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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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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还算听话,再加上苏润的爸妈很喜欢这孩子,平时就总跟她爷爷奶奶一起带她玩,苏润也就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来照顾,他只负责每天接送,下班后也到爸妈家帮忙照顾孩子。
王希的工作不可能请长假,只好雇了护工来帮忙,他也尽量抽出时间到医院去。
老太太醒来后,人糊涂了,连老伴和儿子都不认得了。医生说这是暂时的,会慢慢恢复。果然过了一两天,她总算是认人了,可以前的事情很多都记不清了。王妈妈是个非常要强的人,如今糊里糊涂的状态让她自己都很着急,情绪也很沮丧。
苏润把甜甜带来了医院,老太太一见孙女高兴了不少。甜甜小大人儿似的对奶奶嘘寒问暖,一会给奶奶盖被子,一会给奶奶喂苹果,逗得大家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王希没说什么,不过他的眼神告诉了苏润他的感激。苏润只是笑笑,他连他的回报都不要,更别提感谢了。
季洋转着手机发呆,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好一段时间了,连小阿贵都歪着头奇怪地看他。
已经四天了。
苏润没有上网,他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上网,那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他会不会在上课?还是在照顾病人?或者太晚了已经睡了?季洋第一次觉得连打电话都是那么困难的事。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很奇怪。
除了严鑫,他没有和别人正经地谈过恋爱。而他和严鑫之间的相处模式太过自然,无论是生活,还是交流,只要靠着二十年的默契和本能便可以,简而言之就是可以不动脑子。
可是自从那天看到苏润在病床前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一阵心疼。回到家之后,他根本睡不着,心中有股难以形容的情绪一直堵在那里。
怎么回事?
他不敢去想。
“哎……”季洋趴在桌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润的号码。
拨还是不拨,这是个问题。
“汪!”
“啊!”
季洋被阿贵的叫声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已经下意识地按了拨号键。
怎么……怎么就拨出去了?
“喂。”
“啊,是我。”季洋赶紧回话。
“我知道啊,什么事?”
“那个……没事。”
“呵呵。”苏润的心情似乎很好,“怎么了?感觉你被吓着了。”
“啊?没有啊。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样了。”
苏润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没什么,老太太恢复得挺好。我给她看孙女呢。”
“哦,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事,我还应付得来。”
“嗯……”气氛有点沉默。季洋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所以他不喜欢打电话,他不喜欢这样沉默的感觉,让他很尴尬。一瞥眼,他看到脚边的阿贵,立刻想到了话题,“毛毛呢?”
“在家啊。”
“你没带着它?”
“没有。小丫头一见它就疯了,不好管。”苏润想了想,声音有些歉意,“我这些天倒是真忽略它了,也就每天早上能遛一回,都没时间陪它呢。”
“这样怎么行呢。”季洋皱皱眉。
毛毛是他见过的最听话的狗狗。他总想,要是阿贵有它一半听话,他就阿弥陀佛了。可是每次看到毛毛乖巧的样子又让他觉得怜惜,不禁会想到苏润说它年纪大了又生过重病,这是要经过怎样的痛苦才会有了这样淡然的心态啊。
也许这样去想一条狗,未免有些夸张。可在他看来,毛毛的脾气似乎就像另一个苏润,永远笑着,温柔着,对每个人都很好,君子形象永远都无懈可击。但是他总会觉得这样的苏润并不简单,他的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经历,也许是心酸,也许是苦痛,总之那是没有被外人碰触过的隐秘。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会有这样的直觉。
“要不……把毛毛放我这儿几天吧。”季洋考虑了一下说道。
“太麻烦了,不用不用。”
“行啦,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才懒得管你呢,我是心疼毛毛。”洋洋完全没有注意过,他对外人总是礼貌或冷淡,只有对他上心的人才会露出关心,并且是以凶巴巴的语言作为不高明的掩护。
“好吧。那我也不客气了,那明天我把毛毛就送你那去喽。”
“嗯。”
第二天,苏润开车把毛毛和它的日常用品送到季洋家。阿贵看到好朋友来了很开心,很快就和毛毛玩作一团。
苏润把毛毛的垫子和食盆放到季洋准备好的地方,站起身对他说:“说老实话,毛毛自从跟了我之后,我从来没离开过它。这回还真是开了先例了。”
“那我很荣幸喽?”
“当然。我很看好你哦!”苏润甩着两只手学刑捕头。
“切,中风后遗症。是这样!”季洋很标准地示范了一次,“我看好你哦!”
“……”
苏润离开的时候,毛毛跟到门口,似乎有些奇怪也有些犹豫。他蹲下身,摸着它的头说:“待在人家家里要听话,不许淘气知道吗?我过几天来接你,好不好?”
毛毛似乎是听懂了,舔了舔苏润的手心,发出呜呜的叫声。
“好孩子。”苏润搓了搓它颈侧的毛。
“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的嘛。”季洋也蹲下身子,搂住毛毛,“喂,我又不会虐待你,不用这么委屈吧。”
苏润笑笑,又和毛毛亲热了一会才走。
苏润坐在车里,并没有立刻开车离开。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毛毛不是宠物,而是他的家人,他的精神支柱。为了毛毛,他这些年都没有单独出去旅行过,他甚至不把它放在父母家寄养。而如今,听到季洋说要带它几天,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抗拒地就同意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帮王希照顾家庭,而季洋帮他照顾毛毛。这样怪异的链条,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把座椅又向后挪了些,直了直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而此刻,楼上阳台,一个身影站在黑暗中,看着楼下的车子,也发出一声叹息。
就像受过伤的动物一样,面对爱情这把双刃剑,他们两个人本能地想要逃避。
还能相信永远吗?
还能相信爱情吗?
还能相信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