子,也是我哥派人散布的。
本来网上的风波,我们都以为过一阵就会消下去,但我哥他不知怎么回事,利用我爸在省里的身份背着家里人到陈天放爸妈所在的医院直接找到院长,要求把他们调离泽城。院长迫于我爸的身份,便点了头,也就有了后来,陈天放转学,一家搬离泽城的事。
我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们一家已经离开了泽城,就四处托人联系他们。至于我哥,就那样一直受着,既不开口认错,也不还手。”
蒋牧谣听着,算了算时间,料想一小时快过去,便叉起一块已经不怎么热的牛排送入嘴里慢慢咀嚼,黑椒汁与牛肉的熟悉味道扩散开来,顷刻便弥漫了整个口腔。
她安静地继续听着,想起小时候邻里街坊私下谈论,说谢家爸爸在省里当的官大,又身兼一中的领导,连带着亲戚朋友都沾了不少光。虽然平日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真到了关键时刻,这权力大的好处就能体现出来了。
沉默了良久,蒋牧谣才像回了神似的开口,“那后来,联系上了吗?”
□□、短信和电话,他回的永远都只有八个字,“安好,勿念。”还有“高考加油。”
关于其他她想知道的任何关于他的消息,都如石沉大海。
谢言摇摇头,“人是联系上了,但他父母也不愿再回来,说是这样也好。其余的,什么都不肯再说。我爸想登门去道个歉,也被回绝了。”
蒋牧谣视线垂下去,下意识摸向口袋里很久之前他塞到她手里的那颗阿尔卑斯。包装纸都揉皱了,她依然没舍得拆。
很久之后,蒋牧谣才抬起头来,对着谢言道了声谢谢,随后又俏皮地摊开了手,道:“今年的粽子延迟了,晚上跟我回家拿吧。”
谢言眼睛一亮,如以往般应道:“不跟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