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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初遇 枫澜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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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澜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瞧着他淡灰色的脸庞,莫名的熟悉感让她迟迟挪不开目光。他湛蓝的眼睛里藏着难以描述的哀伤,就像目送情人远去的悲歌,唱着孤独的绝响。
“我有药箱,”枫澜小心翼翼地把腰间的小匣子拿给他看,经常行走蜀山,她也经常会遇到一些各种原因受伤的小动物,像是狐狸那种越是聪明的动物,对人类的警惕心就越重。所以她特地表示出她的善意,好让他同意自己帮他疗伤。
那只神秘而美丽的生灵歪着头看她,表情困惑又不敢置信,他在湖中央逗留半晌,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在晨曦中泛着光,浮在水面上就像优雅的海草。
“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子眨了眨一双潋滟的桃花目,樱桃檀口一字一顿的说,生怕他听不清。
那人鱼慢慢垂下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落在自己光溜溜的肩膀上的一片红叶,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游去岸边。
枫澜开心地笑弯了眼,她蹲下身去,不顾污泥跪坐在湖堤,人鱼近了,他抬起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她,堪比刷子般浓密修长的夸张睫毛,乌黑的瞳仁,此时此刻只倒映着她的脸。
敏娴撇撇嘴:真是一只不老实的心机人鱼!这只人鱼压根没有受伤,只不过是枫澜误以为他肩膀上的红叶是伤口而已。可是这只人鱼竟然将错就错,还真用自己的蹼爪在自己的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
枫澜细心地拿来药膏和绷带,为他处理伤口,完全没有察觉,人鱼在悄无声息地观察她。
包扎完伤口,枫澜笑眯眯地摸了摸他柔顺的
发,说:“你真漂亮!应该不小心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
人鱼立刻蹙眉,天知道他是怎么摆出又是难过又是惆怅的表情的……反正敏娴在旁都不得不打心底里佩服这只心机人鱼。
“枫澜,该走了。”桓辰子当了气氛破坏者,他无视掉人鱼怨怼的眼神,果断给枫澜递过去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枫澜偷偷地在人鱼耳边说了什么,冲他吐吐舌头,赶紧跟上桓辰子。
“师兄,那只人鱼回得去海里吗?”枫澜问。
桓辰子想了一下,说:“他有海族特殊的印记,很快就会凭着回忆找到入海口的。我猜他可能有什么牵挂的事情,所以才迟迟逗留在陆地。”其实人鱼族是不习惯陆地生活的,一旦在陆地待久了,失去了水,不消半个时辰他们就会脱水而亡,而一旦离开海水一个月,他们就会衰老致死。
敏娴心想:还真让你说对了,这只心机人鱼还真是为了某个人而来,而且已经惦记她几千年了……
“人鱼还真是罕见的生物,师兄,你说他们一般是怎么生活的啊?和平常的妖一样吗?”枫澜又问。
桓辰子注视着敏娴,说:“你问问敏娴,或许她更清楚些!”敏娴一脸懵:“我、我也不是人鱼啊……我怎么知道?”
“哦?我看你一直在笑,以为你会懂很多,”桓辰子难得勾了勾嘴角,把敏娴迷得七荤八素,险些晕倒!
枫澜打趣:“哟,师兄干嘛总盯着小师妹看呀?嗯?”有故事!
“对啊对啊!你为什么盯着我看?”敏娴赶紧顺杆子往上爬!
是喜欢我呀?还是喜欢我呀?
桓辰子的笑僵了僵,他舔了下下唇,没说话。枫澜歪着头看看敏娴,又看看桓辰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说:“敏娴啊,你是不是偷看师兄换衣服了?”
敏娴:“啊?”这话问得她一脸懵逼,这么好的事,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枫澜笑嘻嘻地凑近她耳边说:“因为师兄只有特别紧张害羞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舔嘴唇哦……”
敏娴白目:哦!
桓辰子竟然会害羞?那说明他是口是心非!明明就喜欢她……
枫澜:“要是师兄没有那样可怕的命格,你一定可以和师兄在一起的,只可惜……”
沉浸在甜蜜中的少女闻言,不由好奇:“什么命格?”难道是鳏夫命格?
枫澜:“按照师傅说的,现在正是师兄飞升在即,而师兄飞升的劫是一个很难跨过的劫,主要是因为,脱则生,陷则……灰飞烟灭!”
敏娴愣了一下,眼神躲闪,内心彷徨:“那怎么能确定,这个劫就是情劫呢?”凡人飞升的劫难根源海了去了好不好?何况……他们是天赐姻缘。
劫又怎样?就算来的是西天如来佛,她也不怕!冥烨这一世,也一定会记起她,他们是注定要纠缠十生十世的!
枫澜:“因为师傅已经让师兄上巨峰顶上发了毒誓,此生短情绝爱!”敏娴晃了下,傻傻地看着她问:“发了……什么誓?”
枫澜摇摇头,道不清楚。
自嘲一笑!敏娴兀自品尝着苦涩的滋味!
什么嘛!说到底,他根本就没有记起来,既然他已经发了毒誓了……那本兔子就放过他好啦!反正……办法总是有的,才没有于心不忍呢!要是他不小心爱上本兔,活该他受尽折磨!
巨峰顶发誓……冥烨你能耐啊!
心里又急又气!少女的眼泪不受控的掉下来!
“敏娴!你怎么了?”枫澜着急地抱着她,一边安慰:“你别哭啊……到底怎么啦?”
“你说他、他怎么能……难道他不知道,一旦上巨峰顶发了誓,就是请四海八荒作证,有违誓言便永世不得超生的吗?”敏娴哭得稀里哗啦!
枫澜也跟着红了眼框:“敏娴……”
敏娴觉得一切都很可笑!这一世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偏偏月老和太白那两厮去了西王母做客,七百年来影都没一个。
她现在要找谁商量啊……
“罢了罢了!”敏娴吸吸鼻子,说道:“枫澜姐,你和师兄什么时候成亲?”
“一个月后吧,”枫澜揩泪,说道。
“我给你们织一条云子被,聊表心意吧……”
枫澜忍俊不禁,“以师兄的性格,我们不可能同房的……”
“不管同不同床,这也是我的心意。”敏娴说道。
她现在心很乱,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世,而未来收服冥烨这一世的灵魂又该如何收场……
数着日月星辰的轮换,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阁楼上的风铃穗子翩飞,偶尔会有不知名的花瓣飞进里屋,午后的暖阳催人眼乏,桓辰子走过廊外,偶然间一瞥,里面的人似乎还没醒。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竹帘下,窗外树影摇曳,那人果然趴在桌上打盹。她的手臂下面压着绣了半只鸳鸯的茜素红被套。
这就是她要送给他和枫澜的新婚礼?
心间一动,桓辰子挑了挑眉,忍不住摸了摸那红绸。神思不定间,他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的一个小灯笼模样的物件上。
小灯笼很别致,四面是纱网做里衬,外罩是一个做工精湛的竹片编织机关门。桓辰子用他优越的视力把灯笼的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拿起这个灯笼细看,又低头瞥了眼敏娴,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从哪里淘到这么多令人吃惊的宝贝的?又是百变簪子,又是捆仙绳……
不过,他还是最喜欢这个别致的灯笼!
“冥烨……一切都是我不好,如果能够重来一遍的话……”敏娴嘟囔着,桓辰子一时好奇,下意识就低下头去听,可惜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再来一遍……我又能怎么样呢?”她说。
桓辰子又直起腰,秀气的眉宇轻蹙,似乎有些不满。
她到底梦到什么了?
敏娴醒来的时候,桓辰子已经离开了。明天就是桓辰子和枫澜的婚期了,她怎么可以睡着呢?
一遍痛恨着自己的懒散,一边拼命撑着困意继续做喜被。
敏娴以为,正经的婚礼应该有红绸鲜带,百里红壮,退一步至少要有高堂满座,光筹交错吧?
然而,蜀山的婚礼委实太素朴了些。
天地为媒,诸神见证,一杯交杯酒,互赠随身物,这姻亲盟誓就算是成了。
敏娴把被子送去枫澜住处,就回去自己的屋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说她逃避现实也罢,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就在她想要一个人待着,静静心的时候。枫澜一身鲜红嫁衣,泪眼朦胧地闯了进来。
敏娴张了张嘴正要问,她却扑上来一把抱住她抽泣:“敏娴!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敏娴:“……”拜托她什么都还搞不清楚好不好?
“师兄呢?”敏娴捧着女子的娇颜,问道。虽然枫澜的妆容花了,但是还是出水芙蕖般脱俗。
枫澜黯然神伤地摇摇头,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后来敏娴才从荀光嘴边听说,枫澜独自一人在祭天台上站了两个时辰,还是没等到桓辰子,前来观礼的蜀山弟子们开始骚动,枫澜就像个笑话一样,一直顶着巨大的压力,任舆论声将她湮灭。
怎会如此?
敏娴也在想,可是望着天边星辰发呆好久,始终没有答案。她跑去桓辰子的寝室,也找他不到,他就像出了趟远门,却没有留书。
这一切来得突然,她一下子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