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BE》临屿

14、第 14 章 不会。

　　顾吟突然想到了昨天临走前林雁回说的话，有点儿犹豫的问道：“你和时牧......怎么了？”
　　林雁回三两口把粥喝完了，接过顾吟递过来的纸擦了擦嘴，“没什么，不过我觉得也差不多快没了。”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顾吟问道。
　　顾吟不知道现在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心里是很激动的。

　　人家感情出现了裂痕，自己反而开心的不得了，说出来可是要遭人唾骂了！

　　但是顾吟还是开心，好像只要林雁回一分手自己马上就能跟她在一起似的开心。

　　“没什么大事儿，但是也就是一堆小事儿，感觉快解决不过来了，我有点儿累，时牧现在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俩也不在一个学校，平时我回去的时候他没回去过，我俩最近总碰不到一起，感觉淡了吧......”林雁回说。

　　顾吟在一旁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才从嘴里蹦出来一句话：“忘了他吧！”
　　林雁回抬头看了看顾吟，顾吟瞬间有点儿不自在，咳了一声才说：“我偷电瓶车养你。”
　　林雁回笑的趴在了桌子上。

　　顾吟有点儿郁闷，多好的气氛啊，全让自己给毁了。
　　算了，起码林雁回笑了。

　　“顾吟，我真没发现你有做谐星的潜力。”林雁回在桌子上依旧没起来。
　　“是吗？我也没发现。”顾吟双手托腮。
　　“不过呢，还是要谢谢你。”林雁回这次坐直了身子。
　　“嗯？”

　　“谢谢你这么安慰我，你还说我安慰人的技巧不多呢，其实你比我更不会安慰人。”林雁回轻声说。

　　饭吃的很安静，顾吟觉得好像又被自己搞砸了。

　　她问林雁回，“为什么你觉得是在安慰你？”
　　“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喜欢你呢？你好像从来没当真。”

　　林雁回拿起顾吟之前买的薯条沾了沾，咬在嘴里，“顾吟，两年了。”

　　“我跟时牧在一起两年了，现在已经开始慢慢不剩下什么了，哪对情侣一开始不是奔着结婚生孩子去的，可到底又有多少人能走到最后？”林雁回干脆把薯条倒在了桌子上从里面挑挑拣拣，好像在捡最长的那一根。

　　“我跟时牧分手，我还能再找下一个，这些都不是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期限是多少？可能你现在跟我说，我可以喜欢你一辈子，可是你看到了，我跟时牧在一起的时候刚开始有多好，现在呢？谁也不敢说以后会怎么样，顾吟你知道吗？我不敢去冒那个险。”

　　“那太危险了，我受不了。”

　　“我不是一个什么事儿都敢做的人，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的愿望其实挺小的，我也很容易满足，一房二人三餐四季的生活对于我而言已经够幸福的了，那种要闯过很多难关才能获得的感情，我没什么胆量得到。”

　　顾吟没说话，这是林雁回第一次正面的回答自己，也是顾吟第一次没有逃避。
　　两个人都有点儿沉默，林雁回把散在桌子上的薯条全吃了，再把桌子上的东西扫荡了一个遍。

　　“对不起。”顾吟说。

　　“嗯？”林雁回抬了抬头，嘴上沾了点儿沙拉酱，顾吟再次递上一张纸，“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顾吟，我从来没觉得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如果......”顾吟想问点儿什么，可是自己先否定了自己。

　　没有如果。

　　这是自己说的，没有如果。

　　可是哪怕有那么一点儿能给自己安慰的话，即使没有如果，那也是极好的。

　　“如果我从咱们一开始认识就跟你说的话，你还会不会想那么多？”顾吟到底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林雁回没有马上回答她，顾吟很感谢林雁回，不管她回答什么，她都感谢她。
　　“不会。”林雁回说。

　　顾吟笑了。

　　虽然心里不开心，但是顾吟还是笑了，林雁回说她不会，这就够了。

　　林雁回说她想要的不多，顾吟发现其实自己想要的也不多，林雁回说一句话自己都觉得心里满了。

　　不会。

　　继昨天的“好啊”之后顾吟又一次觉得这两个字也那么的美妙。
　　不会。
　　林雁回说她不会。

　　“顾吟你知道么？十七八岁的年纪最容易冲动，但是也最容易铭记，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有点儿犯傻的青春，这么说可能有点儿虚了，但是也差不多，你还记得之前有个特别逗的男生在国旗下做了次演讲吗？他说，一长大，我们就老了。”

　　“虽然现在说的有点儿老气横秋，其实咱们离高中毕业也才两年不到。”林雁回说到这里笑了笑，“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像个身经百战的老手一样了呢？”

　　“所以啊，下次说不定你早一点儿，我们就能成了。”林雁回说。
　　顾吟看着她，好半天没说话。

　　她喜欢林雁回，这是事实，林雁回不能跟她在一起，也是事实。
　　可是她讨厌这个事实，即使刚才林雁回说了她不会。

　　顾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她想说服她自己林雁回说的对，自己是可以放下的，但是，她失败了。
　　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好像太阳着急的要把撒下来的阳光收回去一样，顾吟离了她的光，她马上就要死了。
　　假的，全是假的。

　　“可是......”顾吟真的觉得自己没用，多大人了还哭，还是在公共场合哭，“林雁回，我难受。”

　　“我难受啊......”
　　“对不起林雁回......”顾吟低下头，“你知道吗？这次坐火车的时候，跟我一起坐车的一个小姑娘跟我说，她说顾吟你肩膀太窄了，一看就不是会照顾人的人，我想了很长时间，发现真的是这样。”
　　“这句话我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但是还是想跟你说。”

　　顾吟从记事以来就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哭，她觉得在外人面前哭只是为了得到安慰，而她哭，一般都只是发泄，痛苦，压抑，她喜欢晚上自己抱着枕头嚎啕大哭，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想哭，顾吟想着，自己好像又给林雁回找麻烦了。

　　林雁回真好啊，她能够这么包容自己的感情，大概没有比林雁回更好的人了。
　　“顾吟，别哭，你别哭。”林雁回说着，站了起来挪到了顾吟面前，把顾吟的头往她肩膀上靠了靠，“我觉得我的肩膀不窄，你要是想靠了，我可以给你靠，你别哭，阿吟，别哭。”

　　“林雁回我难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难受的不是你不接受我，我难受的是我要怎么忘记你，你知道那种快渴死的鱼吗？周围的水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渴死，三年了，林雁回，我喜欢你三年了，我不知道这种喜欢最后变成了什么，我没有刻意的去记着你，但是就是忘不掉。”

　　“林雁回，”顾吟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说道，“你喜欢一下我，好不好，哪怕就今天一天......”
　　“我不需要你去闯什么难关，你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但是......你可不可以，先假装一下......喜欢我？”

　　“我今天戴了你借给我的围巾，再哭就又要重洗了。”林雁回轻轻的摸着顾吟的头，顾吟的头发很软，之前顾吟打瞌睡的时候林雁回悄悄的摸过，摸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顾吟从林雁回的肩膀上抬起头，昨天给林雁回的围巾现在还在林雁回的脖子上，这条围巾顾吟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能买到只是因为某天看到一个卖围巾的店叫雁回。
　　“我不要了。”顾吟说，“围巾我不要了，你能要么？”
　　林雁回笑着给顾吟擦了擦眼泪，“那我可得好好珍藏起来。”

　　“不要，你得戴着，除了你跟男朋友出去的时候，都得戴这条围巾。”顾吟有些赌气地说道。
　　“好。”林雁回笑了笑，“每天都戴。”
　　“林雁回，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一点儿都舍不得放开你。”
　　林雁回没说话，只是冲着顾吟笑了笑。

　　那场饭最后吃了多少，吃完之后去干了什么，顾吟已经记不起来多少了，那场带有发泄意味的哭泣，顾吟以为，那就是她和林雁回最后的交集。
　　她再也不会遇到林雁回了。
　　她再也不会这么喜欢一个女孩了。
　　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消失了。

　　那种不管去到哪里都随身携带的一个位置突然没了人，不，也许还是有人的，只不过顾吟已经不敢再提起，她已经不能再提起了。

　　那三个字，那个名字，随着那个冬天刮的格外强烈的风，吹得什么都不肯剩下。

　　苏折曾经跟自己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如意的事儿真的太多了，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的事儿比比皆是，没必要非得强求，但是你得争取，如果你争取了，然后没有争取来，那便不是你的错了。
　　顾吟想着，自己也许还是有点儿胆小，太懦弱了，如果再能争取一下，就一下，或许什么都不一样了。

　　这样想着，这样安慰着自己，或许也就能好受一点儿。

　　开学的时候宋叙见到顾吟的时候吃了一惊，顾吟剪了利落的短发，和之前的长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吟，你这是要换风格了吗？不走高冷御姐改走性冷淡禁欲了？”宋叙直呼抵御不住诱惑要跪倒。
　　“正好，我后宫缺个位置，那就你了吧。”顾吟用手指勾了勾宋叙的下巴。
　　宋叙愣了愣神，“我去，顾吟，你真的撩到我了刚才。”
　　顾吟笑了笑，没再说话。

　　宋叙摸着下巴看着顾吟，“怎么感觉一个寒假你变了好多？”
　　“是不是变得更帅了？”顾吟笑着问。
　　“不只是，你寒假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事儿？”宋叙问。

　　“我觉得你不应该来上学，你应该去天桥底下摆个摊，上面写着算命。”顾吟笑着说。
　　“去你的吧，我就是关心你才看你，不关心的人我往哪儿看去，我自己都关心不过来呢。”
　　“是有点儿什么事，但是现在我依旧不想说。”顾吟说。

　　“又是自己还没有办法平静的说出来的事儿对吧？”宋叙叹了口气。
　　“对！”顾吟打了个响指，“所以你别问了，小心你问急眼了我给你编个瞎话，让你瞎担心。”
　　“随你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心里指不定烂了多少事儿呢，我问是问不出来了，什么时候你自己憋坏了，估计就知道往外倒了，不过我看就你这个性格，有可能真的憋坏，所以你要是什么时候特别受不住了，你给我一个眼神儿，我立马就能让你屈打成招。”宋叙拍了拍顾吟的肩膀。
　　“那我要提前谢一下女侠的救命之恩了？”

　　“谢倒不用，以身相许了吧，正好我身边缺一个养眼的人，让我整天看着也行啊。”
　　“你我未婚未嫁，两情相悦，我看可以。”
　　“谁跟你两情相悦啊！顾吟你走开！”

　　顾吟笑了笑，开学的日子来的很快，快到自己还没什么感觉，可是在家里的日子又觉得极其之漫长，每天没什么事可做，顾吟知道自己在呼吸着，但是好像又如同行尸走肉，自己在这里坐着，可是好像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这种状态让顾吟感觉到害怕，同时又觉得没有比这时候更加放松的时候了，这种矛盾的心情让顾吟觉得要疯。
　　她做了很多努力，顾吟坚持每天都去跑步，每天坚持吃早餐，每天上午上课的时候都要写满一张纸，每天至少去图书馆一次，每天晚上按时睡觉。

　　顾吟只有在这种逼迫的状态下才能坚持着每天都睁开眼睛。
　　她的盼头没了，她的希望没了，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必须找个理由。

　　大三的时候，宋叙去实习了，顾吟一直都说宋叙是个有主见的女生，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她能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去尽力的把自己的想法去付诸行动。
　　而这种东西，是自己永远也获得不来的。

　　宋叙有的时候会在微信上跟顾吟聊天，有的时候会抱怨自己在工作上有多么多么苦，有的时候会说谁谁谁又把文件弄错了，谁谁谁又在办公室里出了笑话。
　　顾吟只是安静的听着。

　　“我工作了才知道，真的特别苦，我以后一点儿都不想工作，我太懒了。”宋叙说。
　　“那你想干什么？”顾吟问道。
　　宋叙的语气很轻快，“我想开书店！”
　　顾吟有点儿惊讶，“书店？”

　　“对！书店！那种享受的书店，店里还要开一个咖啡馆，每天我就喝着咖啡抱着猫，顺便窝在沙发里拿着本书看，就是我最大的乐事了。”宋叙说。
　　顾吟想了想，果然是宋叙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觉得挺好的。”顾吟说，“但是首先你得把开书店的钱攒出来。”
　　宋叙对于顾吟这种打破她美好幻想的行为表示了强烈的谴责。
　　挂了电话之后顾吟想了想，自己好像都没有想过以后，以后要干什么工作，要在哪里生活，要......跟谁一起。

　　这些事儿顾吟从来没想过。
　　顾吟打开手机，输入了一个城市，宋叙在那里实习。
　　也不是非得去找宋叙，只是觉得那个城市很好。
　　顾吟从来没有一次想要这么快去考试，想要结束这个学期。
　　大三刚结束顾吟就马上收拾行李南下，曾经说打死也不会来南方的顾吟现在躺在床上只想说真香。

　　微信群在响，萧逢他们除了萧逢和刘意还在上大三，其他的人都已经开始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苏折在群里依旧丧心病狂的发着数学题，谢宜钦卫校实习去了本省的一家医院在儿科里面穿上了白大褂当起了实习护士。

　　自己打开定位，给他们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你们爸爸]：什么情况？？？
　　[苏折]：真的假的？
　　[谢总攻]：？？？！！！

　　顾吟笑了笑，在聊天框里打着字：
　　[顾吟最帅]：有时间一起约饭啊，我看离得很近嘛，@你们爸爸

　　顾吟发完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床上还没收拾，但是顾吟没管那么多，往上面一躺，窗外的夜景很漂亮，顾吟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开始吗？

　　算吗？
　　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