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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遇 转眼中秋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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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中秋将,铁木真带了全家大小移驾行宫。阿答别勒夫妇和华英也带了玉真去看望格木思之母。山上又恢复了清静。
再过两日就是萧家的忌日,华英离开后,弈风独自在树林中一遍一遍的象是不知疲惫地练着剑。
钟楼知道弈风借此来发泄心中的悲痛,在心里叹了口气来到灵位前拿出玉萧,静静的吹着,曲音悲凉凄切,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忘我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突闻身后有人道:“好萧,好曲子。”
钟楼一惊,回头见院子里站着一大一小两人。那男人年约三十上下,一身白衣,俊秀飘逸,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背上背了件用布包裹的长形之物。身边站了一个约十岁左右大的小女孩子,也是一身白衣,清秀脱俗,然雪白的小脸却无半点血色,仿佛有天生疾症。手中却斜抱着一把七弦琴。钟楼想:“此人好高的武功,我虽沉论于音乐之中,但竟能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五尺之内的必是世间少有。”
白衣男子道:“陋人路过此山下,忽闻一绝妙萧声,便寻音而来。陋人痴迷于音乐,有所打扰,请兄弟勿怪。”
钟楼笑笑道:“有佳客远道而来,不亦乐乎,里面请。”
白衣男子缓步走进院中,道:“陋人沐修桐,此为小女蕊儿。”
钟楼心里一惊:“难不成是天下第一琴仙修桐?”
沐修桐笑笑:“那只是人家用以取笑的称呼,兄长不必当真。”
钟楼道:“抱拳还礼道:“失敬,失敬。小弟名钟楼。”
这次轮到沐修桐一惊:“两年前传言第一剑客钟楼失踪,有人传说已遇不测,莫非就是兄弟隐身于此大漠之中?”
钟楼笑笑道:“什么第一剑客,只是浪得虚名,望兄长勿笑。”
沐修桐道:“向闻钟兄精通音律,惜不得遇,今日一见果然绝妙,不知钟兄可否愿一同奏上一曲?”
钟楼一听大喜,邀沐修桐在院中桌前坐下。沐修桐取下身后方形之物置于桌上,原来是一把琴,只见那琴长约三尺,乌黑油亮,似木非木。手到之处即发出悦耳之声。赞到:“好琴。”
沐修桐调好琴弦问道:“不知钟兄喜欢何等曲子?”
钟楼想了想道:“松赞,如何?”
沐修桐笑笑道:“岁寒松柏犹依然,甚好。”
说毕先行弹将起来,真是馀音袅袅,不绝如缕。钟楼也接着音律跟了上来,但觉不知秋山风水清,谁家巧作断肠人啊。两人心灵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萧音缠绕着琴音,而琴音包容着萧音,这一曲婉转悠扬,空前绝后。曲罢,两人相视而笑。钟楼摆上酒菜,两人越聊越投机,相识恨晚。
再说弈风一个人闷头练剑,萧府被屠杀的那一幕幕在眼前反复闪过,心中的悲痛和仇恨越来越无法控制,手中的剑也越挥越快,到后来忍不住大声吼叫,一边叫,一边一剑剑毫无章法地狠狠砍向身边的树木。只见树身乱颤,树叶纷飞。
“树会痛的。”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弈风转头看见一个未曾见过的白衣小女孩俏生生的抱着一把琴站在那儿。冷冷的道:“走开。”而那女孩却并不走开。弈风也不再加以理睬,回过头来仍旧狂舞着手中的剑狠砍。
那女孩就是蕊儿,她看着弈风冰冷而扭曲的脸,赤红的双眼,慢慢走到平时钟楼授技时坐的石凳前,把琴放在上面,自己席地而坐。十指轻挥,在那十指间流出一串串行云流水般的琴声。曲调柔和平静,象是亲人的叮咛,又象友人的安慰。
弈风手上的剑挥动缓了缓,后来随着琴声慢了下来,最后竟靠在树上,默默的听着,原本无法控制的情绪也慢慢的平静下来。两眼冷冷的望着远处。
两个小孩就这样一个站一个坐不知过了多久,蕊儿站起身来,抱起小木琴,正要悄悄的离开。身后转来弈风冰冷的声音:“你明天再来。” 蕊儿看了看侧身靠在树上的弈风,依旧冰冷的望着远处的黑暮,跟本没有看自己一眼,回过头慢慢的走开了。
就在蕊儿弹琴的时候,正在饮酒聊天的钟楼听到蕊儿的琴声对沐修桐道:“沐兄,令爱琴技不凡,这么小小年级有这翻修为,真不容易啊。可是以沐兄的武功修为,为何不传她一些武功呢?”
沐修桐放下酒杯道:“我想贤弟也看出小女有着天生疾症吧?”
钟楼道:“正是,令爱身体单薄,透着丝丝寒气,不知出于何故?”
沐修桐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十年前我年青气盛,听闻一苗妖到处寻找童男童女练功,事毕必伤其性命。于是自持手上有几手功夫,就前去除妖。哪知,那苗妖很是凶险,我拼命将其击毕,却也被此妖所伤,身受寒毒。我运功去毒,不想却走火入魔。”说到这儿,脸色变了变,想必对当年之事仍耿耿于怀。
钟楼动容道道:“你除妖之事,我也曾听过,那后来呢?”
沐修桐面露痛苦之色,道:“贱内见我走火入魔,也拼死运功为我驱毒。我得以保命,她却被寒毒所伤,那时她正身怀八甲。这一来竟早产下蕊儿,自己却丢下我们父女西归了。而蕊儿自生下就患有寒疾。平时还没什么,一到月圆之日就寒冷刺骨,苦不堪言。”
钟楼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沐修桐接着道:“于是从蕊儿出生到现在十年来,我带着蕊儿走遍天下,寻找天下名医,今日路过此地,竟被贤弟萧声所吸,却得贤弟如此知已。”
钟楼道:“不知沐兄这些年来可得医治之法?”
沐修桐转身对蕊儿道:“蕊儿,我自己到这附近玩玩,好吗?”
蕊儿听话地站起身抱上琴道了声:“好。”但去树林中追赶蝴蝶玩耍去了。
沐修桐待蕊儿走开,方叹了口气道:“两年前,我寻到医圣穆老先生,穆老先生也无法可解,只是道十六岁后寻上个人家,可以缓和寒疾发作之苦,但并不可解除寒疾。”
钟楼皱了皱眉道:“沐兄居然寻得我穆师叔?穆师叔四处游走,甚难寻找,不想竟为沐兄所遇。难道我师叔也无解之法?”
沐修桐摇摇头道:“说是有,但也和无没什么区别。”
钟楼奇道:“此话怎讲?”
沐修桐道:“老爷子说,除非寻得一纯阳之人,那纯阳之人心甘情愿的用自身的血将其封印。成年后如能与那纯阳之人彼此情投义合,结为百年之好,方可解,如不能出于本心,反而为其所害。如之前破身此法就不再可行。可是这纯阳之人可谓人间罕有,寻到又何谈容易。就是寻到了,又不知是何等人,结为百年之好从何谈起。就算有缘遇到这样的人,又且会医圣的封印之法。所以此法也是不可行的了。蕊儿从出生就没了母亲,固甚为懂事,就是寒疾发作也是咬牙强忍。反时常安慰我,要我不用担心,可愚兄之心如何能安啊?故仍四处奔波,也许只是为了这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或许是以此来面对九泉下的亡妻吧。眼下月圆之日将至,我却无可奈何。”
钟楼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道:“封印之法我也曾跟师叔学过,也授于我那顽徒。我那顽徒也正巧为纯阳之身,然此徒生性冷漠,却不知可否行之。”
沐修桐闻言大喜又大忧。喜的是竟有缘遇医圣所说之人,忧的是如钟楼所说,其生性冷漠,如强行为之,反伤了两小性命。
钟楼观颜道:“沐兄,不必过于担忧,不防先小住些日子,再寻他法,反正来日方长,看能否让小徒有所改观?”
沐修桐大喜道:“如此打扰贤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