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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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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校园论坛。
披着狼皮的羊:市统考成绩公布了,咱们学校的成绩与景行的对比图如下,附长图。
某人的护肤品:围观围观,这是要起风的节奏?
林花花今天又瑜伽了吗:粗粗看了一下,不得不说……我们学校这回的市统考成绩也态好了吧……
沃臻德蟹布粗座汶:就是啊,二中三中成绩一直落后于其他学校的原因,就是中下层的后腿太多了,这边一批那边一坨,现在都看不见几个后腿了。这个数据该不是官方发出来的,是别人造假的吧?
非酋大帝0536:就是啊,像景行和泽城中学都是市重点高中,泽城中学的成绩一般没有学校可以挑战,景行是贵族学校,到底混进了不少成绩不怎么样的进去。这张图的成绩对比,我都看不下去。
西方罗皓:来吐槽的大概都是没被漏题的?哈哈。
……
元陈手指不停、双眼一目十行地扫过论坛置顶的新帖,越往下看眉头便皱得越紧。陈天放这人虽然平常待他和周晓晓是不怎么地道,但是同为学生会的人,也就他们几个最清楚陈天放的为人。这人看着面冷,其实内心还是十分红艳的,用一句话说就是爱摆谱。要他相信陈天放真的背着所有人去透题发给平时不学习的那些人,就跟要他相信这天快塌下来了一样。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们的老大明明都把心思花在了追小姑娘上,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但是论坛里流言纷飞,言语暴力的危害似乎在无形中不断放大,事态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周晓晓扬起下巴扫了眼将学生会所有部长聚集在一起准备开紧急会议的徐晨夕,又将视线朝身边的元陈丢过去,低声问:“情况怎么样了?”
“不好,都是明确针对天哥的。”元陈看了眼周晓晓,顺势抬眼看向也像他一样不停刷着手机的那学生会督导,眼色一沉,“这次会议,不做出决定她怕是消停不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学生会督导是通过哪种方式进来的,也不知道她背景。看年纪相貌,应该才大学毕业不久。要说宋副,那大家至少也都知道是靠关系推举出来的,但宋副本身能力就摆在那儿,也没人质疑。这徐晨夕可就不一样了,自从她来到学生会,学生会就没怎么消停过,不是这出了问题就是那儿又惹出了事。
总之元陈就是不喜欢她。
“今天喊大家聚在一起呢,就是想对上周末学校论坛里闹得轰轰烈烈,甚至在今天持续再次出了新话题高度的、关于学生会主席陈天放疑在考前漏题给本校成绩处于中下水平的同学一事做一个了解。”徐晨夕站在最前面,声音说不上洪亮,但让在场每一个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知道之前你们有多少人喜欢他或者不喜欢他,在今天,他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会成员。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必要搞清事件的真相,并还学校一个清白。”
元陈忍不住道:“呵,真要想还学校清白,你还会在这里借着开批斗会的名义逼天哥辞职?”
元陈和周晓晓坐在前面,与徐晨夕只隔了个宋启迪。因此元陈这声吐槽当即就传到了徐晨夕耳中。
“元部长,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在我放完投影上的视频和一些相关证据以后再发表,不必要小声议论。”徐晨夕沉着眼,脸上却还勾起了半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今天话就放在这里,”元陈拍下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徐晨夕道,“不管你使出什么招数,我就是不同意学生会易主。”
“你!”徐晨夕面容一崩,花了三秒平整了自己的情绪,随后笑了笑,回应说,“元部长对我不应该有这么重的戾气。我不过是个小督导,只是催促你们做应该做的事,好为学生会的光明前程献出自己的一份力。元部长这样,会让其他部长觉得,所有的事都像是我搞出来的一样。”
“元陈。”周晓晓拉了拉元陈的衣服,声音很轻,还带点安抚的意味,“坐下。”
元陈低下头,慢慢坐下来。一边的宋启迪站起身,对着徐晨夕微一鞠躬,道:“元部长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性格,有时候说话挺冲的,但对事不对人,还请督导不要同他计较。既然周处长和元部长晚上也还要赶大秀的排练,我们就开始吧。”
二中的每周三下午三四两节课,不管是高一高二还是高三,一律都是自习。不同的是高一高二自习课没有老师,高三有。而今天事发突然,学生会开紧急会议,便在下午第四节课开始之前将人召集了起来,就市统考成绩一事开个简短会议。不过说是会议,其实就是处决会。
宋启迪对陈天放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会去做落井下石的事。这个新来的督导一脸的“快开会,赶紧辞掉陈天放这个学生会主席”,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不知避讳。换了他身处元陈周晓晓的位置,也会力挺陈天放。
但徐晨夕毕竟是督导,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徐晨夕对宋启迪的态度显然受用,当即眉开眼笑地摆了摆手,道:“年轻人嘛,能理解能理解。既然大家都有意快点处理完这个棘手的问题,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先来看一段视频。”
投影屏上映出了与上周六晚发布在学校论坛里无二的画面,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清晰度的问题。明显徐晨夕投放的这一段视频,能更加清晰地看清画面中的人确是陈天放无疑。
元陈随着画面的移动不自觉挺直了身板,视线下意识地与周晓晓迎面而来的询问目光对上,余光看见徐晨夕侧脸上一闪而逝的一道笑意,目光渐沉。
他想不到,原来这个学生会督导手里还有这样高清晰度的“证据”。
“画面中的人是谁,我想不用我再多向大家介绍了吧?”徐晨夕关掉视频,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说,“我相信,大家应该也都对咱们学校上周市统考成绩有水分一事有所耳闻,当然,我也跟你们每一个人一样,都相信陈天放不会那么做。但是,学生会之外的人呢?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会在意事实与否?他们只需要一个看得见的处分压下对学校的负面影响,这就够了。没有人会关心到底是谁泄了题,又是怎么泄的题。”
坐在中间位置的高畅道:“督导的意思,是不闻不问,直接对主席进行处罚?”
徐晨夕转眸看向发话的人,回答,“那请问,你有别的更好的方案来平息这场舆论风波吗?”
高畅手中把玩着的雪白礼帽轻顿,“没有。”
“那好,如果没有人再有意见,我宣布……”
“督导,”周晓晓打断她,并不起身,只是转头仰视着在最前方站着的徐晨夕,“督导之前不是说了,要公正公平搞清事情的真相,怎么就只是一个视频,就能定罪了?”
周晓晓的声音不算尖锐,但也没有寻常女生那种软嚅,再加上她本身不怒自威的气势,连徐晨夕这个已经不是学生了的社会人士一时间也觉得受到了威压。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后,脸一沉,说:“难道刚才那个视频还需要我再放一遍?”
“不必了。”周晓晓对徐晨夕的眼神警告毫无所觉似的,目光谈不上理解,也谈不上不屑,“我只是以为,督导比起我们这些学生,毕竟在社会上混过,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秉公处理’到这份上。既然督导之前就放了话说要做到还学校一个清白,又怎么会单凭一个视频就妄下结论?”
徐晨夕抱胸,“周处长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督导,如果当时陈主席只是去拍我们迎新大秀试镜者的名单作为备份呢?”
“你怎么证明?”
“那督导又如何证明陈主席拍的就是市统考原卷?”
“我……”徐晨夕想了会儿,又道,“之前想直接掩盖过去,毕竟大家都是学生会的人,有些话说开了不好做,但这是周处长非要我说的,我只好说了。”
周晓晓:“请便。”
徐晨夕:“谁都知道陈天放这个学生会主席只是个挂名的,会里的事情一般都是交给周处长、元部长,或者宋副去处理,只有少之又少的事才会自己出面解决。而管理市统考卷这一任务,原本不当交给学生会来做,要不是因为某些原因,学校高层想让学生会的名气与权力更大一些,学校才把保管考卷的任务交给了学生会。考卷属于文字资料,自然就放在学生会的资料室里。而管理资料室的任务,由学生会副部长全权负责。”
“陈天放与宋启迪不和的消息,整个学生会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都知道,陈天放又为什么会自己去资料室存什么迎新大秀报名表的备份?”徐晨夕低头对上周晓晓的视线,“周处长,你这假设连我都能推翻。”
“他的确是去拍报名表了。”宋启迪忽然出声道,“之前我跟陆悠然因为班里其他女生闹了些不愉快,担心她报名的时候再发生什么意外。我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回了家,借周处长当时还在学校的便利,便私下托周处长前去资料室提前备一份名单,赶巧周处长那时正忙于事务,后来便由前来视察的陈天放代劳。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在之后陆悠然提出直接挑战主秀的时候,陈天放会点头同意。而这些,元部长他们都可以作证。”
“对!”元陈待宋启迪说完一口应了下来,继续道,“我可以作证。”
徐晨夕自然知道这几个人都在撒谎,但他们说的话整理起来又的确就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更何况陆悠然提出打擂谢林萱角色的那晚,她也在场。
周晓晓目光掠过徐晨夕风云色变的脸,径自走到讲台上,将之前徐晨夕放的那段视频重新点开。
画面再次清晰地出现在投影屏上,周晓晓指着刚才一直被忽略的地方,“大家可以看这部分。”
“大家应该都知道,平时不管是期末试卷还是单元测试卷,只要是跟其他学校联考的,试卷都会被密封在棕色的档案袋里。而视频中陈天放所抽出来的所谓‘试卷’的封皮,却只是叠在棕色档案袋之上的一个考试专用笔袋。
上周六出事以后,学校就派人联系学生会调取资料室那边的监控,最终却只调出一片黑白闪屏。而督导今天带来的这段拥有较高清晰度的视频,正好为我们的主席洗刷了冤屈。我想,这就是学生会对大家的初步交代。至于第二步,就是挖出真正危害学校利益的幕后黑手。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得先谢谢督导,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份高清晰度的视频。”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维护你们的主席了。”徐晨夕冷着脸将视线从周晓晓身上撤回来,对着面前一干噤若寒蝉的部长继续道,“那我今天话也放在这里,整个二中,除了学生会之外,没有人愿意看到你们如何找出漏题给学生的人。不管是校领导还是普通教职工,他们希望看到的是,学生会最后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怎么给学校、给大众一个交待。你们的那些想法,没人在意。”
“怎么解决,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教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陈天放的声音自外而内随着他堂堂踏踏的脚步声一并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在我还是学生会主席的一天,这里就没有你说话的份。至于最后怎么收场,我会给学校一个交待。”
陈天放略过徐晨夕微显慌张的神态,转而站到大家面前,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今日的紧急会议到此结束,大家可以散了,该吃饭吃饭。”
因为熟悉了陈天放的说话方式,除了最开始他进来教室的时候被这么霸气一下,学生会里的其他部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纷纷掉头退走。
徐晨夕自知今天的会议泡汤,又不敢正面与陈天放叫板,索性就随着大部队一并溜了。
陈天放离开教室前,对着仍还坐在位置上的元陈和站在讲台上拷贝视频的周晓晓道了句谢谢。
没头没尾的,三个人却都心知肚明。
元陈深吸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冷不防对面也传出一道移凳子的声音,抬头就看见端正戴好礼帽正要往外走的高畅,刚歇下去的火气忽地一下窜上来,几步追上高畅,二话不说便给了他一拳。
说实话,元陈看他不爽很久了。
高畅没反应过来自己突然就被揍了一拳,倒是周晓晓连忙拉开了元陈,看了眼瞬间肿了脸的高畅,忍不住质问元陈道:“元陈你疯了,没事打他干什么?”
“我没疯,打的就是他。”元陈道,“刚刚在会上我没说出来,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高畅你给句话,视频那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你气天哥抢了你原来的角色,所以一直耿耿于怀,这次就顺带插一脚,陷天哥于不义,我说的对不对?”
高畅看了他一眼,从地上捡起落了灰的礼帽,嘴角微抿,却因为这个动作扯疼了神经,当下语气便也带了一丝不耐,“角色是我主动给的他。你今天给我的这一拳我暂时记下,体育课上悉数奉还。”
“你……”
元陈还要闹,一下就被周晓晓拽了回来,“元陈你长没长脑子,高畅这人人品到底怎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干吗把火气发在他地方?”
“我……”元陈见周晓晓真的像生了气,声音一下软了下来,“我这不是一着急就容易上火,一上火就没脑子了。改天,改天我一定跟他赔礼道歉,行不?”
周晓晓避开他,从主机里拔了U盘关了设备便离开了教室。元陈在后边反复眨了眨眼,闷闷道:“大花雀都说体育课要给我好看了,你还给我来劲,我这不是关心天哥嘛……”
到了晚上照例准备彩排,蒋牧谣如往常一般与陈天放坐在同一排。
自从各个剧本主副秀相互认识并完全定好走位、试位以后,基本每场剧主副秀的位置都是固定下来了。蒋牧谣因为上星期日某人在家门前那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一直到现在,三天快要过去了,一个字也没敢与陈天放说。
那晚陈天放突然走上来低头亲她,温温柔柔的让她傻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反应过来陈天放在做什么,等回魂的时候立马就推开了他,逃也似的回了家。
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明白陈天放这突然发作是怎么回事。又记起他亲她之前说的那句话,不由忧心忡忡地望了天花板好长一段时间。
她是喜欢在台上演绎故事与剧本的感觉,但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搭上自己的吻。可是,陈天放的味道很好闻,甜甜的,好像也不难接受……
在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之前,蒋牧谣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再与陈天放接触了。可是,可是两人同为主角,就算台上没有要一起对戏的时候,台下还是得一起坐着。
“哟,这不是传说中给咱们学校学渣们漏题的学生会主席吗?”
蒋牧谣脑中还在天人交战,头顶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谢林萱。
“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虽然她还没想好要怎么与陈天放相处,但毫无疑问,陈天放这人不应该这样被污蔑。于是生平第一次,不知道怎么的,一开口就很冲了。
“干净?”谢林萱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整张脸都在发颤,“那也得他自己做出点干净的事情来才行呀。”
“谢林萱,请你明白,这里是用来排练的,不是让你起风造谣的。”
“哦哟,好怕怕哟。”谢林萱走近一步,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有本事你把我嘴巴堵上呀,跟陆悠然一样只会走后门的贱人。”说完便向后退开好几步,卖了个挑衅的笑容转身就往门口而去。
“谢林萱!”蒋牧谣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眼中戾气一闪而逝。
“牧谣,”身旁的陈天放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涤荡着半丝儿温柔,像是抚慰般,“不值得的。”
蒋牧谣愣在原地,目光闪了几闪。他好像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