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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戳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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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去向老祖宗禀告的时候不巧,老祖宗正在礼佛,所求无非是明家子嗣问题。
“进来——”小佛堂内,老祖宗跪在圆蒲上手上拨弄佛珠,嘴皮子微动念着经文,弯着腰头发花白,岁月在她的身上毫不留情,犹如杀猪刀把美貌削的所剩无几。
幸好,她糊涂了十几年今年算是醒悟了。
老嬷嬷低着头捧着一个托盘跪在老祖宗身后,低声禀告刚发生的荒唐事情。
老祖宗念经的动作不停,可听着贴身丫头的女儿所说之话,相当于直接询问她是不是糊涂了,不然为什么要给明荪钱,这些钱最终又用来害她的后代。
“老祖宗,她是你的孙媳妇,”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不知道那个爹的东西可以替代的。
虽然老嬷嬷没有直接说,可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明照年近三十娶了小妻子,还有了后代,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好事,至少可以保证,这孩子有明家的血。
“够了,这些年的惩罚,”老嬷嬷说的是明照远走京师多年的隐情,年少睡了父亲的女人,导致血脉混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孩子越长越不相明家的血脉,可明家唯一还正常的儿子却一连克了好几任未婚妻,还是个不中用的,该如何?
还不捧着一个庶出不知是孙子还是重孙子的家伙呢,可现在已经够了。
老祖宗的面前摆着两个选择,一个是血缘淡薄但毕竟是侄女的重孙子,另外一个是在照儿媳妇肚子里的宝贝蛋。
从怀孕的数量来说,也该是重孙子胜利的几率大,可明照并不喜欢这个便宜儿子,再加上重孙媳妇的肚子里怀的孩子存疑。
重孙子是不是明家的孩子,老祖宗很清楚,这些年她也过来了,脏水也被泼在身上了,她拒绝了重孙子、重孙媳妇探望侄女的请求,本就偏向了明照,可她留下了重孙子的心思无论是什么,表示的事实就是相争。
相争的后果,老嬷嬷给老祖宗带来了,灭掉明家最后的希望,让这个家被不知道爹是谁的血脉占据,彻底改姓。
佛珠滚落,老嬷嬷跪着一颗颗捡起来,一把放到老祖宗的手心里,轻声说,“我瞧着她,月份不大肚子大大,尖尖的瞧着就辛苦,可凑了个好字。”
这是在明示老祖宗,白绒怀的可能是双胎,两个总有一个是男孩了吧,总比猜一个几率大。
老祖宗拽紧佛珠,低声吐露顾忌,“白家不会善罢甘休。”
老嬷嬷摇头,老祖宗怎么就看不清呢,一个婚前就失贞的女人,留在家里又是什么好事情呢?况且还是一个怀了野种血脉的孩子,这个女人该多么的仿徨啊。
“老祖宗等到后悔莫及吗?”
老嬷嬷可不惯着老祖宗,端着托盘就走了,她甚至没有帮老祖宗关上小佛堂的门,五彩斑斓的彩虹在天边高挂,雨后干净的空气让她的呼吸都顺畅不少。
老祖宗呆呆地看着天边的好颜色,眼神一瞬间陷入悲伤,仿佛想起了过去的痛彻心扉。
侄女哪里比得上儿子呢,够了。
老祖宗暗自对自己说,随即起身跩紧佛珠,让人去通知族老,他们家发生了混淆血脉的大事,需要以族规正家风。
还在勤书院养胎,修建花枝的白月光手上忽然一疼,她低头一看身边伺候的已经因为见血而忙碌起来,不过片刻那点伤口就被包裹住。
那盆作为凶手的花更是被移开了,指不定丢到那边去接受刑罚了呢,毕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白月光捂住心口,拧眉作哀态,“莫不是发生了不好之事?”那事儿被发觉了?不会的她作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没半点把柄在的。
身边伺候的婢女连忙安慰,还提来了逗趣的小鸟,惹得白月光笑的花枝招展,苍白的面颊更是飞上一抹薄红,惹人怜爱。
而在勤书院的书房,管家带着几个奴才径直闯入,冷漠的脸和之前的谄媚形成鲜明的对比,书房内被突然吓坏的明荪差点没软下去,差点跳起被咬断。
他衣衫不整、口水横流,一地的侍女衣裳截止在书桌前,至于那若隐若现的姣好皮肉,不必言说是个人都晓得发生了什么。
管家厌恶的撇过散落的衣裳,拱了拱手,直说老祖宗通传他两夫妇,吓得明荪以为事情败落。
他寻的那药可是好东西,活血的可不是什么坏药啊,为了防止意外他更是塞了银锭子,没什么事会发生,他可没做什么丧良心的事。
侍女双眼泛白,口水直流软到在地,明荪随意踢了踢眼看还活着也就不管了,不过是个泻火的罢了。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收拾好去见老祖宗,老祖宗最见不得他一身女儿香了。
·白月光让伺候的丫头给管家送了荷包,芙蓉面、温柔态,瞧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其实她藏在衣袖里的长指甲,掐着肉,很深并且见血了。
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她摸着肚子,沉默的返回房内更衣,生出了悔意思,若不是她年少不懂事,何必要找个接盘之人呢,若不是没有选择只有这么个货,怎么又会陷入泥潭呢?
管家客客气气,收下了荷包还善意的解释了老祖宗去找了祠堂的人,虽然没有明说,可无论是白绒还是特意赶回来的明照,都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该捅破的时候了。
被那样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孩子占据庶长并且还心思狠毒的货,处处说明了明家的不长眼。
“我也不明白,你们明明可以猜出来的,我们的便宜儿子不是明家的人,”白绒对着铜镜梳妆,身后明照正在替她梳拢碎发。
“可无论是掩盖盗铃的如夫人还是便宜儿子,总是要等到出事了才会处理,可真奇怪啊,为了什么?”
明照面色不渝,放下了玉梳,冷声吩咐她抓紧时间后甩袖离去。
白绒却满不在乎,拿去梳子用着香香的油,把碎发藏好,听着老嬷嬷说呢散着发的女子都不是正经人,她等会可不能出错。
她的肚子里放着那个男人的唯一的孩子,只要他不是傻就会哄着她,而有了孩子,这个人还重要吗?
一个可以为了她说错话而冷落她两个月,也可以为了孩子而宠爱她的男人,白绒缓慢的闭上眼睛,脑海之中浮现的是那个和她在洪水之中沉浮的少年太子。
可对方的面容在逐渐的模糊,缓慢变成陪伴在身边的男人,对方青青的胡渣总是刺的她脸难受。
缓慢的叹口气,慢慢教吧欠他的吧?
三个任务,嫁给前夫他爹(明照)已完成;碾压恶婆婆已完成,而且还即将摧毁对方的精神支柱便宜儿子;只剩下第三个脚踹白月光的任务。
不着急,现在她大着肚子呢,不过她可以悄悄尝试一下,轻点踹。
白绒低着头看着食指红线三分之一以下的数值,默默提高了一些裙摆,缓慢地走出卧室,果然那个蹲在房门口的男人不自然的避开白绒的视线,吩咐小丫头和哑丫跟上,至于他则是殷勤的扶着白绒。
真真是捧在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哼,瞧瞧还不是凑上来了,就是为了她的孩子,白绒嘴唇蠕动最终仍然是没有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老祖宗开会的地方不是在她住的院子了,反而选在了祠堂,参观的人也不再是府里的人,而且还多了宗族之人。
白绒到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周围的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有恶意也有怜悯还有更多的说不清楚的东西,让人厌恶想破坏掉眼前的一切。
明照小小的扶着小妻子,察觉到恶意满满的视线猛然瞪过去,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男人,恶狼一般的眼睛吓的人闭气倒吸一口气,躲闪着。
白绒察觉到周围的视线恶意减少,多了些羡慕、嫉妒,她眨眨眼手指缓慢的在明照的手背上敲击,没有规律又像是要敲出一个曲子。
应该是个欢快的曲子吧,毕竟她的手指跳动的时候像是一只只小精灵。
明照的年纪小辈分却大,一圈过去没几个让他叫的长辈,白绒跟着一个个叫过去,而且被不少人称呼奶奶之类的,感觉很惊奇。
和老祖宗打过招呼后,白绒的视线缓慢的划过便宜儿子发白的面色,落在他的脖子上红红的点,没看出来,挺激烈。
她又看向另外一个主角,低着头摸肚子的白月光,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并没有便宜儿子那样刚从哪啥上爬起来的感觉。
便宜儿子和其他人鼓掌了?
“你是那个字呀?”白绒巴眨着眼,得到了一个非常长青的答案,居然是久字辈哎,而她独自的孩子将会是长字辈。
长长久久嘛?她听得极为欢喜,直到眼前模糊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都没想到了的,她居然会爆起,并且伤害了白绒。
白月光抖着手,满眼的红。
而偏头躲过妻子茶盏的明荪后知后觉,被人压着跪倒在老祖宗身前的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并不是有意的。
白绒呆呆地,直到明照要拉着她离开去休息,她这才反应过来,坚定地摇头,她一定要看着便宜儿子,这个从一开始就要害死委托人的家伙遭到报应。
一件件的罪行毫不遮掩,下药、香料、假传消息、买凶杀人一次次伤害嫡母,一次比一次过分,白绒听着从未想过,白家居然因为她遭到过刺杀。
而这件事情明照从未告诉过她,没说他背后的付出也没说爹爹扭伤的真相,就是默默的做。
最后一根压倒明荪的稻草,是他的身世。
明照说,“你的父亲是土匪,你要被革除功名。”
白月光闭上眼睛知道事情已经无力回天,她应该怎么保证自己从泥潭里爬出去呢。
白绒单手捂住额头的伤口,没擦干净的血迹占据了半张脸,有些说不出的邪媚,她在便宜儿子被判送官的时候,站起身另外一只手摸着肚子。
“白县主,你伤了我,”白绒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我想踹你两脚,让我心里舒坦舒坦。”
说着,还不等白月光反应,她就对着对方的小腿踹了两脚,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