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jenniffer

6、尘埃落定 可能是由

　　可能是由于下雪的原因吧，公车上的人特别的少，车也行的特别的慢。夏至拉着程程找二个容易下车的座位坐下。北方的冬天到了十一二月份还不是特别的冷，就是这样公车的窗户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让人看不清窗外的景色。许是小孩子的天性吧，刚坐下不久程程就用小手焐开了一小块玻璃。此时的窗外太阳正缓缓的消失，黑幕马上就要拉下，江面上氤氲的水汽稀稀薄薄有说不出的的飘渺说不出的悠远。
　　按照规定寝室是不容许外人留宿的。快到学校的时候夏至吩咐程程到了寝室先在外面站着，等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再偷渡过去。
　　经过一楼值班室的时候夏至佯装没带钥匙，请值班的老师帮忙查查寝室有没有人，趁着值班老师查记录的时候，夏至拨了手机。程程快速的小跑穿过了值班室。因为个子小值班老师竟没有发现。看程程已经安全通过。夏至，啊！的一声轻呼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在值班老师的数落声中，二人成功偷渡到5楼。
　　寝室的三人都在游戏中也就无从顾及夏至带回来的这个小朋友。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夏至把程程带到洗漱间从头到脚的给细细的洗了，之后把一堆零食和笔记本电脑安置在床上让他玩，自己则急急忙忙的赶明天的作业。
　　赶完作业已经是12点了，匆匆洗了洗就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搂着程程沉沉睡去。
　　“姐姐 。姐姐。”一声声极低的嘟囔声在耳边持续响起。夏至本想忽视它，猛然间意识到程程的存在。掀了掀眼皮，程程正坐在眼前拎着自己的睡衣袖子叫自己起床这才想到自己起晚了别人已经去洗漱了，于是迅速的抱着程程下了床，打了热水，把自己和程程洗干净，拎着包包赶到食堂吃早饭。课堂上倒也相安无事。中午放学后夏至带着程程赶到了校门口，
　　几分钟后一辆奔驰驶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驾驶位置上走下来,高高瘦瘦，五官深刻，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嘴唇很薄，上身着黑色立领风衣下配黑色西装裤，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人心生畏惧。夏至蹲下身子低低的问“程程认识他吗？”
　　“是舅爷”程程嘀咕着。
　　“我是来带程程回去的。”说这话的时候男人已经站定在她们面前。
　　夏至顺势把程程的手递到男人的手里，迎着男人的眼睛不卑不亢的道了再见。
　　正要转身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躯突地抱住了自己的腿。
　　“姐姐，我想和你一起，我不要一个人回家。”
　　夏至缓缓转过身蹲在程程面前轻柔的说“姐姐也喜欢程程，可是程程是男孩子留在这里是不行的，你不记得了吗？昨天去厕所的事？周末的时候姐姐会去的。”
　　“那我不去厕所行吗？”
　　“人是不可能不去厕所的。”夏至一边摇头一边说。
　　无声的泪自白净的小脸缓缓而下夏至心头一紧。抬起眼正与男人的目光相接。
　　片刻，“我跟你们老师打个招呼，孩子今天就留在你这里吧。现在上车我带你们去吃饭。”口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决。车子在一条著名的食街停下了，很快就有泊车的小弟接过了钥匙。夏至牵着程程跟着那个男人来到了叫做如意阁的酒楼，辗转进入一个包间，侍者早已拿着菜单恭候在一旁。还没坐定那个男人就点了餐。
　　“一份A餐，一份B餐，一份儿童餐，二杯绿茶，一杯牛奶。”依旧是命令似的的口气。
　　记忆里夏至是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的，稍微的打量了一下环境。包间的面积不大装潢的却是典雅，实木的桌椅纹理清晰可见，此时包厢的门打开了，茶和牛奶送了进来。
　　可能是饿了，程程捧着牛奶小口的啜饮。除此以外包厢里是一片沉寂。
　　“我是程程的舅爷，林佐。”
　　“您好，我是夏至。”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混杂的看不出所谓的A餐和B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反正是一起上来的。有的夏至吃过，有的则是没有见过的菜色。儿童餐倒是看的分明，小小的碟子里有蔬菜，有肉，有奶制品还有类似披萨的煎饼。林佐招呼了一声，就开动了。夏至在吃的方面是典型的东北女孩子，不忸怩，不做作。一方面是饿了，一方面是赶着下午的课，很快夏至的胃就在还算是可以的菜肴中得到了满足。程程也吃了不少，反倒是那个林佐只草草的吃了几口就结束了午餐。
　　夏至到了谢谢，没有让林佐把她们送回学校，伸手招了辆出租车返回了学校。
　　几年以后夏至还是会常常的想到第一次和林佐吃饭的情景，死静死静的氛围，死气沉沉的对话索然无味，唯一沸腾的可能就是A餐中的干锅菜吧。
　　很久很久以后夏至也才知道那个叫如意阁的地方是没有A餐B餐之类的，而是林佐专门定制的一些菜加上每日的特色菜。
　　特权阶级就是特权阶级，这次程程在学校的存在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她们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寝室，她可以夜不归寝，可以带着程程去任何想去的课，一时之间夏至突然就成了学校的焦点。
　　日子就这么匆匆的过了一周，周五的时候夏至带着程程采购了周末用品，去肯德基吃了午饭才慢悠悠的带着零食晃到了程程的家。没有想到的是屋子里居然有一屋子的人。夏至礼貌的打了招呼提了菜放进了厨房，才又转回了客厅。
　　客厅里有五个人，除了稍早见过的林佐和富人以外，还有一个经常在省新闻里出现的老者和二个男人。
　　“你就是夏至吧？我们等了你好久了，坐吧。”老者亲切的开口。
　　“对不起。”
　　夏至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有关系，我们并没有通知你我们会来。这是赵鹏程的父亲。”老者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微胖秃头的男人。
　　“您好！”夏至礼貌的颔首。这时才看见一直站在他父亲旁的程程，低垂着头，小手绞在一起。
　　“我是赵鹏程的父亲，最近的几个月我要出差，赵鹏程就交给你照顾了，有什么困难随时和鹏程的舅爷联系，他就住在隔壁。你父亲是很好的人。现在看来他的教育也是很成功的。”完全是公式话的语气，高高再上的不可一世。夏至在心里讨厌这个秃瓢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几乎顽强的拿出了几不可见的笑容。
　　“请放心我会照顾好程程的。”
　　“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说着毫不留恋的起身走了出去。
　　随后老者和富人也打了个招呼带着司机离开了。公寓里只剩下程程的舅爷。谁也没有开口，看着沉默的程程，夏至恍惚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傍晚，理了理思绪，夏至沉默的牵着程程的手来到厨房准备做饭。孩子是脆弱而敏感的同时也是乐观健忘的，一条小小的乌龟很快的就把程程拉到了洒满阳光的盛夏。这只小乌龟是几天前在学校前面的花鸟市场买来的，那天正好有空，就去逛了逛，程程看到小乌龟就不走了，夏至毫不犹豫的就买下了。详细询问了小乌龟的食物，在饿了几天以后今天终于有机会买到了几厘米长的小泥鳅，小小的玻璃缸里很快就被小乌龟闹腾的惨不忍睹，不一会，几条小泥鳅就被消灭殆尽。正在杀鱼的夏至看着蹲坐在地板的小人还在努力的捞泥鳅，不禁露出了少有的笑容。是这样的感觉吧！是这样相似吧！是这样的巧合才让夏至的心不由自主的靠近这个小人吧，哪怕是一点点的爱，只要能给她都不会吝惜吧。那晚夏至留林佐吃了饭，简单的家常菜他却吃了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