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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寸寸惊心 ...

  •   连日来,姜闲一直昏昏沉沉的,大多时候魂飞天外,偶有清醒,却又似被抽走了魂魄般,瞬间沉入万丈深渊。
      他知道有人在医治他,用了极好的药,令他渐渐感受不到疼痛。但他也明白,有人医治他的同时,也一直在给他下迷药,似乎完全不想让他清醒。所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仍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一种虚无缥缈的混沌中,眼神迷离而没有聚点。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有了自主的意识,看清了自己的所在。
      这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可很明显,依然是一间密室,但与之前关他和谭人仰的那间不同,这儿原本应该是一个山洞,不过被人琢磨过,设计了机关,成了一个隐蔽的所在。他此刻正躺在一个很大的石台上,位于这间洞室的正中,而他就如同即将献神的祭品,静静等待吉时的来临。
      微微动了动手脚,他立时听到了一阵锁链摇晃的声音,讶然凝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都上着铁链。
      怕他跑了么?可是有必要如此防备一个受了伤的人么……姜闲皱了皱眉,朝自己的腹部看去,透过微敞的衣襟,隐约可见包扎得很好,虽然伤口微微地发疼,可似乎并没什么大碍。然后,他发现自己也不太渴,唇竟是湿润的,显然即使是昏睡时,也有人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令他颇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那个人是恨不得他死的。
      这时,石门开启的声音传来。
      姜闲微微往左侧了侧眼,便看到了白山河。
      “你醒了?”白山河的语气仿佛跟人闲话家常,而且,很是轻松愉快。
      在姜闲的印象中,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白山河,以往,他不是阴晴不定便是躁郁难抑,现在却像变了一个人……或者说,他在人前都是带着这样的面具。
      “为什么锁着我?”
      “怕你乱动牵扯到伤口就不好了。”他依然温和。
      “为什么救我?”白山河越是这般,姜闲的感觉越是奇诡。
      “你认为我是在救你?”一口森森白牙显露在姜闲眼前。
      果然没那么简单。
      “我想也是……”这个人应该比白梦恬更恨他,医治他的伤,没有让他迅速死去,显然还有其他目的。难道是要用他来威胁怒折香……他这算是狗急跳墙么?
      “你怎么做都没用的,小怒他绝不会再看你一眼。”姜闲平静地陈述事实。
      果然,白山河的痛处永远只有一个人——怒折香。姜闲不提倒也罢了,一出口白山河的整个儿精气神全变了!温和被阴冷取代,笑容扭曲成狰狞,眼中射出的光芒都透着丝丝阴气……姜闲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看起来真是丑陋极了!
      “不试过怎么会知道?!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白山河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形如疯癫。
      可不知怎的,姜闲非但没被吓到,反而笑了,笑得讽刺且愉快。怒折香能放得下实在是太好了……这个人,连杀都不值得!
      也许是被姜闲的这个笑激怒了,也许是压抑许久终于爆发了,一瞬间,整个密室里都是白山河的怒吼。
      “他是我的!他这辈子都是我的!你休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任何人都休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他的眼眸呈现出一种嗜血的颜色,扑到姜闲跟前,狠狠地盯住他,“他的心在你身上又如何?!你的命在我手里,我要你几时死你就得给我几时死!”
      “哦?”姜闲的讽意更浓,“那让我自生自灭岂不更好?你又何必给我用那么好的药。”
      听了这话,白山河竟慢慢敛去了怒意,顿了顿,突然桀桀地笑了起来,“呵呵……你以为是我在‘照顾’你?”
      姜闲心头一凛,“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巴不得你死又怎么可能让你如此安生地活着?”那张扭曲的脸上露出诡异莫名的神情,“那个人说,若是死人他不介意血肉模糊支离破碎,可是活人……一定要四肢健全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姜闲听不懂。还有……“那个人”是谁?
      “不过那个人说得有道理,留下你的性命,逼怒就范会容易得多……”
      他果然还是在打怒折香的主意!姜闲的脸沉了下来。
      “他不是喜欢你么?他不是爱你么?嘿嘿……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喜欢你有多爱你!”说着说着,白山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又是一变,“你招惹了怒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招惹谭人仰?!你明知道谭人仰是梦恬的心上人,是梦恬的命!你抢走了他就等于要了梦恬的命!”
      对白山河姜闲没什么可说的,可白梦恬……他默然。
      “梦恬她还是不够狠心……不行,我不能留下你!”
      下一刻,白山河手上立刻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这把匕首姜闲认得,就是白梦恬伤他的那一把。
      “还是不行,那个人要活口……”白山河喃喃着,突然,眸中精光一闪,“……不弄死就行了……”
      话尚在口中,匕首已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根扁钢针,七寸长,半指宽。姜闲还不及反应,那钢针的三分之一已然刺入姜闲的左肩,轻巧地连声音都几不可闻。
      姜闲的眼倏地睁大了。
      “不疼?”手又是一按,钢针立刻又下去了一寸。
      或许是没有了杂音,这一次两人都清晰地听到了皮肉撕裂的声音。这钢针本就只有针尖锋利,两侧并未经过打磨,然而,越钝牵扯皮肉就越粘连。
      石台上的人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原本睁大的眼也闭了回去,仿佛根本就懒得理会那个面容扭曲心更扭曲的人。然而,他脖子上突起的青筋却毫不留情地披露了真相。
      “你倒硬气!”白山河狞笑着,钢针又下了一寸。
      细密的汗珠渐渐爬上了姜闲的额头。
      “我就不信了……”
      钢针刺入皮肉的深度几乎要将姜闲本就单薄的肩背刺穿了去,然而,出血却不多。白山河抓住那钢针死命一旋。
      姜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四肢上的青筋紧崩地几欲断裂,身上的汗渐渐湿了衣衫,可是他仍紧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真是暴殄天物啊……”
      一记悠长的叹息从石门那处传来,让正面露得色的白山河急速色变。他慌忙回头,就见一个人缓缓走进石台,脸上的金羽面具闪着妖异的金光,一如其主人眸中射出的奇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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