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挂坠事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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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掀起束在脑后的淡蓝长发，带着凉意钻进敞开的领口，她焦急地抿紧嘴唇，甚至没有感觉到向前延展的手指已然开始变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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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去吃饭了。” 秋奈拍拍好友的肩膀，见她吓了一跳般转身，便半带戏谑地笑问，“看谁的短信呢这么出神？”
“嗯？” 女孩似是没听出问题的深层含义，诚实地回答，“是长太郎，说曲子已经录好了。”
“长太郎？” 紫发碧眸的漂亮女生微蹙眉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哦，就是你之前提过在冰帝的那个可爱的小学弟对吧，这次替你和克里斯蒂安的节目伴奏？”
“是啊，他这次还真是帮了大忙呢。” 水森想起高大银发的男生神色认真地一再向自己求教的情景，不由得微笑起来。“不过，我在想，与其等到放学，要不然干脆现在就去把伴奏带拿来好了。” 这样的话等克里斯蒂安在网球部的部活结束，就能马上开始合着背景音乐排练歌曲了。这几天那小子不知服了什么兴奋剂，突然对这被偷懒的班导和同学们强塞过来的节目变得格外热情高涨了起来，一有空余时间就拉着自己去练习，结果自己为此缩短了在“童话”的打工时间，连夏穗都要开始抱怨没好好陪她了。真是难得见一个刚告白失败的人那么有干劲的样子，还是要好好配合一下。事件过去后还有些心存愧疚的女孩这么想着，当即打算利用午休溜出学校。
“啊？你在说什么啊？现在去冰帝？来得及回来么？” 秋奈惊讶地抛出一连串问题，可心意已决的女孩随意挥挥手，说声“抱歉这次不能和大家一起吃午餐了，下午见~”，然后就一溜烟冲出了教室。
“真是，跑这么快做什...” 青学经理一回头，看见好友桌上的饭盒，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笨蛋，午餐都不准备吃了么。”
“小秋，一起去吃饭吧。” 红发男生跳到身旁，眉眼间全是活泼灵动的笑意，不想却挨了秋奈没好气的一个瞪眼。
明明只是网球部例行的聚餐，怎么就能被他说得好像要进行二人约会般暧昧，难道没看见周围同学怪异的眼光么？而且更令人火大的是当事人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语气语调那个自然...秋奈气呼呼地还想训他几句，却见某人一脸的无辜，眼睛亮闪闪地还带点委屈，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当即就生不起气来了，转而为自己每次对他这样的表情都全无抵抗力而感到恼怒。为什么啊，总敌不过这只笨猫。
“咦，水森呢？” 经理的纠结被新加入的声音打断，抬头便是不二温和里暗藏着狡黠的微笑。
秋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那家伙等不及地跑到冰帝拿伴奏带去了。”
“嗯？什么？小森到哪里去了？” 金发碧眼的转学生凑上前来，听秋奈重复一次后才明白，虽然有些失望不能一起用餐，但同时也在欣喜她如此重视两人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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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所及之处满是叶子，介于夏与秋之间的黄绿，略显稀疏地点缀在交错的深棕色枝条上，反射着接近傍晚的橙红光辉。混合的色彩富于美感，但她没有丝毫的余裕去注意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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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这里！” 从公共汽车上下来，远远就望见等在冰帝校门处的挺拔身影。
“哟，长太郎~” 小跑过来的女孩扬起手打招呼，“抱歉耽误你的午休了。”
“啊没有的事，倒是麻烦前辈亲自过来一趟了，” 凤长太郎腼腆地抓了抓后脑，“本来还打算放学替前辈送过去的。” 一边说着一边手上递过录制好的伴奏带。
“呵呵，你就是太客气了。” 水森笑着拍拍男生的手臂，“都说了没必要对我用尊称的。” 真是...幸好我自己过来了，要不然等长太郎来青学被看见了，肯定免不了被某熊八卦一番。
“...果然，在谈条件之前就把筹码上交了。” 不远处传来低沉丝滑的中低音，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接着还有谁半是不满半是无奈地“切”了一声。
高大的男生闻声一愣，变得窘迫起来，“冥户前辈，忍足前辈！”
冰帝网球部的军师走到女孩跟前，带着不明含义的微笑略略欠身，“又见面了，水森桑。”
“啊，你好。” 水森下意识地回礼，但由于尚在疑惑中，吐出的台词有些过于随意，与经过训练后优雅不失高贵的动作显得不太相配。这两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于此同时长太郎在搭档不耐的眼神示意下对浅蓝长发的女孩开口：“那个，水森前辈，能不能......？”
“啊？什么？” 后半句的声音太小，纵使是水森听力很好，也没能分辨出面前低着头的男生说了什么。
“哎，真受不了你，又不是告白什么的，这么扭捏做什么！” 反扣着帽子的冰帝正选横了搭档一眼，结果凤长太郎涨红了脸，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一边的忍足看见他的窘态差点笑出来。
水森看得一头雾水，镜片后深蓝的眼睛眨了又眨，还是未能明白这情景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冥户不耐烦地看着她，扔出一句，“喂，长太郎帮了你忙吧，作为交换你也来帮他一次。”
“哦，” 女孩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具体是什么呢？”
“舞会，” 忍足扶了扶眼镜，“冰帝学园祭的最后一项节目是舞会，外校学生可以应邀请参加。” 他自认已经解释完毕，却见女孩还认真地盯着他，脸上写着“然后呢？”，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孩子怎么这么迟钝... “就是说，让你来当长太郎的舞伴。”
“噢。” 水森这才恍然大悟，随即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不过，长太郎还没有女朋友啊，明明很受欢迎的说~”
“前辈！” 可怜的凤狗狗头埋得更低了，一副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样子。
“好啦开玩笑的。” 安抚地再次拍拍他的手臂，水森问清了大概的情况，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我貌似没有合适的服装呢...”
“啊，这点没问题的，” 长太郎终于抬起头来，“我可以向姐姐借的，她的身材和前辈差不多的。” 想了想后进一步补充，“还有请前辈告诉我鞋子的尺寸。”
“哦，我穿23码的。” 水森回答，暗自赞叹男生的细心。
闲聊了一会儿，对明显松了口气的长太郎保证自己会参加舞会后，水森向冰帝的三人道别，坐上了回青学的汽车。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突然让自己做舞伴呢？那恐怕不是长太郎自己想到的，而是另有人提出吧？是谁呢？忍足？可为什么？因为我是相较于那些传闻中很疯狂的女生来说算是比较“安全”的？...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反正只是在还长太郎的人情。
公车突然急刹车，女孩一个踉跄，差点撞上旁边的乘客。十分钟后，她从交通频道里听到前方出了连环车祸，以至道路堵塞的消息。
唉，希望没有太多人受伤才好。她认命地靠上扶手，找出手机给不二发了个短信，然后开始习惯性的走神。再次意识到了，自己和秋奈是多么不平常的朋友，基本只在学校见面，周末都不曾像和小凌那样一起逛过街，因为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好像没见过她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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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在哪里？她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却觉得眼前的光线越来越亮，视线的边缘都开始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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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森同学，下次不要在午休的时候随便离开校园了。” 班主任老师对面前微垂着头站立的女孩说，语气温和，听起来根本不像批评。倒是从办公室另一角传来饱含不满的轻哼和带着几分鄙夷的眼神。很显然教历史的影木老师依旧没有接受某人逃课的行为，就算这次她因为塞车也没赶上其他老师的课也一样。
水森在最后一节自习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才回的课室，然后椅子还没坐热就被来巡视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对于错过了除历史之外其他的课这件事，她还是有些惭愧的，所以认错态度很是诚恳。本来就没打算严厉对她的班主任于是没讲几句就让她走了。
朝秋奈几人做了个吐吐舌头，女孩坐回座位，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书本，然后看见了数学课本下压着的纸条。
“放学后留下来，有话跟你说。”
水森将疑惑的目光瞥向待自己从来都很冷淡甚至能说是有点敌意的同桌，可石原百合同学的表情不曾改变分毫。刚想直接开口问，就看见石原投来的含有警告意味的眼神，于是她只好压下满满的好奇心，耐心地等待放学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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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在哪里！？她慌慌张张地呼喊着，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更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唯一能听见的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乱了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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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水森歉意地对打算拉自己去看训练的克里斯蒂安说。
“都放学了，还有什么事啊？音乐部部活不是昨天才有过么？” 晚了一步过来的秋奈问道。
“呵呵，秘密~” 女孩龇牙笑，却被捏住了脸颊，“啊！痛...秋奈你的形象...”
“我的形象就不用小森你来担心了。” 青学经理的嘴角扯出能让网球部部员们心寒的完美弧度，“现在先放过你，等下你可要好好解释清楚。”
“弄得很神秘嘛水森，莫非被人约了告白？” 不二带着恒久不变的微笑从后面的座位上发话，引得菊丸和克里斯蒂安一起瞪大了眼睛看向水森。
“...怎么可能。” 水森嘴角抽搐，心里却暗惊。居然被这腹黑熊猜中了一半，确实是有人约我，但绝对不会是告白就是了... “好啦好啦你们快走吧，小心训练迟到了被部长罚跑。”
“呜啊，那我先走了，小森一定要来看啊，还有别忘了等我练习歌曲。” 虽然听不懂德语，但能从动作和表情上看出克里斯蒂安有多不愿意被罚跑，作为新晋不久的部员，他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太嫩了。
“那好，我们也走了。” “小森拜拜~” “过会儿记得告诉我们告白的是谁哦~”
“啊，待会儿见...” 果然还是功力不够，总被不二的话整得无力。水森目送好友们离开教室后，悄悄看向同桌，发现她在不紧不慢地整理书包，刚要提问，她便一记冷冷的眼光，成功地让女孩合上嘴巴。
水森于是趴在座位上看着同班同学一个接一个离开。二十分钟过去了，连值日生们都做完扫除回家了，教室里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同桌的两个女孩，加上一个好像是姓藤井的平时不太熟识的男生。这时石原百合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
“哈？” 水森想象过同桌会跟自己说什么，还以为会和之前的几个别班女生一样警告自己不要缠着网球部的王子们，但没想到她居然道歉了？！
“之前对你很不友善，” 身边的女生用陈述的语调平缓地说着，“是我不好。”
“啊，呃...那个，其实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惊讶的水森反应了好几秒才组织好词句回答。
“做为补偿，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向来不理水森的女生主动伸出手，“我是石原百合。”
水森握住她的手，感受比自己略低一些的体温，然后慢慢牵起嘴角，展开一个灿烂的露齿笑，“水森，请多指教。”
同桌不再冷漠相待这点让深蓝眼睛的女孩分外高兴，有五六分钟，她们就像新认识的朋友一般，热切而顺畅地闲聊着。
“啊，对了，” 石原侧着脑袋像在回忆什么，“我还没见过呢，你的项链。”
“哦，是这个吗？” 水森没多想地解开男生制服立领的两个扣子，拉出脖子上环绕的黑色弹性绳，“准确来说是挂坠。”
说时迟，那是快。石原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末端闪烁着银辉的小狐狸坠子，右手突然亮出裁纸刀，利落地割断了细绳。在惊愕的女孩能够作出任何反应之前把挂坠抢到了手里。
水森只觉得被紧勒得呼吸困难了一瞬，然后颈上就一空，直到同桌将挂坠扔给不远处一直在场的男生时，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没有惊叫，没有哭闹，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动作甚至表情，女孩只是猛地站起来扑向握着自己挂坠的男生，举起手臂抢夺。
未曾意料到她会是如此反应的藤井一愣，接着马上在石原“你在干什么，别让她得逞！”的喊声中清醒，立即抬高了手臂不让女孩够着。
女孩用尽力气将藤井的胳膊往下压，男生被迫向后退去，在目光触及她的表情时吓了一跳：那是害怕，她居然是害怕。
“喂，她这是怎么回事啊？” 藤井躲避着女孩的拉扯，向呆立一旁的女生发问。
“我怎么知道！总之别让她拿到！” 石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开始慌乱的情绪，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几分钟的过程感觉像几小时一样漫长，藤井的手臂都开始举得酸了，可女孩还是丝毫没有任何要放弃的表现，相反，她的动作愈发强硬。
“啊烦死了！” 终于受不了的藤井突然使力，没有提防的女孩被猛地推开，失去平衡后狠狠摔坐到地上，撞倒的桌椅发出轰然的声响。
眼见她像没感觉到疼痛一样飞快地站起来并再次扑来，男生赶紧避开，冲到窗边使劲一扬手。然后女孩就看见小银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消失在临近窗外的一棵大树上。
石原百合看见那一刻水森脸上的所有焦灼和恐惧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她看见水森的目光追随着挂坠留下的痕迹，在银光没入枝叶的那一瞬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只剩黯然。然后她看见水森跌跌撞撞地跑出教室。整个过程，那女孩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她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害怕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个性随和平时总是笑着的女孩反应会这么激烈？不过是一条挂坠而已...她的耳边又响起那个甜美却暗含怨愤的声音：“这是最后一次，做完你就不再欠我什么了。”
“怎么办？” 暗恋了她很久的男生一脸无措地发问，“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 她动作机械地拿起书包，慢慢向教室外走去。
“等等啊，百合你去哪里？” 藤井追出来大喊。
“回家。” 石原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马上又稍微恢复了一些，“还有，不要叫我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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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明明就在这附近的。她着急地向前迈出一步，没有感觉到脚下的震颤，也没有感觉到双腿在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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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梯级上飞奔而下的时候水森有片刻的恍惚，这样的情景似曾相似...是在那个雷雨天吧，还无比清晰地记得，丝滑的弹性绳从自己指间的缝隙中滑落时的那种强烈的不安，那个时候也是像这样什么都不顾地冲出房间，只为了找回小银狐，找回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牵系。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挂坠事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