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BE》临屿

12、第 12 章 你肩膀那么

　　寒假这边倒是放得很早，苏折萧逢他们还没考试，顾吟已经拎着行李回家了。
　　坐车的时候才发现宋叙和自己居然是同一辆火车。
　　“我去，缘分啊！”宋叙拍着顾吟的肩膀，“你哪里的？”

　　顾吟说道，“渭城。”

　　“天哪！我就在你邻省啊！离你们那儿特别近啊！这真的是缘分啊！”宋叙又拍了几下顾吟的肩膀。
　　“不管多高兴，”顾吟把宋叙的手拿了下去，放在她自己腿上，“拍你自己肉，我疼。”
　　“哈哈哈，我这是激动的！没想到啊，咱俩居然离得这么近我之前怎么就没问过你住哪里呢现在才知道虽然现在也不晚哈但是还是在想怎么就这么有缘呢！”宋叙不带喘气儿的秃噜了一大堆，顾吟都替她难受。

　　“闭嘴吧。”顾吟说，“闭嘴。”
　　“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啊，咱俩在一起可算有个伴了，这样就不孤单了！我之前坐车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你呢？”

　　顾吟觉得这孩子已经没救了，转过头去不在搭话。
　　宋叙的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林雁回，那个人在知道自己和她一个地方的时候也是这么开心，一个劲儿的拉着自己说话，一个劲儿的重复着怎么这么巧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顾吟现在想想，那居然也是三年前了，时间真的是过的快啊，可是为什么过了三年了，自己还是没能忘记她？

　　......

　　横城是一个聚集各类学子的城市，有很多家长不远千里送孩子过来，只为来这里上学，在外地的时候，能遇见几个同城市的老乡都会觉得特别亲切。
　　自己是怎么知道林雁回和自己在一个城市的？
　　哦对，是那个之前的同桌，新同学凑到一起，最爱做的事儿就是自报门户，顾吟说完自己之后，同桌突然就说，“哦，横城啊，挺有钱的城市啊，我记得咱们班里有三四个呢吧？”
　　顾吟没太在意，她不怎么擅长交朋友。

　　“......林雁回好像也是。”

　　其他的名字顾吟不记得了，只有最后的名字，顾吟记住了，而且记得死死的，到现在都没忘。
　　“林雁回？”顾吟重复了一遍。
　　“是啊！”同桌以为她不认识，还热心的指了指，手指指向了第二排中间位置的女生，“诺，就那个女生。”
　　顾吟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顾吟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很兴奋，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个什么劲儿，总觉得自己跟她的距离好像又缩短了一点儿。
　　第二次排座位的时候，顾吟在林雁回的后座，每天都看着林雁回在前面是她那段时间最常做的事儿。

　　顾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怂，每天在她后面却连个话都不敢说，明明还跟她在一个宿舍。
　　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不会的，谁会喜欢跟你交朋友......
　　林雁回第一次跟她在教室里说话的场景，顾吟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自己在后面跟同桌讲着一个笑话，笑话不怎么好笑，但是前面的林雁回却笑个不停，那不是林雁回第一次跟自己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吟记得特别深刻。

　　林雁回说，“哈哈哈顾吟你好逗啊。”
　　逗吗？其实不怎么逗，顾吟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逗，但是还是笑了，笑的跟个傻子一样，完全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
　　林雁回的笑真好看啊......顾吟想着。

　　宋叙的座位和顾吟不挨着，但是也在一个车厢里，宋叙还跟别人换了好长时间的座位，这才坐到了顾吟身边。
　　“阿吟啊，你可得珍惜我啊，现在哪儿还有我这么好的朋友啊，为了你，我刚才跟别人说了多少好话？！”宋叙拍着顾吟的肩膀。
　　“难道不是你嫌那边都是老爷爷老奶奶太闷才换过来的？”顾吟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不说话我们还是朋友。”
　　顾吟笑。

　　十几个小时，得有一半的时间都是晚上，两个人都没抢到卧铺，索性坐着聊起天来，宋叙说话挺逗，有时候都能惹得对面坐着的那个小姑娘笑出声来。

　　“我发现我自己现在真的是不行了，之前熬夜通宵都不在话下，现在才刚一两点我就困得不行了。”宋叙打了个哈欠，顾吟看着宋叙打自己也想打，说着她也打了一个，“困了就睡呗，我的肩膀给你靠！”顾吟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得了吧，靠你肩膀我还不如倚着座位，你肩膀那么窄，想靠都靠不住，一看就是不会照顾别人的人！”宋叙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困了，你睡吗？你要是不睡的话咱俩换个地儿，我去里面靠着车厢我还舒服点儿。”

　　顾吟给她让了让地儿，自己坐在了挨着过道的地方，宋叙一看就是个不认床的人，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姑娘睡觉特别不老实，一会儿踢踢腿一会儿抓抓头发的，幸好没说梦话。
　　不会照顾别人？

　　宋叙也算是跟顾吟熟了，两个人说话几乎没有遮遮掩掩过，除了上一次顾吟跟宋叙出了个柜宋叙别扭了几天，剩下的时间依旧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所以......顾吟又想了一遍宋叙说的话，自己好像真的不怎么会照顾人。

　　就算是林雁回，自己也想不出来到底有哪里自己照顾过她，反过来好像一直是林雁回在付出着什么，自己感恩戴德的接受着她的馈赠，然后心里的依赖又多了几分。
　　宋叙这个人简直一针见血，顾吟靠着座位，看着窗外闪过的亮光，心想着自己今晚估计又睡不着了。

　　......

　　二中的升学率在横城排得上前列，这个升学率，指的是一个学校里能考得上本一的人的比例，电视剧里那些什么老师鼓励好学生帮助差学生共同进步的镜头基本没有出现，顾吟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被划到了考不上本一的范围里。

　　所以当林雁回被叫出去而自己还在位置上坐着无事的时候，顾吟一开始处于一种很懵的状态，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林雁回回来，顾吟看了一眼就慌了，林雁回是红着眼圈回教室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顾吟才发现，自己也许是在影响林雁回，手里攥着的小纸条被顾吟揉了又揉，最后还是没有递出去，林雁回也永远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是什么呢......顾吟都快要忘记了，但是依稀记得，没有送出的，除了纸条，还有那积攒了好久的勇气。
　　这一错过，就是一年。

　　后来顾吟想了想，如果那时候那张纸条递了出去，那现在所有的结局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也许林雁回从此以后就会拿那件事儿开玩笑：“顾吟你真是太怂了，告个白居然是写纸条！”
　　但是不幸的是，没有如果。

　　林雁回笑着跟顾吟说：“咱们数学老师以前是不是学语文的啊？把我说的一愣一愣的，都感觉我不好好学习就要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了一样。”
　　如果顾吟没有看到林雁回依旧很红的双眼之前，真的会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顾吟攥了攥拳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雁回，反倒是自己被林雁回安抚了心思。

　　宋叙说得对，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第二天，顾吟就被调了座位，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文静其实除了说话声音之外一点儿都不文静的小姑娘，顾吟没什么感觉，除了离林雁回更远了一点儿，别的也没什么。

　　恰巧语文老师因为休产假，顾吟班上新来了一个语文老师，一个男老师，说话声音挺大，但是容易说不清。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就烧到了顾吟头上，第二把还顺带着把林雁回给烫了一个大泡。
　　“顾吟，你来回答。”语文老师敲着讲桌说道。

　　顾吟知道自己回答不出来，因为刚才在往林雁回那边看，顾吟经常往林雁回那边看。
　　走神的代价就是得站一节课，顾吟站起来看着语文老师，刚想说不知道，眼神的余光里看到林雁回往自己这边扭了扭头，顾吟下意识的去看向林雁回。

　　那个时候顾吟才感觉到自己的这个不经意的习惯有多可怕。

　　“不许告诉她！”语文老师又在喊，只不过这次是冲着林雁回。

　　林雁回被他的这一嗓子吓到了，因为顾吟能看到林雁回瞬间转回去的身子抖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看不到啊？！这朋友感情这么好啊隔着这么远都能传答案！你怎么不凑到她耳朵边上说去？！”顾吟都觉得这新来的语文老师的声音能把这屋里的墙给震碎。

　　这声音好像在给林雁回处以极刑，林雁回是个好学生，估计上了这么多年学都没被老师这么大嗓门的骂过，这几天频繁的中枪，全都是因为自己，顾吟这样想着。
　　语文老师似乎觉得这把火烧的不够旺，还想再添点儿柴火，顾吟开了口，“老师对不起。”
　　语文老师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

　　“以后我上课好好听讲，不会再这样了。”顾吟自觉地往后排走了过去。
　　顾吟说完了这句话，语文老师一时之间堵在嗓子眼里的话好像又都憋了回去，最后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接着上课！”