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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兰亭盼意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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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沈沛的身子就瘫软下去,倒在地上。沈倾怀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会在此处,便闻道了浓重的血腥气味,急急上前查看。
沈沛受伤极重,脸色惨白,衣衫也尽被鲜血染透,沈倾怀扯开他胸口的衣襟,这才发现他的胸口似被利爪贯穿,也不知被何妖物伤成这般模样,若不是遇上自己,恐怕性命难保。
沈倾怀心有疑惑,还是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胸口,双指自眉心引出灵力,落在沈沛胸口的伤处,慢慢为他修补胸口的大洞。
随着时间过去,沈倾怀的脸色已有些苍白,见他已无性命之忧才收了手。沈倾怀耗用灵力过度,本想离开这里直接去后山禁室闭关调养,只是沈沛现在仍在昏迷,若是把他扔在这里,也确有不妥,索性一把将他抱起带着他一起离开。
手臂上的重量不轻,沈倾怀抱着他不宜御剑,只能徒步往回走,一边感慨,自家这便宜徒弟看起来文文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抱在怀中才知一点也不轻,若是沈沛再年长个几岁,也不知自己这把老身子老骨还抱不抱得动他。
“叮...支线任务完成。”
脑中的声音提示完了便再没了动静,沈倾怀也懒得理它,自斩断情根之后,沈倾怀便没有以往那般在意缘由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急不得。
翌日,唐新亭终于花了一整晚的时间绕出了试炼之林,出林之时已是衣衫不整颇为狼狈,他与师祖分开之时,师祖曾为他画下护符,有护符保身,本能安然出林,可是好死不死的,他竟掉进了自己挖的大坑之中。
唉...人倒霉起来,喝口水都能塞牙,这不,好不容易爬出了坑,刚出林子,便遇上了冤家。唐新亭低着脑袋,只差把脑袋塞进胸口的衣衫,盼望着那姑奶奶没看到自己。可惜天不遂人愿,唐新亭还没跑几步,就感觉到脚踝一紧,随即身子便失去了平衡,狼狈的摔了个狗吃屎,啃了满嘴的草与泥土。
一女声质问道:“看见我你跑什么?”
唐新亭抬起头,一脸泥土,头发上还插着几根青草,怒道:“你做什么!”
“做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看见我跑什么?”
“你管我跑什么!关你何事!”
傅子意见他真的生了气,收了长鞭,说道:“这么凶做什么,要不是我师父让我守在这里,姑奶奶才不愿意在这儿喂蚊子!”
“我...你、你...”唐新亭开口结巴,猜测到几分她话中的意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见傅子意要走,唐新亭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等他反应过来,早已经不见了傅子意的身子。唐新亭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准备回房去好好洗漱一番,虽说有劳什子净尘决,可是唐新亭仍然喜欢泡在水中的感觉。
“师父,我回来了!”
门啪的一声被推开,唐新亭走进屋内巡视一番,也没见着自家师父的踪迹,反倒是在房中的书案底下看到一根羽毛,唐新亭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羽翼,似火似红,似赤似焰。
这羽毛落在不甚起眼的书案下,若不是他平日里东翻西找惯了,也不会注意到,唐新亭捡起羽毛,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觉得这羽毛有些灼热,可是握在掌中细细感受,又别无异样,唐新亭摇了摇头,只当自己出现了幻觉,随手将羽毛放在案上。
“真奇怪,平日里无事都是在书房看书的,今日怎么不在。”
唐新亭嘟囔着走出了屋外,正巧遇见了打扰庭院的青衣弟子,随即走上前去,问道:“述意,可曾见到我师父?”
打扰的弟子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回想了一番,如实回答道:“并无。”
“真是奇怪...”唐新亭摸了摸后脑勺,准备离去,却突然被述意喊住。
“唐师兄,过几日便是灯会了...我...我想下山一趟。”
唐新亭经他提醒,才想起三日过后便是山下城中的灯会,这灯会中,女子都会持花灯一盏,若是遇上心仪的男子,便会把手中的花灯交于他,邀他同游,若是男子也心仪这名女子,便会接过花灯,第二日则会上门提亲。所以这灯会也被成为男女定情之日的万灯节。
这述意脸色微红,还特意请休去参加万灯节,想来已是有心意之人,唐新亭笑了笑,想要打趣他几句,可是一想这人脸皮薄如蝉翼,也就忍住了,说道:“去吧去吧,我师父那里我会去说的。”
述意听言脸色一喜,行一礼,“多谢唐师兄,不知灯会那一日,唐师兄可有同行之人?”
“这、这个...”唐新亭脸色一正,严肃道:“自然是有的!”
“如此便好,我还道唐师兄今年也会与我一同呢。”
唐新亭立马脸臭,傲娇一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腹诽道:不就是和你一道参加了三四年的万灯节么,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果然重色轻友!
眼见三日之期将到,同伴之人还不知身在何处,唐新亭坐在山涧池边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倒不是他一人前去放不下面,而是一人着实无聊了些,可是不去吧...又怕错过这难得热闹的灯会,唐新亭喜闹,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更何况宗中规矩诸多,平时也不让下山,难得有这么一次下山的机会,白白放弃也是可惜。
“哟,瞧瞧这谁啊?”
闻声,唐新亭抬头看了过去,看清来人之后,又低下头去。
来人拿着剑,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在树边,见唐新亭看了自己一眼后,又低下头,倒是新奇,要知道自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师侄平日里见了自己要么恶语相向,要么扭头就走,如今这般倒是少见。
“小师侄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又被沈沛那厮罚了?”
唐新亭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去去去,莫如岚你少攀关系,小爷和你不熟。”
莫如岚一乐,没有介意他直讳姓名,脱了鞋坐在他身侧,把脚放入水中,荡起一阵涟漪。“有何不开心的事,不如说出来让师叔乐乐?”
“讨打!”唐新亭扬起手中未出鞘的剑,作势要打,谁知莫如岚不躲不闪,受了他轻飘飘的一掌,身子往后一倒,躺在巨大的青石上哀嚎:“要命了要命了,小师侄儿打人了,以下犯上,我非要让扶临君好好罚你不可!”
“喂!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要脸?”
莫如岚将双脚从水中抽出,嘻嘻笑道:“独天得厚,羡慕不来。”
被他一气,唐新亭见这满池游得正欢的鱼儿也没心情抓了,起身就走,临走时还不忘一脚将莫如岚的两只白靴踢进水中,见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这才好受了许多。
这莫如岚拎着两只湿漉漉的鞋子,只觉心中奇冤,明明只是巡山见他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想上前逗他一逗,谁知唐新亭这般小气,临走时还将自己的鞋踢进水中。这下可好,要赤着脚回去了。
林间小路,唐新亭回去的路上,偶尔遇到几名巡山弟子,无一不在谈论万灯节之事。不过也是,清梵宗虽为修仙世家,却并未明令禁止各家弟子结有道侣。只是那些结有道侣的修士,大多修为止步不前,难渡大劫。
心魔易生。
唐新亭摇了摇头,明明不想被这凡尘俗事牵绊,可是偏偏放不下。
月上眉梢,山中寂静,偶有鸟鸣声起。可是山下远处的城中,又是另一副繁荣景象,灯火通明,大街之上熙熙囔囔,女子持灯,满面娇羞。
“糖人儿~瞧一瞧看一看嘞~要什么都能捏出来。”
“花灯以赠俏郎君,姑娘,可要买花灯?”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公子,以花赠美人,可要来一朵?”
“一梳白首,以梳寄思,公子可要买一把梳子,以梳赠心上人,以表相思之意?”
唐新亭终归还是一人来到了灯会,街上人多,索性便窜进了一家酒楼,再出来时,手中便多了一个黝黑发亮的小酒坛。
拽着酒坛的绳子,绕在手指,唐新亭背着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在大街上,偶有姑娘停下脚步,却见他这副做派,便急急离去。
“小姑娘,你手中这花灯,老子要定了!”
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引起了唐新亭的兴趣,他素来爱凑热闹,听到这声音,立马朝人多的地方涌去,果然,在众人围绕的中间简单了一个壮硕的持刀男子,唐新亭站的位置正好看到那壮汉的脸和那姑娘浅蓝色的背影。
那壮汉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脸上还有一道骇人的刀疤,自额头贯穿右眼,延伸至脸颊。
围观众人见他欺负着一个小姑娘,看样子还要将她强抢回去,只是惧他凶神恶煞,竟无一人上前替那姑娘解围。
唐新亭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眼下也图个热闹,也就没有出言。
“各老子的,你花灯落在老子手中,就要跟老子回去。”
“是这样吗?”女子声音娇嫩无害,“若是你的头架在我的剑上,是不是这条命就是我的了?”
唐新亭纳闷,这声音怎得这般熟悉??
“哈哈哈哈哈小娘子大言不惭,今天你相公我便要正正夫纲,好好教训你一翻!”
唐新亭闻言,也忍不住暗骂这壮汉贼不要脸,看这女子装束应还未出阁,如今被这壮汉如此调戏,也不知以后还如何见人。
见这壮汉言罢,就要拔刀动手,唐新亭提着佩剑,身子一跃便落到了这姑娘身前。那女子也是一愣,骂人的如话卡在喉中没有说出来。
壮汉怒喝一声,声音洪大。“哪里来的小白脸?若是要命,赶紧给老子滚!”
唐新亭没个正行将佩剑架在自己肩头,一副胆大的模样,“非也非也,她乃我未过门的妻子,如今被阁下这般调戏,我这面色也说不过去。不若你留下一条腿,我便放你一马?”
壮汉冷哼一声,脸上横肉也颤了颤,怒骂道:“大言不惭!今日老子就教教你以后见到我绝刀门弟子,要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