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就算失败了也要天天向上 ...
-
“咕叽滋哇哇——”被迫待机了太久的二号系统总算是重见人间，它迫不及待地打开视野，凭借寄宿在宿主身上的探查能力，他看到了一团模糊不清的肉块。
“……”
系统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马赛克，中央处理器停滞了那么一会，然后爆发不知所云的声音。
“……滋哇哇——！”
“吵…死了。”冈利疼的连意识都很难维持，他用以前对付系统的办法先暂时隔离了这一堆嘈杂声，全心全意集中在恢复□□的损伤当中。
上一次被伤成这样，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即使是在那边，他也能保住重要肢体，靠着‘进食’来快速恢复——可眼下绝不会有什么适合的，能帮助他修复赫包的‘人体’，即使有，他也无法去猎捕食用。
系统的休眠带走了他大多数的喰种力量，无论是赫包还是赫子，他自从那时候就没能再使用过，留给他的仅仅只有一个强悍的自愈能力。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机会，使他的人体结构更靠近人类，普通人吃的食物他全都能吃，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他才真真正正尝过了美食的味道。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茶水跟干粮，他还是很感激能有这么一场体验。当然如果这个体验不用延长这么久就更好了。
冈利想了很多东西分散注意力，他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但剧情的真实时间才刚刚开始。系统被禁言无法告知，他着急却没有办法。
外部□□已经恢复的能骗过人类的眼睛，内脏器官却仍是不成形状。他的体力在修复的过程中已经慢慢流失，贴着皮肤的兵团制服染上大片的血浆。黑发的男人经过一个个死去的部下身边，终于来到浑身血色的冈利身边。
他见到这个同乡的伙伴遍体鳞伤，面孔上闪过震惊与困惑。
‘艾伦——’
冈利的眼睛其实还看不到什么东西，模糊的色彩与熟悉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明白正在他上方飞过的是哪一个人。
“…那边，快去……!”他原本就杂乱的头发被血液打湿，骇人的脸上写着惊人的毅力。用尽全力吼出的声音十分喑哑刺耳，但他成功地将目的传达给了士官长。
里维已经飞到了最高处的空中，他很清楚现在最优先该做的选择是什么，牙齿被他咬地吱吱作响，迅速使用加满后的气体往巨人的方向冲去。
“在我回来之前，给我活着！”
——当然了。他又死不掉。
系统虽然被冈利禁了声，但观测方面还是能做得到，它没有错过宿主隐忍又翘起的嘴角。
冈利知道小伙伴的实力，只要他能赶得上女巨人，艾伦就绝对不会被带走。现在他需要的只有把自己藏好，幸运的话还能多恢复一些血液……
他现在才想起了被安排了的系统，随即在心中取消了设置。
“宿主，你现在还能动嘛。”
“……为什么你在这时候复活了？”冈利不想回答它，就问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不是复活，本来就没有被死亡呀我——我刚刚查询了一下，应该是你触碰到了某个剧情关键点，得到了足够的力量让我苏醒。”系统解释。
“关键点……可我刚刚记得有谁在说不能破坏‘事件’什么的东西…”
“那个应该是你做了什么会影响剧情的东西吧？这个世界再怎么说也是‘故事性’世界，虽然在小事方面没有影响但意志绝对不会任由你改变重要的事件——这样子的吧？”系统思考了一下小世界的规则，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宿主，虽然刚刚的能量让我成功苏醒，但由于你之前造成的一些小事故，这一股能量可能很快就回用光哦……”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从现在开始是一段时间，接下来我最多还有两次联系你的机会，做到这些都要消耗我的能量。只有把你之前造成的破洞圆回来，我们使用的能量才不会有上限。”
“那个时候，也差不多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冈利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时间从心底扬起的兴奋使他浑身颤抖。他口中因为过于激动的心情流出了鲜血，努力压下这种‘快乐’，他跟系统问道：
“所以，你刚刚在说的‘破洞’，到底是什么？”
系统斟酌一下，它估算着冈利会不会因为听到而变得神经质：
“你还记得，那个神父吗？”
/
里维跟冈利加入调查兵团几年后，在一次收录了新兵的外出调查中，他们遇到了无法预料的状况。在树林中突然冒出的一堆奇行种，直线冲进处于左翼的新兵队伍。一个叫吉尔伽的士兵躲过了巨人们的猛扑，可他身后的同伴就没有这么幸运，瞬间就消失在巨人的口中。
亲眼见证了同伴的死去，他手抖地连缰绳都握不住，但本能的求生欲使他在下一秒就往前方的部队逃去。
“不要——！！”
明明已经逃过了最集中的巨人堆，跟他一起跑出来的几个士兵却被迎面而来的奇行种一口咬入腹中。眼见着恶魔的手掌将他带入空中，尖牙利齿张开到一个恐怖的幅度。
…再见了，妈妈，爸爸——！
士兵满脸泪水，对自己的宿命痛苦地闭上眼睛。
可是，预料中的断骨之痛并没有到来。他听到了气体迸发的巨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掉到了空中，来不及使用立体机动装置，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幻影，被一只手臂带过，借助一旁的房屋稳稳地落下。
吉尔伽的腿还是软的，他跪坐在屋顶，看见男人双手余留巨人的血液，慢慢变成蒸汽蒸发。救下他的人不是什么高大的勇士，男人看上去苍白的皮肤，不经打理的卷发贴着脸颊。具有特别标识的黑眼圈带着一丝青紫色，一副病弱的姿态。
但吉尔伽无法欺骗自己，因为就是这个人在刚刚爆发出强悍的实力，削掉了巨人的后颈肉，把他带离危险的野区。
——对了！士兵突然往巨人的方向望去，他想起自己的同伴还在那边奔跑。
等他确认了同伴的安全，心里暗道：自己大概是已经死了，才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所有幸存下来的同伴都远离了危险地带，而正在与行动矫捷的巨人周旋的是一个小巧的身影。他认出了那个人，那是已经在他们新兵中被说成传说的士官长，地面最强的人类。
“喂，还能动吗。”身边救下他的前辈跟他询问，吉尔伽连忙道是。他的立体机动装置都还能运作，多亏了自己优先保护的习惯，他现在至少还有不拖后腿的能力。
“那就好，嗯，你能对付那个巨人吗。”男人指了指他背后的方向，吉尔伽一回头，刚刚才镇定的心脏又砰砰直跳。
能打的过吗？！能打的过吗？！！
巨人夸张的五官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鬼神，那种力量悬殊的差距让他忍不住去否认自己的能力。
“…你很害怕吗？”在他心里已经上升到敬重的前辈，歪着头跟他问。
吉尔伽很想说不是，但他经历了刚刚的危机实在是有点虚。男人也没再强迫他，往前一踏，掉下楼房。
“前辈..!你没事吧前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男人在他面前从下往上，竟然直越天空。逐渐向他们走来的巨人也随着他的身影往上看去，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那就像一个垂直绽放的花朵，兵刃在颈部划开一个亮丽的弧形，深而有型的肉块飞向空中，不知掉到了多远的地方。
吉尔伽呆滞了，这也许是他士兵生涯中见过的第一个超漂亮的攻击。完美的直线上还有未来得及消去的喷气，光线刺激到他的眼膜，留下透明的红色线条。
他看见那个同样迅速解决了大半巨人的长官也飞到了他们的屋顶上，刀尖已经断裂，浑身冒着雾气，滚烫的热量在他身边散发。
而卷发的前辈在砍掉离他最近的巨人之后，正准备往其他巨人的位置杀去——
“喂，冈利，保留一些。我们要撤退了。”士官长站在新兵旁说道。
被叫做冈利的调查兵团前辈收回了往前的绳索，转而回到了屋上。
“……你竟然，没觉得恶心吗。”他对里维士官长道。
“啊？当然恶心啊。”士官长手臂跟披风都是巨人的臭味跟血液，一向洁癖的他觉得难以忍受，却没有过多的发火。
“……你们就不觉得恐怖吗？”吉尔伽突然出声，“你们就不会感到害怕吗，为什么…为什么能就这样用自己的生命去对抗…!”
远处传来救援奔跑的马步声，下方的同伴都转向那边的位置，似乎都觉得自己保住了一命。
“…我是，不觉得可怕啦。毕竟这些东西，”冈利蹲下，视线对着从天际线过来的队，“还没有那些白色衣服的可怕……”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加上周围吵闹的战斗声，吉尔伽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用不着害怕什么，你是新兵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啊，是！”
“那你应该早就知道去墙外寻找‘自由’的代价了吧——即使这样，你也克服了恐惧，选择加入我们，不是吗。”
这倒是真话，只要是想要加入调查兵团的士兵，就没有不被家人责难这一过程。
“这就足够勇敢了，你只是缺少了经验而已。”
“是啊，只要再经历十几二十次，这种情况你迟早会习惯。”里维也没想到这次出征会遇上这种恐怖的状况。他的同伴蹲着不动，等着支援将马匹带来。
两人都是不善于安慰人的类型，最多鼓励了一下后辈，就同时沉默，望着远处的日光。
那个时候，自己早就知道他的实力，也愿意相信同伴的选择，所以才一直战斗到了现在。
——而现在的他们，一个脚部骨折，一个重伤不起。友人全身的绷带一次次提醒他部下曾经经历的绝望。
士官长坐在病房里的长椅上，乌黑的眼中不带波动。沉默一时，他对着在床上昏厥不醒的人轻声说道：
“我们把艾伦带回来了，你……放心吧。”
月色透过窗降临在病床上，隐示着第一场战斗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就算失败了也要天天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