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露》姑苏山人

6、第 6 章

　　服务生上了两杯西柚茶。

　　迟露咬着习惯，慢吞吞的喝了两口。

　　方晴将手机递给她，迟露假装若无其事的接过，照片的像素不高，像是相机里直接拍出来的原片，背景是一次发布会的的聚餐，在场男士都是妥妥的业界精英派，宋津度却脱颖而出，碎发凌冽，露出干净的发际线。
　　眉骨到山根的走势，让人想到山河。

　　如果直男斩的对立面是直女斩，迟露一早就知道宋津度的侧颜杀有多迷人。

　　“品出来没有？”方晴到现在都沉浸在照片里无法自拔，“主要是他不可亵玩的气质啊，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迟露将手机还给她。

　　方晴给了她一个没救的眼神，“你不是吧，我就奇了怪了，说起来，你和你暗恋的小哥哥怎么样了？”

　　迟露：“……还行。”

　　方晴：“？？？”

　　“……你试试看和前任四年没见，重逢是什么体验？”迟露一脸认真，“姐妹，现实不是偶像剧，你整天在想什么？”强娶豪夺是什么鬼？

　　“……有道理啊。”方晴允悲脸，“根据我纸上谈兵的经验来看，两个人如果分开超过一定的十件，彼此慢慢会变成陌生人。”

　　迟露：“……”这条，她好像没有在自己和宋津度身上得到证实。

　　吃完午餐。

　　迟露和方晴在洗手池面前，方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口红色号好好看，职场新秀妆？借我补个妆。”

　　方晴平时爱在网上冲浪，还给迟露恶补过一段时间网络词汇。

　　迟露直接将手包递给方晴了。

　　方晴在她包里意外看到一串车钥匙，不敢相信的说，“保时捷？！”

　　迟露：“……”她怎么把这岔忘了。

　　早上出门时，她看着停车位上新停的一辆迈巴赫，再看了看边上，疑似被打入冷宫的保时捷，也是那天宋津度去接她开的车，之后他将车钥匙和门卡给了自己。
　　要不是迟露知道，宋津度以前玩过一段时间超跑俱乐部，她估计会以为宋大资本家存心在炫富。

　　迟露本来想去地铁口，看了眼时间，总不能第一天上班再迟到？
　　她看到宋津度的口型。

　　迟露没有回应，将宋津度的钱夹扔给他，“我只要我的身份证。”
　　宋津度取出她的身份证，还给她。

　　迟露和宋津度是一件事。
　　公开又是另一件事。
　　当宋津度提出载她时，迟露拒绝了。

　　说实话，从昨天和他谈完，迟露都有点云里雾里的。

　　迟露朝他晃了晃保时捷的钥匙，“……这算我租你的。”
　　“租车？”宋津度说，“有个条件，每天不能重样。”
　　迟露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车身：“……”

　　迟露拿到驾照本没有过多少上路经验。
　　宋津度绝对是在为难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路开来公司的。
　　租车这条还是免了，818我的同事，每天开不重样的豪车来上班？迟露不想被陷入话题的中心。

　　迟露在附近停车就花了十五分钟，她从后车镜看到熟悉的车牌号，似曾相识。
　　她以为宋津度应该早就到了，在自己忙着停车时，他或许都走进了D.C大楼的电梯。

　　对上宋津度，她一准没什么好事。
　　并且彻底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这是迟露的总结。她匆忙赶到公司才反应过来，其实她完全可以打出租车，而不是逞强自己开车。

　　当方晴晃着车钥匙惊讶时，迟露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说租的你信么？”

　　方晴：“……呵呵。”

　　“你那小哥哥挺多金啊。”小言写手方晴凭借敏锐的脑回路想通了，迟露也不知道她想通多少。

　　方晴又说：“你别总藏着掖着，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你现在和他又不是兄……”

　　方晴看了眼迟露的脸色，想到自己不小心揭迟露的伤疤，赶紧话锋一转，“哪天带出来看看？我给你参谋参谋，照片总有吧？他又不是宋津度，全网无照片的。”

　　迟露表情复杂，搪塞道：“下次有机会拍给你……或者带给你看看。”

　　“……行吧。”方晴说，“说好的哦，我记得我以前就和你提过了。”

　　迟露：“……嗯。”

　　……

　　下午，迟露回到律所。

　　大家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怎么了？”迟露问。

　　“王姐的耳环掉了，找了一个中午……”

　　“是王姐老公上个月出差回来送她的，王姐喜欢的不得了。”

　　“不是什么大牌子，那耳环我见过，真的很好看，很衬王姐的皮肤。”

　　律所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迟露早上一来发现的。
　　不知道是不是赵君宁这块活招牌太吸引人，志星大多数都是女律所。

　　王姐是律所的老人了，从赵君宁创业初期就进公司。

　　“找到了、找到了。”王姐站起来，有同事递给她一面镜子，王姐戴上，圆圆的脸笑的特别有福气。

　　“找到了就好。”同事们说。

　　王姐主动和迟露打了招呼，“新来的小迟？”

　　“是。”迟露点头。

　　“那个小江……就是上一个实习生，今天又没来上班，赵总工作进度落了一半。”
　　“我记得，江助理第一天来实习，就背了LV今年新出的限量款。”
　　“是啊，都说小江是走裙带关系进来的，律所转正名额有限，小迟你要好好把握。”

　　“知道，谢谢。”迟露说。

　　“小迟不用和我们客气。”
　　“就是。”

　　一向话痨的王姐没说话，今天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更了不得，开保时捷过来的，王姐早上看到有女人开豪车，以为是赵君宁，没想到一下车是迟露，迟露长相辨识度高，一进公司王姐就认出她了。

　　赵君宁拨公司内线，将迟露叫进了办公室。

　　“跟我出去办公一趟。”赵君宁简洁的交代。
　　迟露点头。

　　赵君宁去法院给客户打一个官司，迟露刚好过去旁听，赵君宁的语速不快，也不是说空话的风格，正好方便迟露做速记。

　　从法院出来，迟露坐上赵君宁的副驾驶，赵君宁今天开的是SUV的车型，车位前后都停了车，赵君宁方向盘打了半天，没能挪出车位。放弃了，看向迟露，“你行么？”

　　“……我试试？”迟露说。
　　赵君宁和迟露交换位置，赵君宁翻了迟露的素记本，“你有练过字？挺秀气的。”

　　迟露嗯一声，看着后视镜尝试倒车。
　　十五分钟后，迟露终于将车挪出来了，松了口气。
　　赵君宁看了眼手表：“比我厉害。”
　　迟露：“……靠运气。”
　　“晚上有安排么？”
　　“没有。”迟露摇头。
　　赵君宁没说话。

　　回到律师，等赵君宁进了办公室。
　　埋头苦干的同事抬起头，看着迟露说：“你真幸运，刚进来实习，就能跟着赵总旁听，听说赵总还让你帮她做笔录了？”
　　“还是小迟有前途啊。”有人跟了句。
　　迟露：“……靠运气。”
　　同事们：“……”

　　迟露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王姐将她一边，问她：“赵总有没有说晚上要请你吃饭？”
　　“没有。”迟露说，“怎么了？”

　　“你不知道……”王姐悄咪咪的告诉她，“我们赵总是相亲狂，特别恨嫁的那种，基本律所每个人都陪她相过亲。”
　　迟露没能理解：“意思是赵总不止给自己相亲，还给同事相亲么？”

　　王姐摇头，“一看你就没有相过亲，现在相亲市场都流行僚机，你总得听过吧？”
　　“？？？”迟露问号脸。

　　“要是相亲对象满意，你就可以退场了。”王姐说，“要是相亲对象不满意，这时候你就得帮赵总脱身，再说了，要是传出去赵总天天相亲，多难听啊？”
　　迟露懂了，不就是专业背黑锅的么？

　　“……陪赵总相亲算公务么？”迟露问，“赵总会不会发补贴红包什么的？”

　　王姐心里说了句姑奶奶就别和我演了，从王姐纵横职场的经验来看，往往富豪都是隐形的，越是低调越豪。像上一个来的实习生小江，整个一暴发户气质，恨不得身上堆满Logo，在办公室从来不带理人的。

　　“赵总提倡律所同事互帮互助的。”王姐说，“当然了，偶尔赵总也会发福利，你有没有加同事群，我拉你进来哦。”

　　迟露拿出手机，王姐扫了她一下，快速拉她进了群。

　　下班时，赵君宁敲了敲迟露的桌面，“我送你。”
　　“……好的谢谢赵总。”迟露拿起包跟上去了。

　　车内。
　　赵君宁系上安全带，“今天在法院门口……”
　　迟露哦了一声，表示：“举手之劳，应该的。”
　　“我请你吃顿晚饭吧。”赵君宁说。

　　迟露联想到王姐今天和自己说的话，赵君宁这是暗号？还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赵君宁在路上唉了一声，“我有时候想，要是哪天倒车或者停车时出问题，能恰巧出现个合眼缘的，我就嫁了。”
　　迟露脸上有过惊恐：“？？？”
　　“你别误会，我性取向男。”赵君宁说，“是不是觉得我特没有幽默细胞？”
　　“……还行。”迟露说。

　　迟露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方晴个深度社恐传染了，对着上司都不会正常说话了。
　　她随手给方晴发了条消息。
　　方晴秒回：-所以你只好和我抱团取暖了><
　　迟露：-QAQ

　　刚刚路上赵君宁的感慨，迟露很难不和相亲联系到一起。
　　从停车场进了电梯，到电梯“叮”一声，迟露跟着赵君宁走进餐厅，是家日料馆子。

　　刚出电梯就碰到了熟人。
　　迟露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赵君宁主动朝那人打了招呼：“宋总。”
　　宋津度朝赵君宁点了点头。

　　躲在赵君宁身后的迟露傻眼了。

　　相比较赵君宁的成熟，迟露就很小气了，她就像不认识宋津度似的。

　　晕晕乎乎跟在赵君宁身后，赵君宁停下脚步，指着洗手间的标识：“你也要么？”
　　迟露摇头。
　　……真是糗大了。

　　稳得住。
　　迟露安慰自己。

　　宋津度还在原地，漫不经心的看向她。
　　迟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迟露啪嗒啪嗒踩着细跟，走到宋津度面前，“宋总又接任务出来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